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先是向两位少女点头致意,示意自己要稍微失陪一下,随后打开了大门。
一位瘦削的白人男子站在门外,身上的穿着无疑显露了他的身份。汉尼拔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男子,稚气未退的面孔让他看起来比较容易说话。教授还未来得及开口,男子便已经开始阐述他的来意。
“克劳福德局长让我来接您。”
汉尼拔先是没有搭腔而是掏出手机当着男子的面看了好一会。
男子有些急躁。
“莱克特教授,我们可以快点吗?事情很紧急。”
“稍安勿躁,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紧急杰克他应该已经给我打电话了。对吧,麦考瑞先生。”
男子有些惊讶。
“教授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啊。”
“只是些细枝末节的信息堆积而已。”教授经过麦考瑞的反应也变相的验证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杰克让你过来,也相当于这件事并不是那么迫在眉睫,他应该和你说了如果我今晚有事的话明天再过去也行吧?”
麦考瑞露出了苦笑。
“局长确实是这么说的,教授您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毕竟我和他也认识有一阵了,而且这可是我的职业不是吗?”汉尼拔面带笑容的合上了门。
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麦考瑞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随后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
伴随着一道道警戒线的拉起,原本没什么人影的公园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看乐子这件事似乎根植于每个民族的文化土壤中,那些早就退休的中老年人,在街头鬼混的混小子甚至于带着孩子来附近散步的主妇们都纷纷聚集在一起,对警戒线里面的事议论纷纷。
有些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就好像亲眼所见警戒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其中又数一位红头发的年轻女性显得最为活跃。
她很巧妙的游走在人群中,附和着那些侃侃而谈之徒的话语。在获得了那些人知道的全部信息抑或是发现发言者的言而无实后便会飞速混入下一个小群体当中。
不消一会儿功夫她便对事情的全貌有了个基本的了解,只见她鼓了鼓自己如同土拨鼠般的腮帮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冲到警戒线前。
“先生,我家的孩子好像在里面能带我去里面找一下吗?”
两位看守的年轻警员先是满嘴拒绝,后来实在架不住一位单亲母亲的恳求,语气也逐渐有些松动。这点言辞上的改变也被红发女子精准的捕捉到了,她扯住警员的衣袖低下了头颅以一副恳求的姿态开口道。
“拜托了。”这短促的话语中蕴藏了一位母亲最真切的关心,起码警员是这样认为的,就在这位实习警员的立场岌岌可危时,一个带着些许英伦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除非你想步之前那个警员的后尘。”
“你说是吧,丽兹 威斯基小姐。”
“杰克 克劳福德。”看着那位缓步走来的高削男子,丽兹恨恨的咬了咬牙齿吐露出这个名字。
“局长。”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单亲母亲的警员瞪了一眼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随后便在克劳福德的示意下离开了这里。
克劳福德游离于现场多年所形成的锋锐眼神即使隔着半框眼镜也依旧能让人倍感压力。
“干什么?你可没有资格对我做什么。”见这位fbi的最高掌权者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有些不善,丽兹先是瑟缩了一下旋即又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挂在胸前以一种趾高气昂的态度开腔。
“不,我还需要对你这位娱乐记者做些什么呢?”克劳福德在娱乐这个词汇上加重了口吻。
“啧。”
丽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数个月前还是田纳西日报的主力记者之一,短短数月就沦落到只能在一家专门发表花边新闻的小报上做个挂名记者,平时甚至还要靠在网上发表一些文章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体面,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个因为你而被辞退的实习生可是有了孩子的。尽管我知道像你们这批一天到晚捕风捉影的家伙基本没什么良心可言,但你难道不会稍微产生些许愧疚吗?”
丽塔有些不屑。“在那之后我可是主动给他介绍了工作的。他自己不去还能怪我喽。”
克劳福德快被气笑了。“你利用他为人父母的同理心害他失去了工作,然后给他介绍一份报社保安的工作,一份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的工作?”
丽兹还是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被自己骗了只能说明他很蠢,自己主动介绍工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看出来眼前这个记者是丝毫没有道德可言,克劳福德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点了根香烟,刻意的冲着女记者吐了口二手烟。
“希望你的记者证在这几天不会报废。”克劳福德甩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丽兹有些愤懑,最后也只将自己的遭遇怪到自己准备工作不是很充分以至于得罪了一个护短的大人物。
在她看来自己的错误有很多,留下了个人信息,没有查清楚上面人物的脾气诸如此类,但这个行为本身的正确与否却始终没在她的考较范围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第一手的消息总能让其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至于被她害惨的工作人员——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恶,我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今日始知自己几个月前被辞退原因的丽兹,还是有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她暗自唾弃了几口杰克 克劳福德和自己的前任上司然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挖出一个大爆料入职国家日报。
“借过。”
丽兹下意识的错开身,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走了过去,在和警员交谈了几句后便越过了警戒线。
女人掏出了小型相机按了几下快门将这一幕保存在了胶卷中,看来今天的素材有了着落她甚至连标题都想好了。
《fbi出警办事不利,放纵外来者破坏现场》
一进入现场,教授便拿出了自己喷洒过香水折叠后的方巾置于口鼻前,虽说是秋天但死者那被劣质酒精所浸润的尸体还是散发出一种难言的古怪气味,更别提其准确的死因是被其本身所踩破的肠子。
很明显人类至今为止也没有进化成屏蔽恶臭能力的鼻子,即使是长期身居前线的克劳福德仍旧不适应这股弥漫在午间林中异味。他向教授递来了一个膏剂用于涂抹于人中处,教授摆手拒绝。
这类膏剂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用一种更强烈的气味来覆盖其他的味道,这对嗅觉灵敏的教授来说是一种折磨。
私交不错的克劳福德冲着莱克特笑了笑,摆出一副早就知道你不会用的表情。眼下这个场合也确实不适合过多攀谈,简单的眼神交流后教授便随着克劳福德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次的白线画的属实有点长足足有四五米但这已经值得庆幸了,因为理论上来说人的肠子可远不止这点距离。
教授蹲下身子打量起丹尼尔的尸体,半响后才缓缓起身。一直在旁边等候着的克劳福德出声询问:“有看出来什么吗?”
教授沉吟片刻
“从伤口上来看作案者应该是个惯犯了,手法娴熟而且力量不小,仅仅只靠一刀就能准确的割开死者的肚子不满足这两点的人根本做不到。”
说着像是为了验证自己推理的正确性,教授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其他警员闲聊的麦考瑞招呼了一声。
“麦考瑞先生,麻烦过来一下。”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麦考瑞一脸懵,但还是下意识的走了过来。人对于呼唤自己名字的要求是具有一定服从性的,虽然不是那么绝对。
“能请您将这块皮肉扒开吗?”
“什么?”
“能请您将这块皮肉扒开吗?”教授面带微笑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实习生有些为难的把目光投向自家的局长。
克劳福德面无表情,他在下属面前并不是好相与的那种长官尽管他很护犊子。
“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见麦考瑞半天没动静,克劳福德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
“行吧。”麦考瑞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强忍着恶心将手伸向教授所指明的伤口处,随后被自家局长从尸体旁拎开一顿批。
“手套呢?你碰尸体不戴手套的吗?”
杰克克劳福德的怒火回荡在林间,很难想象外貌上更像一位文职人员的克劳福德发起火来如此吓人。
就着麦考瑞扒开的伤口,教授讲解起来。
“首先这个划痕是连续且只有一道,而造成的结果……”教授止住话头,三人无声的望向那已经招来飞蝇的人体组织,一切不言而喻。
“至于为什么说作案者的力量不小。”教授也给自己带上了一副手套将丹尼尔的伤口翻起展现于几人面前,在空气中氧化的血肉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暗黄与鲜红两种层次分明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盥洗室前
两个男人一边清洗着双手一边闲聊,尽管触碰尸体时是隔着手套的但那种死去血肉所残留的滑腻感却总是挥之不去,说真的杰克克劳福德其实已经习惯这种触感了但习惯并不代表适应。
克劳福德甩去手上残留的水渍继而看向教授,莱克特早就打理好了自身的仪表目前正在用之前捂住口鼻的方巾来擦手,从容的举止间透露着几分优雅。
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输了的克劳福德不禁叼起了一根烟,正准备点火时突然想起了教授便带着问询的眼神征求对方的意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将香烟点燃。
“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声。”教授语气随意。
“怎么了。”克劳福德朝着一旁吐了口烟雾。
“这几天我有几场报告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帮你调查这次的案件。”
克劳福德眉头紧锁,弹了弹烟灰。
“行,我知道了。你优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接替我的人选。”
“哦?”克劳福德被勾起了兴趣,掐掉了手头的烟看向自己这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