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
这是一个充满着宗教色彩的称呼,在艾莉丝的另一个记忆里,即使步入宇宙的人们也会痴迷于宗教的力量,也会憧憬在天地之间是否有着一个绝对的存在,自己是对方的造物。
憧憬着自己是宇宙之中特殊的存在,身后一定有着什么神秘的存在保护着自己。
年轻的人类是这样想的,年轻的仙族也是这样想的。
等等,仙族,仙族?
艾莉丝的意识里忽然涌出了一个新的名词,一个她从没不知道和了解的名词,但是除了这个名词以外,她却完全不清楚这个名字的意义。
但是此时却容不得她想太多,她看着一身黑衣的神父,缓缓开口,“你就是普奇?”
那位神父轻轻的放下手中的‘圣经’,把它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看向艾莉丝的眼中充满着平静,“自然,而你,就是那位迷途的羔羊吗?”
“羔羊,很有意思的称呼,我对神学不是很了解,但是却也记得有关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的意义。”艾莉丝缓缓靠了过去,她身上钢铁材质的【星辉二阶】显得厚重且结实,极其富有压迫感,“在圣经里,是指一个丢失了羔羊的牧羊人,执着于寻找丢失的羊,而放弃了剩下的羊群,最终找到后,为那找回的一只羊而感到高兴的故事。典型的因小失大。”
艾莉丝在距离普奇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认为我是羔羊?”
“一只身披羔羊的狼。”普奇看着艾莉丝,缓缓开口。
而艾莉丝也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的笑了两下,并且拍了拍手,“不错的形容,说实话我很意外有人会用羔羊来形容我,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吗?”
艾莉丝抬起手,破碎化作的长枪尖端骤然喷射出樱红色的魔力流,形成的枪尖锋利无比,“崇拜我的人,称我为救世主、圣女,美好与品德的化身。我的敌人称呼我为怪物、恶魔、暴君。”
艾莉丝微小的开口,语气之中带着质问,“告诉我,神父,我值得拯救?”
普奇的目光看向了艾莉丝,但是他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艾莉丝,并不在她身上,他看的更远,更加的虚幻,“值得,人应值得被救。”
“是吗?”艾莉丝却微微摇头,“所有人都值得被救?”
“所有人。”
艾莉丝笑了两下,“真是奇怪,我总以为自己的圣母心已经很泛滥了,却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想要人人都救,你的话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但是很巧,你碰到的是我,我喜欢不同的思想碰撞,所以,向我讲述你的救世之路吧,神父。”
“......”
普奇看着艾莉丝,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莉丝的话语,在沉默的思考了许久之后,他却给出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果然和迪奥很像,我曾经无数次对其他人讲述过这些,可也只有迪奥认真的听完了我的话语,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有着当王的才能。‘厨师有厨师的才能,王有王的才能’,这就是他所说的话。”
艾莉丝没有过多的反应,无论普奇提起这个是想要做什么,艾莉丝都只当做他刚刚没有说话。
虽然她内心也清楚她和迪奥都是邪恶的存在,但最起码,作为‘艾莉丝’的她,是纯白色的。
没有任何反应的艾莉丝让普奇略感失望,或许他更期待艾莉丝的情绪,生气也好,恼火也罢,那都是作为‘人’的证明。
但她却表现出了和迪奥一样的情绪,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普奇没有让艾莉丝等太久,他抬头,透过七彩玻璃落下的月光正好将他沐浴其中,一身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更显神圣,“觉悟者恒幸福!只有觉悟的人,才能够认清现实,不受困于窘境。艾莉丝!有着觉悟的你应该懂的这个力量!”
“觉悟?对我来说那是梦想,一个虚幻缥缈的梦想。”艾莉丝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普奇的说法。
普奇的声音更加高亢,“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着觉悟!没有觉悟的人就会失去前进的力量,他们会在夜里走进小巷,会在他人受苦时冷漠旁观。人需要觉悟,人应当觉悟。”
普奇看向月亮,“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觉悟,这就需要他人为其赋予。”
“他人为其赋予...”艾莉丝低头沉思。
“是的!当你看到未来,当你能够预见,你自然会觉悟!这就是我要做的!艾莉丝,不是我,我要让所有人都登上天堂!为此,我要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命运!”
“......”
艾莉丝点了点头,却长叹了一口气,“你觉得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自己人生的终点既可以让人完成觉悟,让人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可是普奇。”
“这究竟是神的旨意,还是你的一项情愿呢?”
普奇收回了张开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开始逐渐的收回,他望向艾莉丝。
当艾莉丝说出这句话之时,就说明了二人的立场已然不同。
但,为什么?
她明明很像迪奥。
“普奇,你身为神父,应当知道人类的脆弱。不是所有人再知晓了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仍然保持着积极的态度。”艾莉丝摇摇头,“当人的未来被定死,有多少人会按部就班的活下去?有多少人会为这必然的命运做抗争?有多少人会陷入更甚的堕落。”
“终有人会有觉悟,剩下的人,会到天堂。”普奇说道,“这就是我为他们打造的天堂,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每个人都清楚人生之中的苦痛与欢乐!”
“剩下的人呢?”艾莉丝微微歪头,金色的眼中已然缠上了暴虐的粒子,“你只是在众人的尸体上创造了少数人的乌托邦而已。”
“艾莉丝,这就是人能够到达的天堂了。”普奇微微摇头,驳回了艾莉丝的话,他轻轻的抬手,在空中划出一条线,“神说,你只可到这里,不可逾越。”
“想听听我的‘觉悟’吗?我想要打造所有人的天堂。”
“不可能。”
“我说,神所规定的的一切,毫无意义。这条线,我会跨过去,与神对峙。”
下一秒钟,艾莉丝猛然刺出手中的长枪,长枪戳进了普奇的身体,但是普奇却没有任何脸色的变化,“我猜到了你会这样做,你已经中了我的‘白蛇’的能力了。”
艾莉丝的眼中,普奇的话越来越慢,最后竟然练成了一段无法结束的话语,他的身体却仿佛加热的蜡烛一般的融化,被破碎戳中身体的地方融成了一个大洞,但是流出的确实白色的粘稠液体。
普奇在融化。
但是艾莉丝却知道自己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的伤害。
“普奇,你口口声声说让所有人都获得觉悟,为何能够登上天堂的人却只是一部分?你所说的天堂真的是幸福的吗?你认为会有多少人希望进入你所说的天堂?!”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更重要的,你说我像迪奥,可你会对迪奥发动能力吗?!”
窸窣的声音在脑后响起,艾莉丝猛然回头,枪尖挑过一个回环,喷射着樱红色魔力流的破碎向着一个白色的人形生物扫去。
那个白色的生物却仿佛一条蛇一般滑溜溜的逃走了。
对方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为什么自己的攻击没有生效。
艾莉丝对于战斗十分在行,她瞬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距离...不对。”
自己手中的破碎在即将击中对方的时候仿佛缩短了一般,刚好擦着对方的身体而过。
怎么会这样。
然而对方的攻击却没有在艾莉丝思考的时候停止。
艾莉丝一边躲开对方并不很强的近战攻击,一边思考。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世界都不对。
艾莉丝看向四周,她能够感觉到四周有些虚假,却说不上来。
忽然,她抬手接住了这个白色人影的攻击,但是脸却看向了另一边,在那里有着教堂特有的彩色玻璃。
玻璃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在那之上没有镜艾莉丝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我被催眠了。”随着艾莉丝话音的落下,四周的一切景色忽然变换,她站在教堂门口附近,而神父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艾莉丝的醒来让普奇略感吃惊,“竟然能够从‘白蛇’的攻击之中挣脱,真不愧是艾莉丝。”
虽然从催眠之中解脱,但是艾莉丝对于身体的操控能力仍然没有恢复,在她的视角里,整个教堂地面漂浮这许多白色的气体,而自己的肩膀和腿也如同蜡烛一般开始融化。
自己没有完全的情形,对方改变了潜意识。
艾莉丝清楚发生的一切,然而普奇却没有等待艾莉丝回神,他必须马上解决艾莉丝。
“【白蛇】!展现你真正的能力!”
一旁白色的替身在墙壁边缓缓滑下,来到了艾莉丝的身边,这个替身却仿佛有自己意识一般的轻蔑回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艾莉丝心中焦急,但是她的身体却无法移动,对方映射的潜意识十分深入,短时间里艾莉丝恐怕无能为力。
“该死。”
白蛇已然来到了艾莉丝的身边,猛然出拳打在了艾莉丝的脸上,而下一秒,艾莉丝眼中的金色逐渐暗淡,头部缓缓吐出一个光碟。
就在光碟被【白蛇】抽走之时,艾莉丝也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的倒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替身【白蛇】。”普奇微笑着说道,而【白蛇】也抓住了艾莉丝的光碟,声音里同样充满着嘲笑,“虽然过程十分惊险,但是蛇怎么会输给青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