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个光之战士的故事呀?”一个十三四岁头戴破旧睡帽的少年眼巴巴的盯着眼前慈祥的老人问道。
老人听到少年的请求,宠溺的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微笑着说道:“天已经不早了,快乖乖睡觉吧啊,好孩子。”说罢站起身来就要走,仿佛还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去等着老人去做一般。不等老人转身离去,少年用手快速的抓住了老人的衣袖,用另一只手指着墙上的挂钟,很不满意的小声嘟囔道:“才四点半,太阳还在天上呢,哪个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这么早就睡?”
老任扭头看了看挂钟,又扭头看了看少年,神色略显尴尬。为了掩饰尴尬,老人灵光一闪,用十分深沉的目光望向窗外,压低嗓音神秘的说道:“爷爷当年上学的时候,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这样一则故事,说的是光之战士在拯救了一个村落之后,对村子里的小孩子们说过,只有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身体好才能保护村子里的人。你想想对不对?”少年听到这些话,思考了一会,心想的确是爷爷说的这样,在索菲娅女士的果园里帮工的时候,身体确实比同龄人强壮不少,甚至赶上了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老人看着略显沉思的少年,知道自己的话骗过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奸笑。随后轻轻的挣开了少年抓着衣袖的手,大步离开了房间。等少年回过神来时,只听见了空气中传来的晚安二字。少年的眼中并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老人着急离开是为了去酒馆里面打零工,用挣来的金币去买明天的早餐。
少年盯着房顶,想到了自己的梦想,那就是要成为光之战士那样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不过这次比以往想的更多,因为少年注意到了老人越来越佝偻的身躯,越来越暗淡的眼眸,便在自己的梦想上附加了赚很多钱,让自己的爷爷不再劳累,安享晚年。怀揣着梦想渐渐睡去,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事吧。
就在少年渐渐睡去的时候,在客厅的老人可没有闲着。他哼着小曲,悠闲愉快的对着镜子开始洗漱,一点也没有为了生计不得不去打工的苦恼。只见老人对着镜子捋顺了自己稀疏的头发,然后戴上了一副眼镜框,没错,就是眼镜框。据老人自己所说是为了凸显出自己儒雅随和的气质。大概十多分钟,收拾完自己的老人又回到了少年的门外,轻轻的推开了房门,看了眼呼吸平稳已经睡去的少年,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关上房门,轻快的出了房子,哼着小曲向镇上的酒馆走去。
一位哲学家曾经说过,黄昏的酒馆永远是那么热闹非凡。就在老人推门进去的同时,就听到有酒客对着同桌的另一位酒客兴奋喊道:“你输啦,哈哈哈,今天的酒钱我算是省下了。老亚撒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个钟点来买酒,你说说你杠什么杠啊,哈哈哈哈。”输钱的酒客心情不爽的对老亚撒调侃道:“老亚撒,你是不是又骗你孙子是来酒馆打零工挣早餐钱的吧?下次带你孙子一起啊。”老亚撒被人揭穿瞎话也不恼,用手扶了一下眼镜框回答道:“没办法,这不是要在小辈面前装装样子嘛。再说了,小杰克还太小,喝不了酒。”不等老亚撒说完酒馆的酒客开始哈哈的笑起来,等说完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在酒客们的笑声中,老亚撒脸上笑意不减径直的走向了柜台,对着酒保大声说道:“老规矩,两杯精酿啤酒,一杯这里喝,一杯打包。”听到了老亚撒点的酒,刚刚那位输了钱的酒客继续调侃道:“不愧是老亚撒,用孙子的钱买这么好的酒喝,啥时候也请请我们大家伙啊?”老亚撒哈哈笑道:“等你娶上了媳妇,老头子我去乌尔哈达给你买好酒。”听到这话四周的酒客们笑的更欢了,只见这位嘴笨的秃头油腻中老年光棍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扔下了酒钱,摔门而去。
酒馆中的酒客们并没有因为这段小插曲而耽误喝酒,同样老亚撒也没有。坐在柜台前的老亚撒收敛了笑意,一边小口的喝着充满麦芽香气的精酿啤酒,一边盯着酒架旁边站着的立钟,仿佛在等什么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老亚撒的耐心也一点一点被消耗着,就在老亚撒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准备拿上打包好的啤酒离开的时候,酒馆的大门开了。一位穿着华贵,姿态优雅的绅士推开了酒馆的大门,就在酒馆中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坐到了老亚撒旁边的椅子上。就在这位绅士做下去的同时,一股淡蓝色的光晕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向四周散去,使酒馆中的客人全部昏睡了过去,当然除了老亚撒。
老亚撒放下手中打包好的啤酒,扭头上下打量着这位绅士,打趣说道:“啧啧啧,锃亮的高筒皮靴,一尘不染的西装,金丝边的眼镜,铂金雕花手杖,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啊?唔,脸上的疤痕倒是有点意思,爱德华这是怎么来的?”爱德华听着老亚撒打趣中略带关心的话并没有接茬,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
老亚撒也没有追问,两人相视而坐,沉默不语,从喧哗边的寂静的酒馆就只有座钟的摆动声。
良久,爱德华暗下了决心,盯着老亚撒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导师,我需要你的帮助。”听到此话的老亚撒扭头看向柜台,拿起打包好的啤酒喝了一口平静的说道:“爱德华,你还记得我教你们时。。。”爱德华知道事态紧急,所以他并不想回忆过去,只想要一个答案,于是猛地站起身来,打断老亚撒的话说道:“导师,我知道您已经不问世事多年,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各国都与蛮族有了摩擦,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等蛮族召唤出了蛮神,现在可没有光之战士来帮各国解决问题了!”
老亚撒依旧在自顾自的喝着啤酒,爱德华看到不为所动的老亚撒心中更焦急了,接着说道:“导师,您是知道的,自从光之战士用光所有以太水晶去宇宙尽头打败了终末的创造者已经过去了一千余年,虽然现在的以太浓度只有千年前的十分三四,召唤出的蛮神实力也不如千年前,但是人类的一切需要以太的魔法也都不如千年前了,加上加雷马共和国不再与其他各国分享魔导技术,我们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如果蛮族不惜一切代价召唤蛮神,必将生灵涂炭。”
老亚撒仍然不为所动的喝着啤酒,就在爱德华还想劝说的时候,老亚撒咽下嘴里啤酒,抬手向爱德华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说道:“爱德华你从小就不会撒谎,我并不相信区区几个蛮族召唤出的弱化版蛮神会让你大费周章的来寻找我。”爱德华发现谎言被揭穿,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气势全无的坐回了椅子上。老亚撒死死地盯着爱德华,眼看瞒不住了爱德华只好说出真正紧急的事件。
“五天前,黑涡团巡逻小队在海上巡逻时,发现了一艘停泊在海上的小船,小船上没有任何旗帜或者身份标识很是可疑,于是巡逻队便登上了这艘小船查看情况,他们发现了四具尸体。据小队成员描述死者走时很安详,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明显外伤,离奇的是他们都没有了颜色,只有是灰白色,包括衣服,更离奇的是巡逻队队员刚接触尸体想仔细检查时,尸体就像沙子一样变成颗粒状了,等我到的现场时候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这是一个线索。第二个线索就是我在探查以太波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直到现在我都还有点害怕。基于这两条线索,我怀疑是终末之力。”爱德华说完轻呼了口气,看向老亚撒,希望这位昔日的导师能给出意见。
老亚撒沉思良久,缓缓说道:“终末之力是需要极端的负面情绪来支撑的,但他们没有变成终末怪物,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很有可能是有人掌握了终末之力,当然是弱化了特别多的,可就是这种弱化了的都使你感到后怕,那么五阶以下的人接触到绝无生还的希望。你需要查清死者是谁,然后采取措施了。”
爱德华赶忙说道:“所以我来请您出山啊!”
老亚撒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还记得我当初给你们讲的光之战士的故事吗?”爱德华一脸雾水的点了点头,老亚撒看到爱德华点头之后继续说道:“现在我又讲给了我的孙子小杰克听,如果有机会请你这位八阶大黑魔法师好好照看。”就在爱德华一脸懵的时候,老亚撒握住了爱德华的一只手,并示意爱德华用以太来查看自己的身体。不多时,爱德华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老亚撒收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拿上只剩下一半的啤酒,向酒馆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还在震惊中爱德华说道:“把酒钱付了,然后别忘了照看我的孙子。”
吱呀一声酒馆的门关上了,可爱德华的眼泪却关不住了。因为他感受到了老亚撒体内干涸的以太,感受到了犹如河床上被烈日晒到开裂的泥巴般的身体。他知道老亚撒的过去,也知道他当年的伤势,可就算当年的伤势再怎么重也无法将一个无限接近十阶的大黑魔法师变成一个连今年都够呛能挺过去的临终老人。以爱德华的博学都不知道老亚撒身上发生了什么,按照他所想,最坏的情况就是老亚撒只剩下八阶的实力,然后加上老亚撒的经验将会是一大助力,结果却变成了现在这样。满脸泪痕的爱德华将身边酒客的酒一饮而尽,喉咙处传来的灼烧感加上直冲脑门的酒精是他暂时压下了悲伤,胡乱的擦了擦脸并扔下了一袋金币就走出了酒馆,坐上了在酒馆外等他的陆行鸟大篷车。
“走吧,去乌尔哈达。”爱德华嘶哑着嗓子对车夫说道,随后就瘫坐在了车厢的软垫上,看着车窗外逐渐移动的风景,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小声啜泣的爱德华想到了老亚撒临别前的交代,自言自语道:“导师,小杰克我一定会帮您照看好的,但先允许我悲伤一会。”
就在爱德华独自悲伤的时候,老亚撒哼着小曲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边走边不自觉的想到了以前的学生、朋友、爱人、敌人,昔日发生的一切一幕幕的在老亚撒脑海中重播,直到家里的木门将走马灯打断。老亚撒咧了咧嘴,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可不想吵醒小杰克,被小杰克发现自己是个酒鬼从而印象到自己在孙子心中伟岸的形象。回到房间的老亚撒第一件事就是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喝光,然后甩掉了鞋子,摘掉了眼镜框,直勾勾的倒在了床上,美美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