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冰砚趴在地上,呕吐让他的眼泪不自觉的流出,由于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大多都是胃酸。
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看着林冰砚和他身后的众人,目光中充满了侵略性的欲望,不是性欲,是食欲。
一名少年最先扔下手中的腿骨冲了过来,皮肤紧紧的包裹着他的骨骼,枯木一般的手握着菜刀,朝着没有防备的林冰砚砍来。
等待他的是伊丝菲尔的一脚,常人尚不能抵抗魔女的一脚,更别说他了。鞋跟让他的胸口陷进去一块,少年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逃离,不是要逃离林冰砚,反而像是要逃离那些“同伴”。
重伤的他根本无法逃离,被各式各样的武器撕成了碎片,带着血的碎肉被其他人争先恐后的塞进口中。
林冰砚被镜心扶起,吐出夹杂着胃液的唾沫,不敢再看眼前的场景。
这里距离上一个国家不远,又同样是在丰饶之神的统治下,怎么会差距那么大。
有了伊丝菲尔的威慑,他们不敢再对林冰砚等人下手,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林冰砚自觉没资格评价他们,也不可能分给他们食物,默默地由镜心扶着穿越了这个边境上的村子,深入这个国家的内部。
走入村子时,林冰砚看见了荒诞的一幕,这里的麦子构成了一片亮金色的海洋,如果有风吹过的话,林冰砚毫不怀疑这里会形成麦浪。
他想触碰一下麦子,刚伸手,一支箭矢就从远处射来,险些将他的手贯穿。伊丝菲尔连忙拉过林冰砚,将他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同样瘦弱的老人,他手中拿着弓弩。一箭不中,又换上了一支箭。他不仅仅是在收护这片麦田,也想要林冰砚的命。
“老人家,请问……”
回答林冰砚的是一支箭矢,箭尖停在了林冰砚额头前,伊丝菲尔抓着箭身,林冰砚可以在她的手上看见因为怒火而爆起的青筋。
“不要!”
林冰砚猜到了伊丝菲尔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是阻止的还是晚了。
箭矢被伊丝菲尔扔了回去,速度比射来时更快,这支本该射穿林冰砚的箭矢,此刻却插在了那位老人的头上。
林冰砚有些惊讶,不仅仅是这次杀人,包括之前见到吃人也一样,伊丝菲尔等人似乎没有恐惧,好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沉默片刻后,林冰砚也释然了,魔女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反而一直被教会追杀,能做到这些也不奇怪。
这些经历也让林冰砚有些麻木,他迈过尸体,沿着这条被踩踏出来的道路前进。
直到夜幕降临,林冰砚躺在了一颗树旁休息,他现在都不敢去看星空。
伊丝菲尔低着头,坐在了林冰砚身边,她以为是自己没有及时听从命令,惹导师大人生气了。
叹了口气,林冰砚摸了摸伊丝菲尔的头,让她安心下来,伊丝菲尔甜甜地笑了一下,搂住了林冰砚的胳膊。
林冰砚发现自己的内心好像淡然了许多,对伊丝菲尔的色心越来越淡,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老师了。
林冰砚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自己莫不是被那位导师给慢慢同化了吧。这种恐惧也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变成了淡然,也许这样是受了导师的影响,但林冰砚却再产生不了什么情绪了。
有了刚刚的经历,林冰砚再也睡不熟了,尽管有着不用睡觉的镜心守夜。
迷迷糊糊的度过了一夜,林冰砚是被马蹄的声音吵醒的,刚刚清醒,林冰砚就看见魔女们将自己围在中间,一群拿着农具的农民围住了他们,他们并没有将几位魔女放在眼中。
这些农民比林冰砚之前遇到那些彼此相食的人气色好的多,起码眼中有了希望存在。
他们没有着急动手,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人?看穿着,不会是贵族带着侍女吧?”
“应该不是,他们看起来经过长途跋涉,还睡在这种地方,应该不是贵族老爷。”
说到这里,他们反而收起了武器,令林冰砚有些诧异。
意识到情况后,林冰砚开口解释:
“我是个老师,这些都是我的学生,我们是从隔壁的国家来的旅行者,结果被那个村子的村民追杀……赞美丰饶之神。”
在句子的结尾林冰砚强行加了一句,有些不习惯。
那些人听到林冰砚的话后,纷纷叹气:
“你来的不是时候,这个国家的贵族将丰饶之神的恩赐占为己有,随着贵族愈发贪婪,普通人想要活下去都很难,交不上粮食的下场很惨,许多人宁可吃人肉也不敢动粮食。”
这一番话算是将林冰砚的疑惑全部解答了,给了林冰砚消化的时间后,那人接着说:
“我们本也浑浑噩噩的活着,不敢反抗贵族,但是奇娅大人引导了我们,她带着我们反抗,去抢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让我们看见了希望。”
听罢,林冰砚愣了一下,这西方背景也有农民起义那一套?他总觉得那个什么奇娅有问题。
不过,他也管不着,不管怎么说,奇娅算是做了好事。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个国家接下来才是动荡的时候。”
说完,那些人就随着一个骑马的人走了,那人似乎是个小头目。
“导师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伊丝菲尔询问道。
“继续走吧,这些人总比那些未知的对象好对付一点。”
拍了拍身上的灰,林冰砚继续向前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路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这些足以看清这个国家的现状。
他不理解,为什么信奉同一个神的国家差距会这么大,上一个国家的税收也不低,由于丰饶的权柄所在,剩下的那些也足以上百姓生活富足。
只能说,贪婪的深渊可不是丰饶的权柄可以填上的。
林冰砚继续前行着,不知道前方还会经历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绝对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