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生命中最后的故事。”
“我和吉尔一起合力击退了天神的公牛,覆盖了整个世界的乌云渐渐散去,大地也从此不用再收到洪水的迫害。”
迷迷糊糊之间,西恩仿佛听到了有谁在说话。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好听的声音,以至于让西恩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自Lancer金固的声音。
只不过,金固从来没有用过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过话。
“击退了公牛后,吉尔放声大笑,为了我们的胜利大肆庆贺,”
“我却因为忤逆了神明而受到天罚,慢慢的失去知性,变回曾经的土块。”
“吉尔用尽全力的抱着逐渐坍塌的土块,抱着我。”
“天空还很阴暗,虽然已经失去了视线,但我还是能够看到他的脸,看到他的眼泪。”
黑暗渐渐在眼前褪去,西恩见到了,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无力的相拥着的两个人……那是金固和吉尔伽美什……?
歪了歪头,西恩一时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真的是那个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只会在Servant的面前才露出一点乖巧的金固?那个真的是那高傲、狂妄、强大、不可一世的吉尔伽美什?
我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也不怪西恩会这样想。
画面中,在大地上,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的‘金固’,他的四肢已经渐渐土化。他披头散发,就连五官被龟裂的绿色长发给彻底挡住。
即使最不堪的浪人,恐怕都不会像他这样的落魄。
而那个骄傲的,仿佛随时都在哈哈大笑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此时也不再有第四次圣杯战争时期西恩见到他的那样从容了。
他紧紧的抱着挚友的身躯,抬起头,眼泪打湿了他的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神。
他紧紧的抿着嘴唇,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但分明的——在这场磅礴大雨下,有一滴眼泪,混杂着雨水流了下来——
……那个吉尔伽美什竟然还会哭????
西恩一脸见了鬼。
“[你为什么要哭呢?]吉尔问我,[难道事到如今,你才为了当初站在我这一边而感到后悔吗?]”
“[不是这样的。]”
“我这样回答他。”
“[吾友啊……我是在想……我死去之后,还有谁能理解你呢?还有谁能陪你一同前行呢?]”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眼泪就无法…抑制……]”
——最后,西恩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了‘金固’彻底合上双眼,以及吉尔伽美什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的瞬间。
然后西恩只觉得眼前一花,画面顿时就黑了下来。
西恩:“O_o???”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啥啊?!!
……………
几十分钟前。
“你说……母亲命令你去做事?这不应该啊……如果母亲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不管怎么看我都比你要合适百倍。为什么母亲找的是你而不是我?”
“呜哇……你这人可真是自恋唉。你会用魔术吗?你会托梦吗?你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封印一个人一段时间内的记忆而不伤到那个人其余的记忆部分吗?”
“这……”
金固被梅莉的一连串质问给问的哑口无言。毫无疑问,梅莉提到的那一连串的操作就没有一个是他会的。
“看吧?”梅莉无奈的一摊手:“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你以为我很乐意全世界跑来跑去吗?要是有的选的话,我巴不得能整天宅在阿瓦隆里调戏所罗门呢。你要是能做到那些事,我现在就把我的本体喊回来都行。可你不行啊~”
“你还是去乖乖的当西恩君的保镖去吧,至少这项工作是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胜任的不是吗?”
梅莉这样说着,她绕过了金固,来到了提亚马特神的面前。
“Aaaa——?”
感受到了梅莉的靠近,提亚马特抬起了头,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找我干嘛,没看见我很忙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母亲,您别这样看着我啊?”
被提亚马特这么看着,即使那目光不包含任何负面情绪,只是单纯的疑惑,也足够让梅莉心惊肉跳。
提亚马特神终究是提亚马特神,作为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创世神,哪怕她的灵基已经被降格降格再降格,直到降到了已经无法再降的程度,灵基强度也还是极其惊人的。
她的瞪视,真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吃得消的。
更别说是本就心里有鬼的梅莉了。
这话说的,让梅莉后面的金固狂翻白眼。
这家伙,真的是集世界上所有的不诚实为一体的,谎话真的是张口就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一个半梦魇,还说什么自己只对梦境有那么一点了解……这话要是说出去,看谁会信!
“母亲,您看,您的孩子现在眉头紧缩,有汗水流出。即使有您在安抚,他也仿佛随时都会惊醒,这正是他梦境不稳、噩梦连连的表现。”
梅莉指着西恩耳边的两团黑潮牌的耳塞,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母亲,您的黑潮乃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是让世界得以诞生的基石。我能够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但您难道是忘了吗,您的孩子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啊。”
“即使只是流露在表面的一点只有空壳,毫无灵性的黑潮,也不是他能够随意接触吸收的。”
“也正是因此,您的孩子才会有睡眠不稳、噩梦连连的症状。”
提亚马特一呆。
爬在西恩耳边,努力的在把自己伪装成一对毫无灵性的耳塞的黑潮闻言也‘呆’住了。
“AaaaaQAQ————”
没有怀疑梅莉的话,反应过来的提亚马特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的想要收回黑潮。
梅莉连忙阻止提亚马特的动作:“哎呀,母亲,先不必心急。”
“虽然说您的孩子无法完全吸收这些黑潮中蕴含的能量,但哪怕只是单纯的接触,对他而言都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这话让我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冒昧,但是如果您是真的为了您的孩子好的话,那您才更不应该收回黑潮。”
“疼痛只是一时的。但他能从这里面得到的,却是足够让他受益一生的收获。”
梅莉在绝大多数时间都会摆出一副跟不正经的态度,但她如果想要正经起来的话,也是可以非常轻松的正经起来的。
哪怕这个正经只是她伪装出来的。
“Aaaaaa————”
“不用担心哦,母亲。我可是半梦魇呢,让人无痛的陷入甜美梦乡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您看,就像这样!”
梅莉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西恩的额头,两个魔术术式同时被启动。
“您看,这样就完成啦!”
梅莉笑着说道。
‘呼……这样的话就完成了!没想到在母亲的眼皮底子下还能顺利的瞒天过海,真不愧是我!’
‘嘿嘿……西恩君啊,我很好奇哦,但你知道了你母亲是一个真实身份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过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