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晚
随着复仇者号的缓缓升空，满目疮痍的大地从脚下原理，人类最伟大的造物抬起了他高傲的头头颅，仿佛是政府天空的王者。
江海拿着两块螺旋藻饼干站在舷窗边上，一边忍受这种食物几乎让人反胃的味道，一边强迫自己把这玩意儿下咽。
这东西他们已经吃了六个月了。
不吃不行，现在没有别的东西吃。
“江海哥哥......”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江映月不知何时来到了江海身边。
“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江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柔和地笑容，他不想把负面情绪传递给身边的人。
然而江映月却伸出手，攀上江海有些时间没有打理的脸颊，轻轻抹去了江海用肌肉强硬牵起来的笑容。
“江海哥哥，如果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用笑的哦。”
江海愣愣的注视着江映月犹如清潭一般明亮的眸光，突然鼻子有点微微发酸。
江海一把抱住江映月，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静寂的夜空中，两人站在舷窗边紧紧相拥，月光撒入窗内，给世界披上了一层浪漫的白霜。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江海沉闷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
但是江映月笑了笑，她从细微的变化中体会到了很多。
疲惫，心酸甚至是......一点委屈。
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因为身高相差有点多，所以江映月被这一抱直接双脚离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谁抱谁。
但是这不重要，江海感受到了那份温暖和可靠，烦躁的内心也逐渐变得平稳。
整个人缓缓平稳下来。
“嗯。”
江映月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但是这种轻柔的声音才让江海心安。
“想抱多久都可以的。”
“江海哥哥，想要拥抱的话就要直接说的哦？”
“我在的，我一直都在的。”
江映月并不是那种很强硬很开朗的女孩子，事实上她非常的柔弱，甚至有一些胆小。
但是柔弱中带着那种令人侧目的坚强和韧性，还有让江海迷恋和沉醉的温暖。
良久之后，江海才终于抬起头来。
眼眸依旧黯淡，古井无波，但是江映月知道，江海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了。
“啊！”
就在猝不及防间，江海直接把江映月推到了在了自己的房间床上。
可惜的是，狭小的空间却一点也不给面子，身材高大的江海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就用自己的脑壳和舱壁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疼疼疼疼疼......”
江海捂着脑袋直接跪在了床上。
“没事吧？”
有点担心的江映月赶紧把江海翻了过来，跨坐在江海身上，细心地扒开江海捂着脑袋的手。
“叫你不老实！”
检查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事情之后，江映月才红着脸一拳锤在了江海的胸口，然后伸出小手狠狠的揉搓了一波江海的短发。
江海也不回答，只是挠着头嘿嘿的傻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凛凛，看起来像是一条傻了吧唧的二哈。
古人有云，恋爱让人变傻。
看来没错。
“天天吃螺旋藻，居然还有闲工夫乱折腾。”
江映月没好气的白了江海一眼：“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
“没事，至少还没傻！”
江海笑着一把搂住江映月纤细的腰枝，两个人就用这样极其暧昧的姿势抱在了一起，江映月双腿跨坐在江海身上，但是身子却俯了下去，趴在江海的身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健壮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姿势有点糟糕，不过现在也没人在意这种事情了。
细细感受来，江映月还是有发育的，胸前的柔软在自己身上......
江海赶紧转移注意力。
虽然只有一米五多的身高，但是也勉强算得上凹凸有致了。
而且......
疲惫不堪地江海很快就感受到了困意。
好软......好暖和......
抱在身上感觉很舒服......
好想就一直这样抱着......
鼻尖因为发丝的触碰的有点痒，江海想要翻个身，但是疲惫的身体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了，意识逐渐开始远去。
算了，就这样也挺好。
他在心里笑了笑，然后放松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睡了吗......”
江映月看着江海放松的睡颜，微微一笑，两人一路相扶相持到了今天，江映月几乎能把江海的每一个念头拿捏得死死的。
“那么......就晚安了哦？”
她抬起头，看着江海近在咫尺的睡颜，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想要起身离开。
可是她这才发现，江海的两个条胳膊居然像是铁索一样锁在自己身上，自己完全无法起身。
无奈的笑笑，江映月重新趴下，感受着身下之人平稳地呼吸和心跳，干脆闭上了眼睛。
没盖被子，可别着凉了。
如果是抱在一起的话，应该就不会着凉了吧。
......
......
杰里科眼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两三个烟头，他一天几乎能抽掉一包烟。
他的香烟就没有离开手指。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只是瞪着满眼血丝的眼睛发呆，等待着手里的香烟燃尽，然后点燃下一根。
随着又一根香烟的燃尽，杰里科看了看裤兜里的烟盒，那里面已经快要空了，犹豫了一下，又逃出了一根出来。
夜空中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洒在舱内。
然而还没有点燃，不速之客就已经到来。
“你不能再抽了。”
门被推开，娜塔莎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看着杰里科的背影说道：“联邦的香烟带有很强的麻痹性和成瘾性，虽然我们作为天启者能够很大程度的避免这东西对身体的伤害，但是你这样一天这么多谁也挡不住的。”
“我知道。”
杰里科依旧面无表情。
“但是现在我需要他......我真的需要他......”
双方沉默良久，娜塔莎转身缓缓关上了房门。
自从李约素离开之后，杰里科就从来没有过良好的睡眠。
他经常一晚上不睡觉，或者是只有一两个小时的劣质睡眠，就算是服用安眠药，也经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
“那些事情......真的，杰里科，你不需要太自责的。”
娜塔莎坐在杰里科对面：“真的，杰里科，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谁也想不到会发生那种事情，三名神赐者在同一个场合出现，杰里科，战争这么多年来也是十分罕见的。”
看着杰里科的神情，娜塔莎也毫无办法。
杰里科不会去怪罪江海，怪他没有保护好大家，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也不会去怪罪娜塔莎，娜塔莎的努力有目共睹。
他只是在自责。
如果自己当初不是花时间在那些游戏和杂志上，如果自己当初能够更努力一点......
杰里科的文科学习确实不怎么努力，但是他的作战训练是刻苦而认真的。
但是他回想起来，发现自己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如果自己哪怕是强大一点......
哪怕自己只要能打败那个塞万提斯......
哪怕自己只要能稍微帮上李约素一点点忙......
他不是一个优秀的人，这在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知道和自己过不去没有任何好处，但是他却无法阻止这种思维。
深埋着头，杰里科一言不发。
白雀小队这么多年来，并不是第一次有伤亡，事实上他们也为此悲伤过。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生死已经逐渐变得麻木，当一个人牺牲的时候，他或许会是烈士，但是当这个数字扩大一百万倍，它就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数字。
毫无意义。
虽然有过悲欢离合，但是当自己的挚友，当陪伴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好友丧生在眼前时。
他们才明白牺牲和牺牲对于人而言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我从来不因为他们俩而悲伤。”
杰里科抬起头看着娜塔莎，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开口调戏两句，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
“我真正悲伤的，是面对那群王八蛋，我居然什么都没法做到。”
他深呼吸一口，颤颤巍巍的从桌面上拿起一根烟，却被娜塔莎直接打断。
“你不能再继续抽烟了！你今天已经抽光了整整一盒！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你会变得更加虚弱！”
杰里科收回了手，他绝对不能变弱，他要变强......
“你要是想保护更多人，就控制好你吸烟的数量......”
轻抚杰里科的后背，娜塔莎柔声道：“向前看，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你还有需要守护的人......你不能止步于此。”
杰里科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抽搐。
“江哥他很强，但是那一招我知道......我知道.......”
他跪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脑袋：“他会燃烧自己的血肉，虽然他跟我说早就没那么痛苦了，但是......但是......”
“冷静点，冷静点！”
娜塔莎把杰里科扶上了床，这个已经好几天没合眼的男人在床上依旧浑身痉挛，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处是平稳的。
他需要镇定剂。
从腰包里掏出一管药剂，娜塔莎拔出短针，对准杰里科的肩膀轻轻一扣，微量的药剂就已经流入了杰里科的身体。
娜塔莎就这样抱着杰里科，一直到他稳定下来。
让杰里科平躺下，看着他就算是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双眉，娜塔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健壮的男人虽然有着种种问题，但是原来的C班众人，已经是他最后的家人了。
是他唯一的家。
这个该死的世界，这个该死的年代，谁又是容易的呢？
叹了一口气，娜塔莎打开了空调的睡眠档，缓缓把飘散在房间内的烟雾置换出去。
至少我们还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处理了一下烟灰缸里的烟灰，再把刚才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放好，娜塔莎才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杰里科在睡梦中，依旧呼吸粗重。
推开房间门，娜塔莎就看见了斯卡雷特。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看见娜塔莎出来，赶忙从地面上站起身。
娜塔莎看着斯卡雷特的黑眼圈，然后看了看江海房间的门。
那里大概不需要自己去开导。
“我们还有多久到texas？”
转头看向斯卡雷特，娜塔莎帮斯卡雷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不清楚，复仇者的巡航速度是670，应该还是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更何况，大家需要休息了......真是的......居然连休息都没有。”
娜塔莎叹了口气：“赶紧去休息吧，大家都需要休息，现在全世界都在水深火热之中，没有休息......没有就算了吧，我们是军人，我们可是军人。”
“但是军人也不是铁人啊......我们也是人！为什么上面那群混蛋就这样对待我们！”
看着委屈到几乎要掉眼泪的斯卡雷塔，娜塔莎摸了摸她的头。
“你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了，斯卡雷特，这就是我们，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露出温和的笑容，娜塔莎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过什么良好的待遇和保障，我们也会为此抱怨和愤怒......但是我们从未停下过脚布。”
“你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斯卡雷特流出的泪水，这位贵族大小姐参加军队以后，这六个月已经成长了不少。
娜塔莎说道：“斯卡雷特，我们是军队，知道吗，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我们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我们是军人。”
“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那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
看着娜塔莎坚定的眼神，斯卡雷特不禁低下了头。
良久，她才咬了咬嘴唇，看着娜塔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班......班长，那个......我们能......能一起睡吗？”
娜塔莎愣了片刻，看着斯卡雷特躲闪的双眼和微微有些颤抖的身躯笑了笑。
“当然可以。”
看着娜塔莎的背影，斯卡雷特满嘴的苦涩。
“班长......你是......怎么笑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