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话语在小修女的脑海中回荡着,令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欧尔佳教母回来,并做好晚餐后,小修女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将食物送进自己的嘴巴。
难道自己所认为的朋友只是一厢情愿,实际上艾琳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来看待?她每次和自己吵架其实也不是傲娇,而是真的很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的小修女眼睛中带上了楚楚可怜的悲伤气息。
“怎么了?和新朋友玩的不开心吗?”
坐在餐桌对面的欧尔佳自然注意到了小修女的情绪,想到之前在冒险者工会遇到的维娜,她轻声询问到。
“和维娜没有关系,是另外的事。”
在欧尔加的询问下,小修女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用勺子很没有素质地开始在汤中画着圈。
如果是一般情况,看到小修女这副样子,欧尔佳绝对会狠狠地敲小修女的小脑袋一下,但现在的话,她还是更在意自己女儿的心理状况。
“可以和我说一下吗?有时候倾述出来心中可能会更好受一些。”
“……我先说好了,这不是我的事,而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先给自己叠了一层明知道没用,只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的护盾后,小修女放下了手中拿着的勺子,然后说道:
“我这个朋友呢,就暂且叫她A吧,她有一个朋友B。A和B的相处方式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A并不觉得这是关系不好的象征。”
“因为这样相处的时候,B脸上一直伪装着的严肃表情总是会瞬间破碎,露出符合她年龄的真实情绪。所以,A认为B是那种口不对心的人,并将这种相处方式维持了下来。”
“但今天发生的一件事却令A不得不重新分析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B的朋友C告诉A,她们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到梅特达城了,和A这一次的见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但或许是舍不得A这个朋友,C告诉了A她们的去处,并直言A以后可以来找她们。”
“但是,这时的B对A说,以后绝对不要来找她们了,这一次就当是永别吧。”
“她后面又说了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我之前和她的相处方式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她的朋友,而我每次故意挑拨她,实际上都是自认为友善的伤害?”
一想到艾琳可能只是因为薇尔莉特的原因,才不得不忍受自己的挑拨,事实上心中始终压抑着怒火无法得到释放,小修女就觉得心中十分的难受,最后连掩饰都再也维持不住。
“最糟糕的是……我还被自己的情绪影响,直到最后也没有用微笑和她们好好道别……”
想着薇尔莉特离别时带着微笑给自己的那个拥抱,以及连给予虚假笑容都做不到的自己,小修女的眼睛中带上了自责的泪水。
离别是伤心的,但它也应该是充满祝福和豁达的,因为只有这样,悲伤的氛围才能够被驱散,无法对双方造成更多的伤害。
在小修女沉溺于悲伤的氛围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欧尔佳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啊!好痛!教母你在干嘛啊?我……我都那么伤心了,你……你居然还打我……”
伸出双手捂住微微有些泛红的额头,小修女眼角带泪,气鼓鼓地看向自己的教母,声音中带着控诉之意。
“安妮,你觉得我现在还是你的教母吗?”
并没有直接回答小修女的问题,欧尔佳轻声询问到。
“……你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了,所以说,为什么要打我啊?无缘无故被打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悲伤已经随欧尔佳的脑瓜崩消失得所剩无几的小修女不情不愿地说到。
“为什么呢?我都这样无缘无故地打你了,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将你养大只是为了好玩吗?其实根本就没有投入真情实感吗?”
“你清晨跑出去的时候,我在想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说要给我做饭时,我在想你是不是想毒死我,你为什么不会这样想呢?”
注视着小修女的眼睛,欧尔佳缓缓说到。
“教母你在说什么啊?你想我死的话就不会把我养那么大了,况且,我们都相处多久了,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
已经从哭泣中缓过气来的小修女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教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就奇怪了,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朋友会不把你当朋友看呢?”
知道一切已经铺垫完成的欧尔佳,看着在泪水的洗刷下,眼睛逐渐变得清澈的小修女,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最开始的方向。
“……为什么?”
微微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小修女缓缓说出了这样三个字。
并不愚蠢的小修女在欧尔佳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后,自然也明白了她之前一系列行为背后想要告诉自己的话语——一时的行为真的能够颠覆长久相处建立下的认知吗?
艾琳和自己相处时显示出的放松,以及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和脸颊的微红,这一切难道都能被她离别时所说的话语否定吗?
回想起自己与艾琳相处的点点滴滴,小修女自然而然地给出了答案——不能。
“我明白了,谢谢教母。”
心中定下决心的小修女不再沉溺于离别的悲伤中,而是开始期望起了与艾琳和薇尔莉特的再一次相见,在下一次相见时,她一定会找到艾琳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好了,快点吃饭吧,再不吃的话饭菜都要凉了。”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修女的头后,欧尔佳嘴角带着微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