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凝是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鼻尖充斥着来自楼下厨房瘦肉粥的清香。
“今天有阿姨来做早餐？”邓凝翻身抱住了身边的女友问道。
“没有啊。”同样被香味勾醒了的霖云栖咂吧着干渴的口腔，“自打小凝住进来后阿姨们周末就都被我放假了。”
她在被子里用大长腿摸索了一下，没有找到吴念。
“难不成是？”
抱着几分疑惑和期待，邓凝和霖云栖起床到了一楼。
只见餐厅的长桌上，一只砂锅正缓缓冒着热气。开放式的厨房中，戴着自己外套上兜帽的吴念正灵活地摇摆着。
“你们醒了。”他并未回头，但却能发觉两位少女的到来，“吾做了青菜瘦肉粥。就在桌上。”
霖云栖迫不及待揭开砂锅的盖子，里面晶莹剔透的粒粒米饭在朝阳中闪闪发光。
邓凝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粥做得如此好闻。”
“小念居然会用现代的厨房啊。”霖云栖给自己和邓凝各盛了一碗粥，在桌边坐下。
“吾不会。”
两个女孩刚把勺子送到嘴边的手顿住了。
“严格来讲，这是吾记忆中第一次做饭。”吴念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盘煎蛋，“吾只是把看见的东西按照直觉做了一通，就变成这样了。”
邓凝忽然觉得眼前诱人的白粥慢慢变了模样。
“那为什么小念会知道叫它青菜瘦肉粥？”霖云栖很好奇。
“因为它就是青菜瘦肉粥啊？”吴念一脸理所当然。
霖云栖没有话可说了。
“要不然，咱们还是点外卖……”邓凝的话还没说完，霖云栖就猛地将一勺粥送进了她张开的嘴里。
“唔！！”一股无法言说的滋味从味蕾直通脊椎，邓凝狠狠打了个寒颤。这是何种奇妙的味道，没有一项突出的特征，初入只觉的平平常常，但若是细细品味，又会发现它的一切都是如此恰到好处。
平平无奇到完美。
邓凝明白了，这是一碗没有缺点的粥。
“神自然不会出错。”吴念的脸上有一丝得意，“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吾还是把这其中一切的缺陷全部吞噬掉了。”
邓凝默默放下了碗。
“额，怎么了小凝，味道很怪吗……？”霖云栖忍不住问道。
邓凝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副看破了红尘的表情？”
“我只是突然觉得……”邓凝四十五度仰头，语气中满是得道高僧般的睿智，“世界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们自己。人生来就是奴隶，我们不过是在主人和奴隶的身份间无尽转换。有人说爱是一种暴力行为，但这只是因为他们的爱不够完整。”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我当禁欲。”
“不好了小念！小凝脑子吃坏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邓凝才从红尘不值得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你以后别进厨房了。”邓凝将瘦肉粥和煎蛋整个放进冰箱。
“为什么，吾做得不好？”
“倒也不是……”邓凝的表情复杂，“只能说做得很好，但下次别做了。”
“啊，接我们的司机叔叔快到了。”正一边吃着水果沙拉一边看手机的霖云栖抬头道。
于是三人赶紧梳妆，严格来说，是两位少女梳妆，吴念抱着膝盖蹲在旁边观摩学习。
“小念不想打扮一下吗？”
“男子从不打扮。”吴念自豪道。
邓凝仔细观察了一下吴念的五官，也确实没有看见任何一处需要优化修饰的地方。
即便是天生丽质如邓凝和霖云栖，也花了半个小时才结束了梳妆。
坐上黑色加长悍马车，三人到了一处老旧的小区民房下接上了雨恋两姐妹。
“好酷！”雨恋花双眼冒着小星星，“加长悍马搭配还有穿西装的冷面司机，和弱智重生都市文一样好酷！”
雨恋草因自家笨蛋的说话不打草稿对霖云栖投去歉意的目光。
但因为没有任何表情导致没传达到。
雨恋花带了一只和她半个人一样高且鼓的快炸开的行李箱，和只背着一只粉色小书包的雨恋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知道我们只是去两天一夜，不是赶春运回老家吧？”邓凝无奈道。
“我知道啊。”雨恋花一脸奇怪，“邓凝学姐讲话真有意思。”
邓凝的拳头忍不住硬了。
但雨恋花完全没有再管她，而是立刻攀上了霖云栖：“呐呐呐富婆富婆，我们要去哪啊？”
霖云栖笑眯眯拿出手机在雨恋花眼前摆了摆：“去年鹿行山上才开的温泉度假村哦。”
雨恋花眼睛里的小星星这次是真的溢出来了：“真的吗！！我听说那家度假村投资了三点五个亿，开发商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接盘侠接手后又投资了三点五个亿才建成呢！”
“你这都哪来的小道消息……”
于是霖云栖开始给雨恋花科普这其中真正的关系纠纷。
雨恋草听了一会大人之间的肮脏金钱利益关系，很快失去兴趣，并窝到了吴念身边。
邓凝打了个哈欠，打开手机挑了一个历史科普视频看起来
“公元前112年，瑰朝最后一任皇帝荒淫无度，整整三年没有上朝，导致了地方武装力量快速崛起，世家们也蠢蠢欲动意图共襄盛举，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在这种时代大背景下，一位寒门书生异军突起，成功收编了大量能人义士，最后打入皇宫，夺了鸟位，成功开创了中土有完整历史记载的第一个百年王朝。今天，我们就来讲讲这位礼朝开国者，被后人称为‘圣人皇帝’的，硬核狠人的故事。”
靠在雨恋草肩膀上的吴念眼皮微动。
圣人皇帝……多么熟悉的称呼……
霎时间，似乎有无数副模糊的画面在吴念眼前闪过，画面中始终有一人，那人的身影不断变化，似乎经历了从壮年到老年再到垂死的全部，最后定格在了那手扶瑶琴的背影上。
“小先生，你喜欢这首曲子吗？在下来教你吧。”
吴念惊醒，眼前的画面瞬息崩坏，但那道声音却缠绕在了耳边。
“圣人皇帝……”吴念望向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万子柒……”
邓凝的手机里传来了：“这么大一笔钱从哪里来？当然是百亿补贴拼……”的声音。她嘴里啧了一声，开始拨动进度条。
霖云栖还在给雨恋花讲述商战故事。
雨恋草正闭眼贪恋着吴念身上的香味。
本就松动的门锁终究关不住洪潮。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车厢最后排的神，开始恢复了属于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