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艾斯德斯一同出征？”
乌迪尔死鱼眼瞟了一下严肃的娜洁希坦，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啊~我看起来很像帝国将军吗？没事我跟着她出征干啥，还不如窝在我的小饭店里看会漫画。”
“是吗……”娜洁希坦沉吟一会，看了一眼拉伯克。
“把那个拿出来。”
“OK，娜洁希坦。”
拉伯克从怀中拿出一叠纸，放在乌迪尔面前。
“这是这次出征后娜洁希坦让我偷偷画的……艾斯德斯征讨后的光景。”
“……”
乌迪尔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画片一页一页翻着查看。
人间炼狱在这些画片面前真的是有些轻松的形容。
第一幅是冰封的河流与大地将天地染成湛蓝色，大片赤红覆盖在上面形成这幅景象。
第二幅上面有着大片大片的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就是找不到一个身体完整的。或是脑袋，或是肠子淌满了整个画片，仅仅看上一眼都会引起不适。
“……”
乌迪尔将画片放下，等着娜洁希坦下一步的说明。
娜洁希坦：“这就是我和艾斯德斯一起征讨南方异民族时所见到的景象……这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而更令我惊讶的是所有人居然把这幅景象当作很平常的光景，就像工作完了会有报酬一样，他们觉得作为胜利者这种行为再合适不过……这太奇怪了。”
娜洁希坦确信她面前这个男人看到的绝对比她更多，自己只是和艾斯德斯出征一次便能体悟到这个国家深入骨髓的病，那么乌迪尔这个游历过帝国全境的男人肯定早就察觉到了。
“嗯……算是吧。”
乌迪尔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刚刚的那些画片好像并不能让他产生什么动摇。
娜洁希坦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拉伯克，拉伯克默默点了点头，而娜洁希坦也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
“那么……乌迪尔。你有没有改变这个国家的想法。”
“……说了个好爆炸的话题啊。”
乌迪尔静静地看着娜洁希坦号召力十足的演讲。
“你知不知道光凭这句话我就能拿着你的头去领赏了。”
“你会吗？”
娜洁希坦微笑地看着乌迪尔，而乌迪尔撇了撇嘴。
“嘁……你应该庆幸最近我不缺钱。”
“我就当真的听吧。”
她和乌迪尔认识也算挺久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摸清楚大半。乌迪尔尤其看重自己与他人的情谊，像是告密或是背刺他死都不会做。
顿了顿，娜洁希坦继续跟进自己未尽的话语：
“乌迪尔，现在的帝国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让全世界都为之敬佩的强盛国家了。繁荣的外表下埋葬的都是百姓的尸骨。豪门大族天生就带着金汤匙，普通人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能赶上他们的百分之一。资源垄断，土地垄断。一间房子里能出现饿死和撑死两种极端。”
“以前我也想过从内部改变，但是无论我如何尝试都不能掀起一丝波澜。现在我知道了，只要皇帝仍然坐在他的座上，大臣依然站在他的左右，无论何种尝试都是徒劳。这是专制皇权体制下必然的结果，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必须将整个国家从根部开始重新建立！”
娜洁希坦越说越是激昂，最后已经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来双手撑桌。
“我会加入革命军，乌迪尔。即使现在革命军还只是一场星星之火，但我相信它会扩散到整个帝国的。”
“但是，哪怕革命军的总兵力再充足，现在见识过艾斯德斯恐怖的我知道，若是革命军中没有一位帝国最强等级的人存在，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时的娜洁希坦冷却下来，在怀有一腔热血的同时也能冷静思考是她一贯的做风。
“……五万精兵加十名帝具使，乌迪尔。以你对艾斯德斯的了解，你觉得这样的兵力面对她会有胜算吗？”
乌迪尔扶着下巴略微想了想。
“差得远呢。你最好把革命军最后发动革命时能召集的总兵力全部算上比较好。五万精兵加十名帝具使……嗯……哪怕布兰德也算进去，艾斯德斯全部解决大概也就半个小时不到吧。”
娜洁希坦听到乌迪尔的回答后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心情阴沉了一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艾斯德斯真实实力究竟有多恐怖……除了她面前这个人。乌迪尔对艾斯德斯的评价绝对强过任何专业的分析。
“……如果要是你这么说，那么我真的有些低估她了。而且我们革命时面对的敌人还要将艾斯德斯的钢铁军队以及布德大将军和他的皇家近卫军算进去……虽然感性上期待着革命胜利，但是理性上我实在不认为这是一场可以胜利的战斗。”
“所以……乌迪尔……”
娜洁希坦目光直视着乌迪尔，眼里的真诚快要透体而出。
“我衷心希望你能考虑加入革命军。”
被娜洁希坦诚挚的目光盯着的乌迪尔双手环胸沉默着，过了一会长叹一口气。
“哈啊……所以你要说的事就这些吗？”
“乌迪尔……”
坐在一旁的拉伯克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娜洁希坦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拉伯克坐好不要说话。
乌迪尔的死鱼眼丝毫没有被对方高燃的演讲影响，平静地跟娜洁希坦仿佛燃烧着不熄火焰的眼睛对视。
“你说的东西，我都懂，娜洁希坦。你要是问我对这个国家是不是看不顺眼，那我的回答肯定是Yes。你要问我想不想现在冲进宫殿直接把那个大臣嫩死，那我的回答也是Yes。”
“但你问我会不会去做，那我的回答就是No。”
“人民的幸福啊国家的未来啊什么的，你要问我关心吗……那我肯定是关心的。但也止步于关心。”
“可能有一天我会参与革命，去推翻这个破烂不堪的国家。但肯定不是现在。”
“我身边还有很多比之理想更重要的东西。在想办法安置下他们之前，无论是帝国还是革命军我都不想扯上一点关系。”
乌迪尔用平静的语气一口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娜洁希坦毫不退让地对视着，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娜洁希坦轻笑一声，放下一笔酬金，这是她一开始就答应乌迪尔的，无论谈话结果如何她都会付。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当然不会强求你。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乌迪尔摆了摆手吐槽道：“那时候你都是革命军了吧，我哪那么容易找到你。”
“是啊……如果是乌迪尔的话可能确实不太能找到我。但……”
娜洁希坦看向拿着醒酒药走进来的赤瞳和罗丽莎。
“如果加上他们两个呢？”
“嗯？乌迪尔你起来了啊。”
赤瞳放下手里的药，走上前关心地说道：
“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地方难受。如果难受的话今天就我做饭吧。”
罗丽莎转悠到乌迪尔的旁边怒拍乌迪尔狗头，笑哈哈说道：
“这一看就没事啊。看起来下次我可以搞个创新，我亲自下场给你调个99.99%酒精的绝世饮品。”
乌迪尔脸上瞬间爆出青筋盯着罗丽莎：“我要是拿上这种饮料肯定第一个往你嘴里炫，炫不死再说。”
娜洁希坦看着乌迪尔餐馆的日常轻笑一声，拍了拍旁边拉伯克的肩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