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女和薇尔莉特还有艾琳是在一年半之前认识的。
她们之间的相识十分的普通,并没有发生什么波澜壮阔的经历。
在一年半之前,薇尔莉特带着护卫艾琳行商至梅特达城休息,中途来到了教堂中祈祷,而那时候招待她们的正是小修女,在祈祷外的空闲时间中,薇尔莉特和小修女聊得十分投缘。
虽然作为护卫的艾琳好像十分反对两人的来往,但她毕竟不好直接反驳薇尔莉特的决定。这一来二去,在时间的推移下,双方的关系也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薇尔莉特带领的商队在这一年半的时间中时常会行商至梅特达城,并在城里待上一段时间,总的来说,虽然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小修女还是能够和对方保持稳定的联系的。
小修女虽然也有意识到双方的关系终会迎来终点,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薇尔莉特所带领的商队回到梅特达城的间隔也变得越来越大。
行商讲究逐利,若是途径的城市无利可图,或者找到了一条更好的商路,没有商队会选择绕路经过这座无用的城市。
虽然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小修女的心中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你在说什么啊?难道是说你们这一次不会在梅特达城停留太久吗?虽然很可惜,但那也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以后再见面的啊。”
脸上保持着略显僵硬的笑容,小修女的声音不由自主带上了一丝祈求与颤抖。
小修女常常会这样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明明都好到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欢笑、一起悲伤、一起回望过去展望未来了,为什么却总会因为一些别的事造成不得不分离的局面呢?
她知道这种想法十分的幼稚,也知道自己口中的‘别的事’才是生活的主旋律,但她却总是无法抑制这样的想法。
说到底,小修女只是讨厌离别罢了。
“……”
微微张了张嘴,艾琳嘴中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看向薇尔莉特,希望她能够说点什么。
面对着小修女可怜的目光,薇尔莉特微微地摇了摇头。
“安妮,你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满意吗?”
“……”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中,每当要离开梅特达城的时候,薇尔莉特就会提出这个问题,过去的小修女在回答时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脸带笑容向对方列举起了梅特达城居民的友善、教堂生活的悠闲、欧尔佳教母的优点,大有一副这里就是摸鱼人的天堂的意味。
但如今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小修女却怎么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侃侃而谈。
因为,薇尔莉特这次的问题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向小修女抛出了一个选择——是否愿意离开这里,跟随她踏上旅途。
“抱歉,是我唐突了,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意识到自己将小修女推到了残忍的分岔路后,薇尔莉特自责地将自己的最后一点私心掩埋,不再要求问题的答案。
薇尔莉特十分清楚,现在跟随自己离开对小修女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十分危险,如果跟在自己身边,小修女很有可能因此受到牵连。
与其跟着自己在悬崖边行走,不如留在梅特达城这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考虑见面的事。
虽然这座城市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成为了权力漩涡的中心,但就薇尔莉特的观察,小修女的教母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想要保住小修女还是很轻松的。
“……没事。”
小修女微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到。
梅特达教堂是教母为了让她健康成长,远离危险所建立起来的避风港,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意愿,小修女都不想主动离开这里,离开自己的教母。
这个世界或许有着许许多多令人着迷的风景等着她去探索,但小修女并不在意这些。
从被欧尔佳捡到并拯救的那一瞬间,小修女便已经无法与其分离。
现在的小修女只想以让教母变得更加幸福作为人生的目标,在梅特达城过安稳的生活。
“安妮,不要伤心了,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想我了的话,随时可以来克卡斯王国的卡提夫城找我。”
似乎并没有被离别的氛围感染,薇尔莉特微笑着摸了摸小修女的头。
“你看,这一年半的时间都是我主动来找你,什么时候你能主动来找我的话,我绝对会很高兴的。好了,我先去祈祷了,之后再聊。”
看着去到女神像前微低着头祈祷的薇尔莉特,还没有从离别的伤感中缓过神来的小修女微微有些出神。
虽然是好朋友,但深究的话,小修女却并不知道薇尔莉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准备去做什么事。
为什么自己时不时会觉得她的外貌有些违和?为什么薇尔莉特偶尔会对一些常见的东西表示新奇?为什么她明明在祈祷却没有虔诚的感觉?……
小修女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够逐渐找到这一切的答案,可没想到迷雾还未消散,离别便已经到来。
“方便说两句吗?”
稍显稚嫩的声音从小修女的身旁响起,在小修女发呆的时候,艾琳来到了她的身边,并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嗯……”
看着这个总是和自己打闹的绿发少女,小修女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艾琳总是说自己和小修女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但在小修女的心中,艾琳和薇尔莉特一样,都是她十分重要的朋友,打闹互骂只是她们之间相处的特殊方式,她始终相信,艾琳也是这样想的。
“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希望你之后再来找小姐,这一次就当是永别吧。”
如同寒风一般,艾琳严肃的话语在一瞬间将伤感的气氛冻结,只留下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