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母亲做的异常丰盛,甚至把平时斯宾塞想吃但吃不到的蜂蜜都给用在了菜品里面。最让弗里德里希食指大动的还是母亲做的酸菜炖猪肘,外皮酥脆,内里柔顺,加上酸菜开胃和解腻,简直就是完美的搭配。
其实这个猪肘还是母亲凯莉费了一番功夫才弄到的,因为前线的溃败和后方的补给不足,很多户人家基本都是靠萝卜这种高产量的作物才勉强糊口。
弗里德里希这次回来的时间和这个肘子弄来的时间相差才不到三天,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天气,放在外面都没有变质的问题。
弗里德里希已经记不起上次这样安稳的吃一餐热饭是什么时候了,哦,战俘营的生活除外,那里的东西可没本国的好吃。
弗里德里希帮父亲开了啤酒,自己的也是。叮,两个酒瓶碰撞在一起,两个男人没说什么话只是单纯的喝酒。
“下午我要去看看回来的士兵有没有津贴之类的东西,我在法兰斯那边的时候都能有一点,按道理咱们这应该不会没有吧。”弗里德里希觉得自己这个担心有一点多余,因为前线的士兵分批次回来,如果前面的士兵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津贴方面的动静的话,那估计早就闹翻了天了。
“不好说,貌似最近这边都不太平,经常能够看见有警察在街上巡逻,以前可没这么大阵仗,而且我们这已经有很多人口失踪的事情了,到现在都没个消息。那群政府老爷估计得先解决手头这么多棘手的事情才会想到这方面,不过你下午去看看也没什么问题。”
弗里德里希帮忙母亲把桌子上面的东西收拾干净之后,和父亲面对面坐着,讨论了一下目前的局势问题。大部分都和弗里德里希在战俘营那边听到的消息一样,后续的反应也和弗里德里希预想的差不多,除了细节上的差异其他都能对应的上。
在说到人口失踪的这个问题上面,弗里德里希表示很不理解,现在又不是什么历史书上说运黑奴的时候,怎么会有很多人口失踪的问题,而且那群警察又是干什么的,这么长时间连个基本情况都查不出来。
罗宾森叹了口气说:“最近有些个黑帮趁着很多当兵的回来在黑市搞了点大动作,听说不少武器都能在那里买到,而政府又不管管,搞得那几个黑帮现在势力大了不少。”
“本来他们也就是趁着打仗的时候捞一笔也就算了,平时还能在他们那买到点连我都买不到的东西,现在他们胃口开始变大了,也不知道怎么个处理办法。”
罗宾森吸干净手上的烟,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自家现在有一个没什么自我保护能力的弟弟,这让弗里德里希有些担心,因为自己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在他上下学的途中很难说会不会遇到些问题。
本来一个好好的团聚,现在多了很多要处理的问题,弗里德里希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算了,你先在这坐会,我先去隔壁看着了。”
罗宾森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理发匠的手艺,基本没事都会呆在自己的理发店里面。
弗里德里希觉得坐在下面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上去和自己弟弟吹水来的实在一点。把凳子什么都摆放整齐,然后就上了楼去。
“叩叩”,弗里德里希敲敲门,里面马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斯宾塞开门的时候手上正拿着那个哨笛,感觉他对这玩意还挺喜欢的。“哥哥,这个是你从前线带回来的吗?”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示意斯宾塞吹一下。
哨笛的声音很特别,弗里德里希有点下意识的动作,但还好被压了下来,要是在这里条件反射做出点什么动作,那可就丢大脸了。
面对斯宾塞的请求,弗里德里希向来是没什么拒绝可言的,他在脑内想了想,得选哪些能讲的部分跟斯宾塞说说,得有趣点的。其实说实话,弗里德里希真不觉得前线的时候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啊,有了。
弗里德里希脑子灵光一现,他想起来自己和其他人在战壕里面抓老鼠领奖赏当赏金猎人的事情。
“当时啊,堑壕里面的老鼠很多,一天天的在那个堑壕里面钻来钻去,又大又黑,还喜欢和我们抢吃的,后来我们就受不了了,伙同几个认识的决定一起消灭那里的老鼠。”
“正好当时我们的上司说了,抓住老鼠就可以按照数量领取一定的报酬。我就想,这机会不就来了吗,只要我们一闲下来就会手里拿着刺刀,在战壕的各个角落搜寻老鼠洞,往里面塞东西,然后弄出点动静把老鼠吓出来,往往这个时候老鼠都会慌不择路,进入我们预先设好的陷阱里。”
弗里德里希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当时在堑壕里面抓老鼠的动作,引得斯宾塞哈哈大笑。其实弗里德里希自己是笑不出来的,因为没有任何人在遇到晚上睡觉被老鼠爬到身上的动静弄醒之后还能笑的出来。
弗里德里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讲。
“除了这个,我们还养了梗犬,一种比较大的狗狗,平时就让它在战壕里面自己走来走去,看见老鼠也会帮我们去抓,还能省下来喂狗的口粮,偶尔还能陪我们玩,一举好几得啊。当时我们都挺佩服想到这个方法的人的。”
前线的堑壕生活对于没有亲历过的人来说就好像是故事书中的故事情节一样,充满着对未知的好奇与想象。斯宾塞看着哥哥现场演示加上口语传述的样子,很想知道前线的堑壕生活到底有多么有趣。
但是弗里德里希不会给他继续往下联想的机会,每当涉及到军队的规模行动时,他都会尽量一笔带过或者岔开到其他话题上去。
他经历过的地狱生活,并不想一五一十地高速现在的斯宾塞,就算是要告诉,也得等他再大一点,心理接受能力好一点再说。
同时对于参军这件事情,弗里德里希也不太愿意弟弟走自己的老路,毕竟他是很清楚军旅生涯的危险与辛苦,自己既然有能力保护好他,那么就没必要把斯宾塞置于那种环境之中,而且军旅生活本身也是一个大染缸,像是自己抽烟的习惯就是在前线时候养成的。
今天是周五,按照弗里德里希记忆中的课表,下午是没有课的,直接放假休息到下个周一。参军入伍之后弗里德里希还是挺羡慕这群学生的,有稳定的休息时间,压力也不大,还可以每天回家。
不过自己现在也不错,在家里待着玩几天然后就去和父亲学学理发的手艺。
“对了,斯宾塞你下午没课,要不要跟我去走一趟。”弗里德里希问道。
斯宾塞几乎是没做任何思考就一口答应下来,小时候和哥哥出去玩,基本都是一段欢乐时光,不仅玩的很开心,吃的也很开心。
“那好,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一点东西,然后我就来喊你。”弗里德里希离开了斯宾塞的房间之后,把小盒子中自己的肩章和暴风突击队的对标全部取了出来,再把自己的钢盔给用包背起来,准备去这里的政府中心询问一下自己的战时补贴,根据弗里德里希知道的情况,他还有相当一部分的补贴没有发下来,总计大概也有三千多马克没有发下来。
弗里德里希一包东西背在身上的时候,里面的东西碰的叮叮响。确定了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之后,弗里德里希就换了一件厚一点的毛衣和内搭,然后在外套外面再披了一件堑壕风衣,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精神和整洁。
对着镜子刮刮胡子,整理完了仪容之后弗里德里希叫上了斯宾塞,两兄弟一起出门的时候母亲也只是看了一眼,让他们早点回来。有弗里德里希陪着,斯宾塞每次出门她都觉得不安全,但现在不一样。这么一个高大威武的哥哥带着,不会有任何可能的威胁。
弗里德里希看了看斯宾塞的身高,今年十四岁,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不算很矮,再长几年估计也不会比自己矮多少,也是得亏家里两兄弟都随了父亲的身高。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一趟政府大楼,我要去那半点事情,顺便带你去玩一趟。”弗里德里希指了指背上的包,还晃了晃,让它发出点声音。
“里面的东西可是能换不少钱的,当然了如果能换到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