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类手中救出来后,小铃仙只在冲绳待了几个小时,就被带上空天军运输机,马不停蹄送去了美国。她刚回来很想休息,甚至还没给担心她的清玉打电话,去美国还要倒时差,她实在很不乐意。
带她去的上级军官看出她的心思,直截了当说明原因:
她被绵月丰姬大人亲自指定,加入月都海军航空兵部队,所驾驶的机型是“海魔毯”。
“庆幸吧!你不需要参加选拔,丰姬大人指定你开‘海魔毯’!”
那一刻,小铃仙感觉自己在做梦。她实在太想开“魔毯”了,从上航校第一天起就以它为目标,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却最终没能入选。
抱着对此行的期待,小铃仙在飞机上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到。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变暗,满天繁星之中,运输机的引擎声似乎变成了“魔毯”的轰鸣。
丰姬大人……谢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运输机终于降落在此行的目的地——
加州圣迭戈湾海军基地群,北岛海军航空站。
“到了,跟我来。”
小铃仙跟随军官下了飞机,走向停放“海魔毯”的恒温机库。他们这一趟飞了很久,到这里时,美国西海岸的天也亮很久了。她看着飞行员们在地勤引导下把舰载机开出机库,开始又一天的飞行训练。那飘逸优雅的气动外形,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
魔毯。
机库里还有几架飞机没有出动,它们在等待新的主人。小铃仙站在其中一架面前,看着它那睥睨四方的姿态,强压着心中的激动。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长官,我能上去看看吗?”
“现在还不行,你得先过了模拟机训练,”带她来的军官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吩咐道,“你飞了很久了,赶紧去睡觉!时差没倒过来,别想做这些!”
“明白。”
小铃仙跟随军官离开,循着指引来到住处。虽然很困,但她激动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天,想起远在日本的清玉,于是拿出刚补发的军用手机,给他打电话。
“喂?铃仙?”
“嗯,是我。我被我姐救回来了。”
“被你姐救回来?那她人呢?”
“干嘛!你又想打她主意?”小铃仙皱了皱眉,想起那一幕,心情顿时沉了下来,“我姐她没回来……她被抓了……”
“唉……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美国,圣迭戈北岛航空站。”
“北岛航空站?那里不是在训练航母飞行员吗?你也入选了?”
“嗯……丰姬大人指定我开‘海魔毯’。”
听到这句话,那边顿时陷入沉默。
“唉……两位大人的红人就是好啊……”清玉的话语里充满嫉妒,“铃仙,我也在参加选拔,你给我等着,我也会去你那边的!”
“嗯,那你加油啦!”
“我会加油的,铃仙,我会追上你的!我会成为‘海魔毯’的飞行员,到时候咱们一起上‘福特’,跟以前一样,一起并肩作战吧!”
寂静的房间里,小铃仙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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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曙光初现,武思尧匆匆起床,准备去看看那只兔子的情况。军营一片寂静,从洗漱槽方向望去,营区内只有审讯室亮着灯,飘出一阵幽幽的气息。
武思尧无奈地转回头,倒掉牙杯里的水,伸手拿过毛巾来洗脸。
唉……到底撬开她的嘴没有……
他很希望这只兔子能稍微配合一点,这样他对谁都好交代。她的身份很特殊,八云紫要求他完整归还铃仙,不能缺胳膊少腿。武思尧也不用棍棒对付她,而是把空调开到15℃,出风口正对着她,三组战士轮流值夜,只要她一低头就敲桌子,不允许她睡觉。
昏暗的晨光中,有两名战士从远处跑来,在他跟前立正敬礼:
“报告武队,俘虏有情况,请您过去看看!”
听见这是美铃的声音,武思尧暗暗窝火。
“知道了。你们不准再靠近那里。”
武思尧冷冷地说,扔下毛巾朝审讯室走去。刚靠近铁门,他就隐约听见俘虏的喊声,推门一看,铃仙蜷在椅子上,胡乱撕扯头发,歇斯底里地嚎哭。
果然,她扛不住这种折磨,精神已近崩溃。
“招了吗?”
他小声问一名战士,那人一脸铁青、摇头叹气。
武思尧抬头看铃仙,那位俘虏像个疯子一样,蜷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带着手铐的双手一会儿揪头发,一会儿发狂地打砸桌椅。她身上只穿着军用内衣,因为她的战斗服小口径步枪打不穿,为了防止她闹事逃跑,只能全剥了。薄薄的夏季内衣根本顶不住15℃的冷风,铃仙冻得浑身青紫、涕泗横流,表情十分痛苦。
武思尧挥手让战士出去,慢慢走上前,看她放下双手,不停啜泣。他扯掉她眼前的布条,强光顿时晃晕了她。她连忙用手遮住眼睛,努力让自己适应光线。
“铃仙,我说过,只要你招了,我就放你回家!你多少说点行吗?”
“去你的!”
她终于说话了,语气非常狂躁。
“我不想动粗,铃仙!”
铃仙飞起一脚,朝武思尧裆部狠狠踢来,幸亏他反应够快,用腿挡了回去。区区俘虏还敢用这么侮辱人的损招,武思尧被彻底激怒了。他掀开审讯椅的挡板,拽起铃仙,将她用力拍在墙壁上,大吼起来: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死?啊?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武思尧掐着铃仙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角,恨不得立刻掐死她。此时副营长也起床了,刚好目睹了全过程,他也被这一幕整无语了——
打了半年多的仗,头一次抓到这么不理智的俘虏!
“武思尧你轻点!打破相了跟八云紫不好交代!”
武思尧将铃仙用力甩在地上,指着她酝酿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发作。他抄起桌上的压缩干粮砸向那名俘虏,咬牙切齿地骂道:
“赶紧吃了滚回去睡觉!他妈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审讯室,留下副营长看着铃仙。折腾了快一天一夜,铃仙又冷又困又饿,跪坐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撕开包装,也顾不上擦鼻涕和眼泪,抓着硬邦邦的压缩干粮就往嘴里塞。想起自己立了战功却得不到月人长官的好脸色,想回家却被永琳大人拒接电话,如今被俘落到这种下场,她越吃越委屈,眼泪越掉越多,最后饭也不吃了,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
“咲夜,铃仙她……还会被怎样?”
“谁知道呢……唉……”
她们两人没听武队命令,现在还在远处没有走。听着审讯室里隐约传来的哭声,两人心里很难受。
武队什么都没跟她们说,她们不知道,铃仙就要被放走了。
“咱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铃仙再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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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丛林里,影狼匆匆绕过一棵棵大树,选择树冠最密集的方向行走,不时扫视身后,满脸惊恐。
鬼人正邪在跟踪她,自从她请求妹红对付这家伙之后,她就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一刻安宁。仗着咲夜的月时计在手,鬼人正邪极尽刁蛮之事,从在她家里放子弹,到用弹孔在墙上刻字,这些变本加厉的威胁,几乎把影狼逼疯。
她要去太阳花田,八云紫让自己去寻求风见幽香庇护。作为狼人,她的听觉很敏锐,察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她撒开脚步狂奔起来,不时改变前进路线,竭尽所能摆脱跟踪。
不知跑了多久,影狼终于看见目的地,幽香的身影在花田边缘若隐若现。影狼喜出望外,立刻加速跑去。在她身后,正邪钻出丛林,举起手枪想要射击,但剧烈的喘息弄得自己无法瞄准,只能眼睁睁看她钻进花田、逃之夭夭。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幽香疑惑地转过身,冷不防一个人影扑在自己身上,险些将自己撞倒。
“幽香大人!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影狼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弄得幽香摸不着头脑。
“诶……怎么回事,影狼小姐?”
“鬼人正邪要杀我!她就在外面,她要进来杀我!”影狼吓得魂飞魄散,朝幽香跪了下来,“幽香大人,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听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名字,幽香眉头一皱,伸手扶起影狼,关心地问:
“你招惹她什么了?她为什么这样对你?”
“我,我之前被胁迫为她卖命,后来逃离控制,于是她就视我为眼中钉……那家伙很危险,我之前求妹红小姐对付她,她就……就……”
影狼语气急促地说,急得眼泪掉下来。紫小姐特别提醒她,不能对幽香说太多,更不能说是自己让她找幽香,否则肯定得不到庇护。
这里是风见幽香的地盘,鬼人正邪在花田外不敢进来,只能不甘心地踢着石块。正想离开时,她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攥在手中的那把长剑闪闪发光。
这是……天人?
正当花丛中的对话陷入尴尬之时,幽香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枪声和爆炸声,于是扭头想要察看情况。影狼连忙拉住她,哀求道:
“不要走!幽香大人!正邪在外面,她会来杀我!”
“喂,影狼小姐……”
幽香想要挣脱影狼,却被她抱得更紧:
“求求你,幽香大人!让我暂时住在这!我不想死,我害怕……”
见她吓破胆的模样,幽香同情地叹了口气:
“唉……松手,影狼小姐,我先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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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狼刚刚逃离的那片丛林,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战正在上演。正邪一手攥着手枪,一手捏着月时计,凭借树木掩护死命狂奔,竭尽所能地躲避来自后方的攻击。
袭击者是比那名居天子,正邪看过她的资料,这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天人,曾在博丽神社的异变中打败过所有的挑战者,与她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天子挥动绯想之剑,清除挡在面前的丛林障碍,很快抢到正邪前头,挥动长剑朝她横扫过来。然而在剑刃即将碰到正邪脖颈之前,她就突然消失。等她转过身,一梭子弹突然迎面扑来,击中她的眼睛。
尽管天人一族是出了名的钢筋铁骨,这种小玩意伤不了天子分毫,但眼睛中弹的感觉依然不好受。
“滚出来!混蛋!”
她捂着左眼大吼,用力一挥长剑,刹那之间整片丛林就夷为平地。正邪就躺在这片丛林里,她躲在一棵大树下,更换弹匣,收起手枪,然后抽出三棱刺刀,静待天子上门。
“紧追不放的家伙,真烦人……”
她很清楚自己与天子之间的实力差距,只要胆敢露头,她就必死无疑。尽管她手里有月时计,但她不是咲夜,她需要消耗很多灵力才能维持时停效果。她的灵力很有限,不足以让她逃离天子的攻击范围。
现在,她只剩一条办法可用。
天子今天是应八云紫所托,特地来收拾这个小人。她知道这家伙很狡猾,所以屏住呼吸仔细搜索,慢慢踩过这片倒伏的丛林,一丝一毫的阴影都不放过。
此时正邪躺在一片茂密的树冠下,右手紧攥刺刀,嘴里咬着刀鞘,静待时机。听声音,天子似乎正在靠近,于是她将刺刀收在胸前,准备发动攻击。
察觉到那团树冠下隐约飘出的微弱灵力,天子顿时提高警惕,慢慢摸过去。她挥动长剑,清开一堆树叶,可惜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她没注意到,鬼人正邪就躺在那底下,擦肩而过的剑气吓得她瑟瑟发抖。她颤抖着抬起刀刃,透过树叶缝隙进行观察,竭力遏制内心的恐惧——
机会来了!
正邪“唰”地一下坐了起来,挥起寒光闪闪的刺刀,“噗嗤”一声扎中天子的右脚,将它连同地面钉在一起。
“啊——”
天子疼得大喊,正要反击,正邪按动月时计,躲过长剑,趁机开溜。
“混蛋!别想跑!”
天子拔起刺刀,看准数十米外的正邪,用力一挥,将刺刀甩了过去。那把刺刀宛如一支威力巨大的弩箭,“刺啦”一声洞穿正邪的躯体,“咚”地扎入前方十多米的地面。可怜的天邪鬼腹部开了一个大窟窿,又被刺刀的冲击力撞翻在地,向前滚出好远。一滩血泊在她身下迅速扩散,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半天挣扎不起来。
她痛苦地呻吟着,翻过身体往后挪去,看天子一瘸一拐地靠近自己,自觉难逃一死。天子在她前方几米处停下,举起绯想之剑,冷冷地问:
“鬼人正邪,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冷笑一声,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过了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开口:
“咳咳……问我为什么……反正我跑不了,随便你……呜……”
“告诉我原因,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我才不信……你们这些恃强凌弱的家伙……”
正邪颤抖着撑起身体,抬起左手,看着不停晃荡的月时计,鲜血顺着金属链子流下,浸透了整个外壳。
“我……我才不接受你们的恩惠……咳咳……”正邪无力抬头,只能抬起眼睛瞪她,“你们这些自诩强大的家伙,支配一切,控制所有……所有……呜……”
她无力支撑身体,右手一软,瘫倒在地。天子哼了一声,轻蔑地问:
“我听说,你想让弱者主宰世界?这都是什么逻辑,你觉得可能吗?”
鬼人正邪毅然决然地笑起来:
“哪怕只有五分钟,我也要实现它……我受够了嘲笑……咳咳……我才不想……呜……”
正邪的伤势十分严重,开膛破肚、血流不止。随着身下的血泊慢慢扩散,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但她还是拼尽全力,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我才不……才不想……浑浑噩噩……一辈子……”
天子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躺在血泊的天邪鬼,慢慢垂下绯想之剑。
这家伙疯了,无可救药!送她去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行,我成全你。”
说着,她将绯想之剑用力插进地面,地动山摇中,一块巨大的要石从她身后飞起。刹那之间,要石分崩离析,散成一片陨石雨,朝那滩血泊汹汹扑去。正邪无力躲避,但她理想未竟,不愿这么窝囊地去死——
在陨石逼近之前,她按动月时计,停止时间。然后,她举起右掌,用尽全力,发出决死的呐喊:
“呃啊——”
时间复流,陨石向上飞起,如狂风骤雨一般,扑向它们的主人。天子惊恐万分,没等她躲避,陨石雨就将她瞬间淹没!狂暴的冲击波席卷丛林,连鬼人正邪也被狂风卷走,消失在一片飞沙走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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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太阳花田附近的事件,都被远处的小町看在眼里。她目睹了全过程,从影狼逃进太阳花田,到天子被正邪反杀——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
待烟尘散尽之后,她提着镰刀走进战场,看见天子所在的地方被一堆石头完全掩埋,不禁连连咋舌。她正想伸手轰开石堆,又怕这家伙没死透,于是放弃这个多余之举,将死神之镰举了起来。
“走吧,不良天人。”
说完,她朝空一挥镰刀,一只幽灵就被钉在刃尖上。刚转过身,一束龙鱼电钻就抵住她的喉咙。她停下脚步,发现这人是永江衣玖,住在云中的龙宫使者,与这家伙是亲密好友。
“把她放下。”
依玖冷冷警告,但小町听得出来,这家伙并没有与自己作对的勇气。她轻蔑地笑了一声,绕过钻头径直离开。
小町知道,这家伙一直和天子在一起,但为了让自己干成这事,八云紫设套将依玖调开,从而给了她机会。看起来,这家伙是听见巨响以后才赶过来,真是姗姗来迟啊!
“放开她,死神!”
依玖大喊起来,但小町不予理会。突然之间,一束羽衣勒住她的脖子,随后那名胆大包天的生者杀到面前,狠狠瞪着自己。
“松手,永江衣玖。”
“小町,八云紫和你做交易了,是不是?你公然徇私枉法是吗?你敢带走天子试试看!我看你上司怎么收拾你!”
“唉……庸庸碌碌的生者啊,你知道带走一个天人,对我们而言是多大的成就吗?”小町正色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胆敢威胁死神,我劝你别开这个坏头。”
她的眼神威严无比,让依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松开羽衣。小町冷笑着后退,放开镰刀上的幽灵,盯着面前这人,然后突然挥起镰刀,狠狠砍进她的胸膛。
依玖猝不及防,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想让她活,你就得跟我走!”小町举起镰刀,盯着刃尖上挣扎的幽灵,冷笑着说,“没嘴的家伙总不会泄露秘密吧?你休想向四季大人举报此事!”
说完,她提起镰刀往回走,没想到刚放走的那只幽灵蹿了上来,贴着刃尖上的那只,试图将它拉下来。注意到这个情景,小町举起镰刀,瞪大眼睛,表情渐渐凝固。她回头眺望,那具空洞的躯壳静静躺在石堆边,像一位在爱人墓前殉情的痴情人。
那一瞬间,小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刺穿,让她忍不住动了善念,将幽灵放生。望着两只幽灵结伴飞向石堆,她仰起脑袋,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许久都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