景泰七年腊月二十八日傍晚。
街道上巡逻的禁卫军士兵多了不少,门门闭户,路上人影稀少,明显能让人感觉到洛都戒严的状态。
不管魅暂时并不在乎这些。
魅久违地穿着一身白色打底的素净裙装,化了淡妆,手里提着一壶酒,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幽深小巷走去。
今天腊月二十八,由于腊月二十九到元宵期间,别苑行宫那边需要魑,魅,魍,魉四个人去昼夜值守,所以按照惯例,怀瑾瑶给他们放了天假。
魅内心数了数,殷雨疏,太师李定国,前翰林院学士高程,前文渊阁大学士张稼轩……
确保自己完成了景觅夏交代的所有任务,魅心满意足地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向了小巷深处的一家酒馆。
酒馆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点破破烂烂,看样子有点年头了,快过年了,酒馆里也没什么其他人。
魅一进入酒馆,映入眼帘的就是魑那坐得笔挺端正的身姿,看起来冷冰冰的。
魑今天的衣服也好好看!
魅看着魑的背影,舌尖舔了舔唇角,她感觉心里跟用小爪子轻轻蹭着一样心痒痒。
于是行动派的魅小姐接着一个飞扑就飞了过去。
感受到背后突然之间出现的身影,魑本能地想要反击,然而那股熟悉至极且令人心安的气息瞬间就让魑淡定下来。
——不过她马上就不淡定了。
因为魅胸前那两个大大的糯米团已经狠狠地压在了魑的脊背上。
软软的,暖暖的,滑滑的……
魅从后边将脑袋搭在魑的肩膀上,用那双纤长的玉臂环绕着魑的脖颈,狠狠地嗅着魑那黝黑的长发。
魑顿时坐立不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魅呼出的热气在魑的耳畔徘徊,更是逼得魑那小巧的耳尖羞红得快要滴血。
似是觉得不够过瘾,魅更进一步,将自己凉冰冰的侧脸贴在魑的鬓角轻轻蹭了蹭,伸出娇小的香舌尖,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舔了魑的鬓角一下,逗弄得魑浑身一激灵。
随即魅收回挑逗魑的舌尖,仿佛什么也没做过一般,娇笑着向魑表达自己的思念。
“魑,好几天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声音慵懒中透着娇媚。
酥酥的,麻麻的,好舒服……
满面通红的当事人魑小姐表示太过飘飘欲仙,大脑已经过载宕机。
魑.exe已停止运行。
“咳咳!我们也在呢。”
一旁一个身量偏瘦的黑发青年假咳了几声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以让这两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虐狗是不道德的行为。
“哦!魍你也已经到了啊!”
魅继续彰显所有权一样继续环抱着魑,嘴里向着魍打招呼。
然后她扭头发现了一旁沉默坐着的三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魉。
“哈喽哈喽,魉,你也是,好久不见哦!”
魉轻点下颌以示回应,倒也没有对两人的调情行为发表意见。
“好了!好了!魅你赶紧就坐,别搁我背上磨蹭了。”
可喜可贺,魑.exe从宕机中中反应过来,并满脸羞红地向背后的魅发出了抗议。
闻言,魅撅着嘴,上半身,尤其是贴着魑的糯米团隔着几层衣衫又来回蹭了几下。
“我不要,我就想磨!蹭!”
合着你的磨蹭是磨和蹭啊!
这次连沉默寡言淡定异常的魉都不禁为之侧目。
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魅嘿嘿笑了两下就从魑身上起来,落座了。
当然,刚从宕机状态回复过来的魑又陷入了新一轮宕机。
从面部颜色来看,甚至还要考虑过热重启的危险……
片刻后。
四人终于是正常地坐在了一张四方桌上。
脸色恢复正常的魑端正笔直地坐着,她嗔怪地瞥了魅一眼,不过手还是牢牢握着她的指头。
魑魅魍魉四个人平时任务繁多,不容易碰面,所以他们每年过年都会在这个地方小聚。
一旁的老掌柜乐呵呵地从柜台上跑过来,看起来对四个人很熟悉。
“诶!各位朋友,今年还是老样子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女人魉含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事先早已准备充分,没一会儿,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就被掌柜端上来了。
店里就这么一桌人,掌柜自己也搓了搓手,自来熟地跟四人坐在一桌唠起嗑来。
魑魅魍魉四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各位,今年过完年我差不多就要不干啦!”
掌柜斟着一壶酒,笑眯眯地给四个人和自己都倒上。
“人老了,干不动了。今年这桌菜就全当我老人家请你们了。”
掌柜看见四个人明显低落了的心情,轻轻叹了口气。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嘛。不过老头子我在关门之前,想跟各位讲个老故事,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听呢?”
黑发青年魍最先点头,随后魑和魅也跟着欣然同意。
中年女人魉只是含笑看着掌柜,等待着下文。
老掌柜笑呵呵地瞥了一眼破旧的酒馆,摸着胡子,一种油然而生的沧桑之感在他身侧氤氲。
“我今天要讲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景阳硕景将军和五虎将的故事,当年啊,我也是曾经跟着景将军的景家军上过战场的——不过做的是伙夫。”
老掌柜半自嘲半开玩笑般地打趣。
听到景阳硕和五虎将,魑魅魍魉四个人的表情都统一地暗淡下来,他们都看向老掌柜,听着他的讲述。
“其实景将军也是我的同乡,我们都出生在洛水下游的相州。当年啊,我就住在景将军家隔壁,是看着景将军长大的。他年少时就跟着他爹刻苦学习武艺,不过你们可能猜不到,其实他最早也没什么远大志向,从小就只想着出人头地,回老家多买几亩地,娶个漂亮媳妇儿,生几个孩子,光宗耀祖。”
老掌柜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
“然后呢?”
魅故意地靠在魑的肩头,眨着眼睛好奇地问老掌柜下文。
老掌柜叹息了一声,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然后?然后有一天,景将军的爹被人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