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冲昏了头脑的吴雨似乎才注意到公交车下直勾勾看着她的少女。
原则上来讲,吴雨还是会尽可能不在无关人士展露太多有违她们世界观的能力,但刚在不死者加恶魔的组合属实是给吴雨恶心到了。
就像是沾着屎的臭虫在你面前乱飞,恨不得用电浆炮把它彻底蒸发才放心,实在是没啥心思留意动静的大小了。
仰头望天,云层都被自己一拳穿了个大洞。
吴雨尴尬地笑了下。
“那个,你能当作没看见吗?”
见子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
“我,我想知道。”她想问吴雨刚才缠住她的恶灵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所谓恶魔又是什么东西,但眼前却像是低血糖般有些模糊,还没问出来就感觉全身乏力,血液一口气冲向了大脑,视角如同连续的胶卷突然抽走了一帧,见子一个没站稳向前方跌倒。
本来还想问问具体情况,兴师问罪的月乃濑也不好意思开口了,急忙上前扶住了喘着粗气的少女,吴雨也上前来,少女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痛苦地皱着眉头,小脸上密密麻麻挂着冰冷粘稠的汗珠。
“好烫。”月乃濑抱着见子的肩膀,扶她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做好。
吴雨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果不其然,她在发烧。
“吴雨姐你能治好我,那一定也有帮她的办法吧。”月乃濑顾不上刚才发生了什么,正因为她自己曾久经病痛,才会更不希望他人经受那样的煎熬。
长时间精神紧绷,加上恶灵一直在蚕食她的生命力导致的虚弱,让雨夜的凉风趁虚而入。
身体在危机解除放松下来,原本强撑着精神的肾上腺素归于平稳,身体和精神上上的疲惫一下子击垮了她。
反正衣服都弄脏了,吴雨也不顾及地面上的积水,单膝跪在了座椅前,面对着见子使用着治疗的魔法。
柔和的光芒取代了月华,吴雨摇着头轻声对月乃濑解释着。
“她没事,只是有些太累了,补充一些生命力再稍微休息一下,甚至连后遗症都不会留下。”
“这样啊,话说治疗的魔法还真是方便呢,不仅能让我暂时重获健康,这种发烧也能治愈吗?”月乃濑若有所思地问道。
她似乎也是生命力出现了问题,才会有那些连现代医学都没法查明的疾病,父亲请遍了医生学者,也没能研究出自己无力下床的原因。
吴雨顿了一下,低着头,本不想这么早就告诉月乃濑,可她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有所隐瞒。
“你们的情况其实很相似,都是生命力的损失,但她接触恶灵的时间很短,还可以回复过来,而小月的生命力。”
嗯?恶灵?她是因为撞邪才突然这样吗?怪不得刚才吴雨姐不让自己跟过来。
月乃濑也没想到居然和她也有关系,却知道吴雨对于谈论这些有点为难,不管是出于担忧自己的安全还是说不希望她涉足更多涉及灵体的事,月乃濑都没有追问关于恶灵的情况。
而是故作轻松的说。
“哦,我明白了,如果用游戏中的术语来说,她掉的是生命值,而我掉的是生命上限对吧?”
魔法的治疗暂时结束,吴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她的视野中,月乃濑的脚脖子上被一条虚幻的红绳所牵挂,从虚空之中延申出来,伸向不知名的地方,上面一颗锈迹斑斑的铃铛徒劳的摇晃着,却发不出丝毫的声响,但吴雨知道,就像是看似空荡的蜘蛛网,当有小虫子牵动那一细丝的一角时,躲藏在暗处的蜘蛛便会知晓。
这代表着一个契约,奇迹总会要付出代价,而自己将月乃濑的生命力从即将耗尽的状态恢复,无疑是在告诉那只结网的蜘蛛,本已经被蛛网束缚到奄奄一息的小虫,现在重新开始挣扎起来。
当然月乃濑没必要知道这些,不管是她并不知情的契约,还是自己被一个诡异而强大的存在觊觎着生命,这些她所影响不了的事只会让其徒增烦恼,月乃濑现在已经是阿库西斯教的教徒,圣典上记录着她的名字,生命在水之女神的注视之下,吴雨能随时知道她的状态,所以,作为黄雀的她只要等就好了,等着那螳螂耐不住饥渴捕捉发出声音的鸣蝉。
一股软流从额头发出,在全身流淌,现在不像是暴露在雨天漏风的公交车站,翻到浑身像是浸泡在热水里,嗯?公交车站?对了,自己还在外面!
见子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刚才救了自己的神秘姐姐,和另一位满脸怨念盯着自己看的女孩。
“谢谢您..”见子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向吴雨道谢,她知道是要不是今天吴雨路过,自己恐怕真的要死在这了。
“没事,感觉好点了吗?”吴雨关切地问着,“脸上还在发红啊,似乎还有点发烧吗?”说着疑惑地伸出手摸了下对方的脑门,这也不热呀,又拨开前方的刘海,试图用温度更相近的脑门贴上去确定一下还有没有发烧。
“咳咳。”看到吴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魅力的天然样子,月乃濑赶忙打断了差点让见子从另一种意义上发烧的举动。
心里不由得嘀咕,明明吴雨姐知道自己很漂亮,对于这种事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这样想着,卡开了满脸还不相信自己最擅长的治疗术居然没治好这丫头的吴雨,询问起眼前看起来就无比乖巧的女孩。
“你好,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你家在哪?我们帮你送回去吧。”
“我--还好,应该没关系。”
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而失败,就算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对方,也只好顺着月乃濑的话答应了下来。
“谢谢,我有些走不动了。”
“嗯。”吴雨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月乃濑接受了治疗之后就能迅速重返健康因为她在病床上多年生命力是在逐渐在潜移默化中流失的,所以在接受了灌输后只是体力偶尔跟不上,身体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见子所遭受的就粗暴多了,一个卑劣的恶魔操控灵体,试图在精神上彻底压垮她,而且恶灵对生命力的损耗粗暴且致命,都说遇见鬼不死也要脱层皮,现在见子只是脱力已经足见吴雨的治疗水平了。
“上来。”吴雨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招手示意见子爬上自己的后背。
刚刚冷静下来一想,自己其实还可以用手机联系家里来接她,可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的濒死体验,现在吴雨的邀请,仿佛是在告诉她,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你已经很努力了,可以稍微在我这里休息一下,这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让见子根本没法拒绝。
打消了让母亲或弟弟来接自己的念头,更何况见子也不希望来到这里的家人还要担心自己。
“失..失礼了。”见子红着脸环抱住吴雨的脖子,将脑袋藏到了她的背后,小巧的鼻子埋进了头发里,轻嗅着雨后的清新,虽然是陌生人,但请让我稍微任性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