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竟然是这么见面的?”弑君者讶异地说,就听到水壶发出咕噜声响。
热水烧开了,蒸汽弥漫空间,塔露拉声音很低:“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我原先在陈府……但每个人都厌恶我,因为我是个孽种,我的父亲是维多利亚人。”
她垂下眼眸:“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要呆在那个家?反正唯一爱我的母亲也不在了,不如离开,所以我跑到当时最混乱的下城区。”
“我明白了。”弑君者压低声音,“接着呢?”
“不着急,我们慢慢说。”塔露拉的手按在水壶,为弑君者泡上一杯茶,她格外平静。
……
“你后面的人是谁?”正剁着鱼的董大叔头也不抬地问。
“塔露拉。”吕昭明小声回答。
男人愣了下,有点惊讶:“你找到她了?”
“是。”吕昭明咳嗽一声,走近放低声音,“但她不想回去。”
“我怎么跟你说的,吕昭明,这是上面人的事,我们听命就好。”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去通知鼠王。”
“哦。”这的时吕昭明是很顺从的。
一碗鱼丸被端上来了,男孩坐下来,像是抱怨:“拜你所赐,我今天休息时间没了……唉,一天能练琴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啊……”
“你很喜欢拉琴?”
“这能放空我的大脑。”吕昭明夹起鱼丸,看塔露拉一动不动,挑眉说,“你不喜欢鱼丸,那可以给我。”
塔露拉只犹豫了几秒,就抱起筷子狼吞虎咽,她太久没正经吃饭。
“下次离开家,得带钱。”吕昭明又开始喋喋不休,“不然落到这种境地,最后被卖出去,那就谁都不能救你了。”
塔露拉没说话,一碗鱼丸入腹,她竟然陷入微微的幸福。
此刻不是饭点,门店内客户稀疏,她还在纠结未来去路,突然发觉一个身影坐在自己面前。
塔露拉吓了一跳,飞快要站起来。
“别慌,小塔,是我。”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响,“灰色的林。”
“鼠王?”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鼠王也要了份鱼丸,夸赞道,“老董的鱼丸是龙门第一,你要再来一碗?”
塔露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见鼠王来了,吕昭明便站起身去厨房,他还是学徒,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鼠王问。
“……我不想回去。”
“因为陈先生?无论怎样,他还是你父亲。”
“我与他没有血缘,他巴不得我走吧?”塔露拉嘲弄。
鼠王哑然,这的确是实话:“那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留在这里。”她鼓起勇气。
几分钟后,董大叔和吕昭明被叫来,鼠王静静说:“我想把这孩子放你们这寄养几天。”
“啊?”董大叔嘴角一抽,“我们这里不是育儿所。”
“可你收养了吕昭明啊。”鼠王眨眼。
“这不一样!”董大叔头疼起来。
“知道你不会看孩子,所以我是打算把小塔交给小吕的。”
“……我?”吃瓜的吕昭明愣了下,“真的?我也不会看孩子啊!”
“你也是孩子。”鼠王起身,拉来董大叔附耳道,“只是暂时,等魏彦吾的指示来了。”
“好吧。”董大叔勉为其难。
吕昭明打量女孩,塔露拉——他当然不陌生这个名字是未来威名赫赫的整合运动暴君。
……
“只有一间房子。”吕昭明放下黑色帘幕,在一张不小的床上分隔出两片不同的领域,“你睡这里,我睡这里。”
“好。”
“你不介意?”
“府里规矩太严,我从来没跟人睡觉过,哪怕是我的母亲或妹妹。”她新奇地说。
吕昭明以手抚额:“可咱们还是陌生人吧?”
“你救了我啊。”
“救你,是因为你的身份。”吕昭明轻轻一叹,他觉得这个年龄的女孩肯定没有男女大防,也不在意这些,“我熄灯了。”
“嗯。”塔露拉用鼻息回应。
灯光暗下,空间朦上了晦暗,这时听觉就变得敏锐,这一个月她流浪在外,本来困倦不堪,可不知怎么,倒在床上竟是睡不着。
“昭明。”
“啊?”大概是太困倦,吕昭明没注意到她的称呼过于亲切。
“你困了吗?”塔露拉说。
“还好。”隔着帘幕,他们看不见彼此,吕昭明本能回应道:“你随便说吧。”
实际上他的确困得不行。
“我想问,你的提琴是谁教的。”
“我老师。”
“你的老师一定是个名流吧?”
“没有,他是莱塔尼亚的丧家之犬,一辈子都想登上高塔,结果被巫王残党牵连,最后只能跑到乌萨斯躲起来……”他声音越来越低。
“莱塔尼亚?你老师说莱塔尼亚人?巫王又是怎么一回事……”塔露拉心想难怪他琴拉的那么好,莱塔尼亚人果然厉害。
“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要睡了吗……”她有点不舍。
“你说……吧,我在……听……”吕昭明说这句话时,已入睡两次。
“还有就是,你好厉害,你的刀是董大叔教的吗?”
“……是啊。”
“你学了多久?”
“两个……两个月。”吕昭明打了个哈欠。
“两个月就那么厉害?”
吕昭明迷迷糊糊地说:“我天赋好,比较努力……”
塔露拉还想聊天,可男孩已经沉沉睡去,她兴奋地睡不着,想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吧?
那天半夜她悄悄掀开分隔两人的帷幕,男孩咬着唇,像是陷入到噩梦之中。
“妈妈。”他喊着。
……
“你想工作?”吕昭明手下刀刃生风,却有闲情与她聊天。
“不劳者不食。”塔露拉理所当然说。
吕昭明正为鱼去骨,他刀功绝佳,如浸淫此道十年的老东西。
塔露拉也想学,但董大叔直白回绝了这个建议,他皱眉说:“当服务生吧。”
塔露拉觉得这小菜一碟,束起头巾严阵以待。
——她是在第十分钟后悔的
“太慢了!女娃你行不行啊?!”
“对不起!”吕昭明出来按住她,他把女孩拉到后厨,无奈说:“注意些吧。”
塔露拉有心无力,小心翼翼跟着吕昭明行动,他真的像是什么都会,那个面对黑道暴徒时残暴的吕昭明与当下待人接物的吕昭明像是不同的个体。
她启唇想说什么,声音却被淹没在了店内鼎沸的人声中。
一天忙完,塔露拉喘着气瘫倒在椅子上,感觉终于得救了。
“平日里没那么多人。”吕昭明递给她龙门币,“你的报酬。”
“钱啊……”塔露拉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她摊开纸币,上面映着龙门的银行大楼,“好大一笔钱!”
“董大叔给钱还是豪爽的。”吕昭明没说鱼丸只算是副业,营收不占大头。
正值夕阳西下,他觉得自己是塔露拉前辈,多少应该照看一番这个女孩。
“我要去拉琴,你要跟过来吗?”
“要!”塔露拉毫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