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陆的北部,新罗特尔港。
一个强大的台风正在肆意蹂躏这个已有百年历史的繁华城市,黑压压的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吞噬着一切阳光和希望。海面翻腾汹涌,巨浪高耸而起,怒吼着,咆哮着冲击海岸。
法利亚帝国的庞大舰队缩在避风港里瑟瑟发抖,风声凄厉,呼啸而至,硕大的雨点撞击着大地,舰队原本整齐的队形在狂风的挤兑下变的东倒西歪,摇曳不定。
那些老式的风帆船只,各个都将船帆放下收起,独留光秃秃的桅杆,倔强地抵抗着风的摧残,发出嘎吱的悲鸣。
“都给我麻溜点!快!快!快!”
某艘船只的甲板上,一片忙碌的景象,就在刚才,船只的舱室受损,进了太多的水。
“汤姆!叫你的人五人一组,把所有抽水机都抬出来,全力排水!!无关人员在捆扎好货物后全部下舱!”
盯着呼啸的风声,船长近乎咆哮着发出命令,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近乎睁不开眼。
随后,又是一道浪花涌来,大海的力量将整个船只高高举起,抬出了夸张的角度。船长又大声喊道:“抓紧!抓紧身边的东西!不要被——咕噜——”
话还没说完,船只又一头砸在海面上,汹涌的海水暴力冲刷着整个甲板,健壮的船长也随之倒地,他手里死死的抓着一根绳子。海水过后,他挣扎着站起,抖擞精神。
“清点人数!!”
腥咸的海水灌进嘴巴和鼻腔,咳了几声之后,船长又大吼着发号施令,嗓子有些沙哑,心里暗骂。
【艹真是倒霉了个催的,大战在即偏偏天魔留下的仪器全坏了!搁以前这种规模的风暴早十天就有预报了!】
“二组无伤亡!!!”“一组无伤亡!!”“六号舱室的舱板破损!!再次进水!!!”
“有人落水!!!”
伴着尖利的哨子声,有一个水手报警道。坏了,船长心里一沉,这种时候掉进海里,再好的水性也是凶多吉少。往那个方向看去,扫了几眼之后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原来是第五组的,不幸中的万幸。】
那个组里全部都是稀人,虽然死了之后他同样要担责,但毕竟轻多了。要是换二十年前,只需要赔点钱就行了。
就在船长在心里盘算的时候,一只手从外边抓住了船边的栏杆,他单薄的身体挂在外边在风中哆嗦。
他的同伴注意到了这里,惊喜的在不稳的甲板上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其捞了上来。
“祖灵保佑!你居然没掉下去!”
“啊~哈哈,是啊~”那人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回应。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海浪来袭的时候他抓住了旁边的柱子,原本是能抗住的,结果海浪里混着一块不知什么东西,正好撞到了他的脑袋。顿时脑子一昏手也松了,被磅礴巨浪裹挟着冲出了甲板。
之后的事儿就比较匪夷所思了,他瘫在地上仔细回想。当时就像是海水突然倒流了一样,又带着他的身体往回拍,他抓住这一线生机成功扒到了船上。
可为什么海浪会突然往回打呢?难道真的是祖灵保佑吗?
“喂那边那个!发什么呆呢?!赶紧起来干活?”
“报告!他受伤了,要不让他会船舱休息吧。”
刚才救他上来的同伴对组长回话。他能看到对方头上有一个很长的伤口在不断的流血,然而雨实在太大血刚流出来就会被冲走。
“闭嘴!你这个杂种!还指点起来我了?没死就赶紧爬起来干活!”
被怼了一句的同伴不敢再发言,拉着刚被他捞上来的那人一起摸索着回去了。
……
从上空路过的卡莉默默的看着,刚才将那个倒霉蛋送回船上已经是仁尽义至了,他现在虽然受了点伤,但干点活还是没问题的,死不了,在插手就要耗费太多精力了。
【加油活下去吧,如果倒在黎明前夕,那就太可惜了。】
一边如此想着,卡莉登上了最大的那一艘舰艇,这也是法利亚帝国舰队的旗舰,如果米修的情报没错的话,此刻,里边应该有一堆帝国高层,在开如何应对黄金王朝讨伐的会议。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虽然他们现在正在大谈如何抗击侵略,而他们目前正在全力保卫的领土,正是他们的先祖百年前从洛兰人手里侵略来的。
众所周知,联邦所在的地球上有卡迪亚洲,拉斯特洲两个大陆,而人类的文明与最初的国家也率先在面积较大的卡迪亚洲诞生。随后他们乘坐船只跨越大洋航行,“发现”了拉斯特州和别的大大小小的岛屿。
这些新区域上同样有人类存在,并且在外貌旧大陆的人有一定差异。由于文化、外貌、文明程度、利益等多方面的不同与冲突,历史上也有过很多的民族、种族对立,仇视,乃至于相互屠杀。
之后的国际同盟、以及更之后的联邦,为了消弭这种民族之间、种族之间的矛盾,采取了很多措施才最终解决。不过后来的一位联邦总统在回忆录中曾说,消磨这种仇恨的最大功臣应当属于时间,我们所做的事只是辅助罢了。
这里的洛兰人与安特人的冲突与之类似,但是卡莉断定,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他们如联邦那样最终消弭彼此间的仇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有非常致命的一点——由于长时间的分隔,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生殖隔离。
联邦曾经有不少人想过,如果拉斯特州上边的人与旧大陆人有生殖隔离会怎样?许多人乐观的认为最终仍能和平共处,但是对人类祖先的考古击碎了他们的幻想——曾有多个同属的人类被屠杀殆尽。
洛兰人和安特人之间倒也并非完全不能生,刚才勇救同伴的那个人就是个特例——某位法利亚帝国海军军官与洛兰人女仆之间意外的产物。
但是由于先天性的缺陷,他是无法生育的天然太监。哪怕父亲地位不低,并且还挺宠爱他的母亲,他的地位依旧不高。
被安排到军队里之后,也被排挤,只能和稀人(意为稀罕的人,安特人对新大陆土著人的蔑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