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子送的茶碗他收下了。按例他也得回赠她什么东西才行吧。这么想着,他就行动起来,拨打电话。
“我是……”
电话里传来小小的声音。
“啊,我知道。”
“……给你打电话真是失礼了,但有件东西,如果不打电话告诉你就会变成惊吓了。”
“惊吓倒不会,惊讶确是有的。不过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就约个地方见面?”
“是不是到咖啡店什么的?”
“不。我一个人去府上。”
“啊?”
“我不喜欢在外面跟别人约会,还是去你府上吧。”
“你现在在哪?”
“在车站附jin,请你就在那等着吧。”
“还是我去接你吧,哪有让客人亲自上门拜访的,多不成理呀。”
“一块回去,那还不是等于约会吗?”
“可是……”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要是自己去的话,恐怕还会在车站上的人群里边走边寻觅。盛情难劝,但话又说回来,怎么觉得自己是客人呢?
他把视线转向院子。
院子里的树木无序地生长,光是嗅到阳光的气味就向上攀爬,茂密得不成样,使人感到憋闷,而感受不到绿荫的存在。
千代子到他家,刚进门也是说得这件事。
“要是有太太,就不至于出现这种老旧的清寂感了。”
“是时候要招个女佣了。”
“女佣嘛,水平不是很足。大庭院还是讲究清净自然感的。”
“千代子对此很谙熟。”
千代子直视着他,说:“真糟糕。”
“过于直接的话就难免显得粗鲁,对谈到这个话题的我来说,这是一件令人后悔的事。”
这可不是什么没有价值的事啊。他心里默念,又说:“哎呀,在你还未临到府上时,我就在想这回事了,就你提到的清寂感呐。”
千代子的声调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羞涩。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前段时间你送了我礼物,我也要回赠些东西啊。”
“就这件事吗?”
“不是我任性,我真希望你让我来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千代子稳重的姿容里露出点瑕疵,他能很清楚地看到她衣袖口被抓过的痕迹,连双肩都有些摇曳着,就像烈日当空的花开出的是白花,就会给人留下清爽、洁净的印象。这或许和她身穿洁白连衣裙有关吧。
“嗨,就当是我糊涂了,没提前解释明白。”
“那要是我没来怎么办……”
“那可能就是我到你家里去了。”
“什么嘛!”
千代子笑着喊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