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嘛……”
陆德摸了摸下巴。
对现代人而言，旅行是个极为靠近又相当遥远的话题。
只需将意识沉浸入系统，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珠穆朗玛峰顶的皑皑白雪，体会独处蓝洞深处的幽闭与神秘，又或者遥望夕阳下如帷幕般熠熠生辉的伊瓜苏大瀑布。
而带上装备亲自前往预定的行程终点，则更接近于某种意义上的朝圣——为了保证景观的自然性，众多非必要的建筑群落已被拆除或隐藏，旅行者们需要依靠自己的双脚来丈量最后的路程。
如两级般行程的差异化令人们或趋之若鹜，或避之不及。
自然的风光固然有其美妙之处，但倘若虚拟世界之中，专门营造的景色同样有着令人震撼的视觉观感与体验，乃至自然界中几乎无法重现的风光时，所谓的「真实」，在某些人看来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对陆德而言，上一次的旅行足以追溯到「真正」的学生时期——那是指成年之后与大学生活开始之前最后的无忧时光。
平心而论，虽然这个游戏策划在很多方面对做人可能有什么误解，但环境渲染却让人无可挑剔。
无论是背山面海，拥有浓厚古典欧洲风格的德玛西亚；还是雄踞于悬崖与峭壁间，以生灵之力掏空山体，再到从山脚还是入口都必须仰望方可窥见其巍峨穹顶的铁炉堡；亦或被岩浆环绕，自嶙峋怪石间破土而出，俯瞰被寂静的黑色与流淌的大地之血所覆盖的黑石塔，游戏中的每个地图都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特色，配合种族特点的同时，也承载了其上被编织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历史——除去不在历史中的人，又有什么能够真正地反应历史本身呢？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策划得给美术磕一个。
……或许文案也同样当得起这份难以称之为「殊荣」的东西。
“可是啊，如果我们不能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话，斯坦索姆与北方大陆间的距离依旧能用天堑来形容。斯坦索姆除了那几条通灵术召唤的船只外，几乎不具备什么真正的远洋能力啊，萝丝。”
想到城市中那些与其说舰船，不如说是澡盆玩具的造物，某人顿时觉得脑袋有些发胀的感觉。
——虽然理论上死亡骑士并不该有这种感觉。
与常年被和风与温暖包裹的德玛西亚不同，每当冬季来临时，斯坦索姆北方的海面上总能闯入一些不请自来的访问者。
身为冬季的缩影之一，这些来自北方的流冰除去在恰当的时节为海洋尽头的地平线涂抹上一片白色外，便是在风浪的推送下互相倾轧，又或是折断成各种支离破碎却依旧向四周保持着最后一份锐利的傲慢，给敢于离开并不算温暖港湾的任何船只狠狠地添置几倒或临时或永久的伤痕。
“抱歉，黎瑟，我可以进来吗？”
提里奥低沉的声音随着两声短促的敲门穿入房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年迈的圣骑士裹挟着尚未被走廊驱散的寒气大步踏过房门，也同样令屋内的温暖为之一颤。
“德玛西亚军方代表今天同我进行了会面，谈论关于北伐的事宜。”
“很好，这样所有人中，就只剩下泰兰没有遭到北伐的游说了……”
在看了一眼无意中坐的愈发端正的泰兰后，某人的神色微微一怔，随后又再度缓和。
“看起来，斯坦索姆与西瘟疫之地的人们很快也会得到这样的讯息吧。”
“洛丹伦人对收复故土的执念，以及对天灾军团的痛恨几乎已经根植在这代人的心底……自然，这也是为何无论血色十字军，还是新白银之手都能够快速发展壮大的关键。”
在提里奥的目光下，泰兰努力地将自己原本就不怎么高挑的身形缩了又缩，试图在「人」和「人形物品」间做出相应的转换。
“这固然有缺乏引导和教育的原因，但天灾军团肆虐时在洛丹伦造成的恐惧和毁灭，是生者难以想象的。父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几天前倒下的好友挥动着腐烂的双手冲向自己……哪怕是强大的白银之手骑士团，也在阿尔萨丝的兵锋前分崩离析。失去信仰、领导和一切的人们，在这片土地上所遭受的苦难，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在述说时，提里奥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像「明天去喝一杯吧」的邀请。
然而圣骑士粗大的，搭在茶杯边缘的手指关节却有些微微的发白和颤抖。
“我不是洛丹伦人，也没能真正目睹那一幕所带来的漫长疮痍，提里奥。但是我猜，这并不应该是你今天直到现在的根本理由。”
隐去了时光中斯坦索姆之行的部分，陆德将口吻尽量转移到提里奥的另个话题上。
老圣骑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上既没有酒气，也没有过多的脂粉香味——想来一位真正正直的圣骑士几乎不可能肆意放纵自己。
嗯，被世俗缠身，失去原本信仰的除外。
“没错。德玛西亚军方表示，他们为天灾军团进行了周密的部署，特别是在武器装备方面。为此，他邀请我们明天去参观……不过仅限于小规模范畴。”
军队、信仰、政治。
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德玛西亚已经为北伐准备良久——但倘若将黑暗之门与奎尔萨拉斯的时刻也包含在内，又会令人产生不真实的感觉。
自战斗重心向奎尔萨拉斯转移开始，无论联萌还是部落都在有意识地收缩部队规模，减少动员力量，将主战场更多地交给由纳鲁领衔的破碎残阳，而北方的威胁看起来始终遥远的令人难以将其划入计划之中。
没错，即便将本妮蒂塔丝给出的解释包含在内，德玛西亚的动作都只能用「太快了」来形容。
哪怕是这个世界拥有不讲道理的魔法与机械，绝大部分补给依旧是靠着传统的马车与水运缓步积累，而国库蓄积能力也同样如此。
至于从德拉诺获得补给？
用一名后勤军官的话说，「但凡我们在黑暗之门另一边供给一名士兵，德玛西亚至少要有五名农夫献出自己的劳作」！
PS1：我同事生了。
PS2：完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