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两位干员聊的火热,吕昭明仍旧自在,他一路上指指点点,指出罗德岛与他记忆中的不同。
罗德岛——这艘巨舰的挖掘并重建的过程中有他一份出力,吕昭明亲身参与过挖掘,那时他与巴别塔关系尚未僵硬,相处友好,互相视对方为战友。
陡然间吕昭明笑了,手腕上有青筋暴起,他脚下,森冷的影子突然凝聚,冷光流过,刀锋直指他的咽喉。
暗杀——最为精确的杀戮技巧,这只应出现于最优秀的杀手,以保镖自居的弑君者完全无法反应,冷上滴落下斗大汗珠,砸在地上。
她往后摸索武器——可不到一秒,一切就都结束了。
刺向咽喉的匕首被抓住,吕昭明没有丝毫惊讶,低声说:“你的欢迎还是那么激烈,阿斯卡纶。”
影子——兜帽下的萨卡兹目光冷冽,可眨眼她表情就异常痛苦地扭曲,打完招呼的吕昭明脸上表情一点点消失,压抑的暴戾终于流出了一些,他呢喃道:“你还真的想杀了我啊……”
冲击透过肺腑传递全身,阿斯卡纶倒在地上,弑君者才有胆子去看这个远强于自己的女人,她没自信躲过这女人的暗杀,哪怕如此,她在吕昭明面前也不堪一击。
“阿米娅,我需要一个解释。”
“阿斯卡纶不是故意的……”阿米娅也没料到这变故,惊慌失措,脸色苍白。
“是我让她试探你,昭明。”略显冷淡的声音飘来了,“就像你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声音的主人立于走廊尽头,苍白的灯光下衬托她的皮肤更为白皙,仿若上好的玉器。她大衣随风摆动,偏绿的发丝下是一对透露着冷意的眸子。
凯尔希。
这才是当今罗德岛的所有者,吕昭明露出谦逊的微笑:“我迫不得已。”
“跟我来。”凯尔希并未道歉,只是一瞥弑君者,清晰叫出她的名字,“至于柳德米拉小姐,请在外等候。”
“我——”
凯尔希不容置喙:“相信你的主子。”她的声音格外尖锐。
……
会客室灯光充足,吕昭明姿态随意,无奈道:“已经三年,你该消气了,凯尔希。”
“我从未对你生气,我只感觉失望,在你背叛我们的那一刻。”凯尔希淡淡说。
“可那不是理所当然?没了外敌,难道巴别塔能眼见我壮大……你我都是大人,别太幼稚了,在特雷西斯归顺以后,我们就不死不休啦……”
“那你又是因什么来找我这败军之将。”凯尔希不落于下风。
“矿石病。”吕昭明目光平静,他这时就像个不存感情的机器人,“我需要你,你们也需要我——这不就像是四年前,既然如此,为何不合作?”
凯尔希难得恍惚。
她眼中浮现起了四年前的惨烈光景,战场上肢体横飞,刀剑乱舞,一片凄凉中,头顶上突然巨响迸发。
飞行器于空中盘旋,男人迎着狂风跳下,像是一只雄鹰,他带着支援带着自己的所有,对巴别塔的领导者微笑:“我们可以合作,特蕾西娅殿下,凯尔希女士。”
“合作啊……”凯尔希无声低语,她抽出一份档案,轻柔摊开,温和地像是在对朋友,“你第一次出现,是在十年前,吕昭明。”
“那时你带着从哥伦比亚进口的机械买下乌萨斯冻原的一个矿场,只有一百个感染者工人追随你,可三年后,你就已霸占冻原最有价值的东西。”
“你与第四集团军发生冲突,挫败他们,随后拥立德拉克为公爵,顺理成章继承冻原地一切资产,那德拉克名叫塔露拉——是整合运动明面的领袖。”
“之后你把目光放在卡西米尔,买下一家媒体作为喉舌,顺应主流抨击骑士与乌萨斯,自己则悄然渗透入商业联合,最终收购卡西米尔最大的报业——玫瑰报业。”
“如此,你仍不罢休,在哥伦比亚的蓝卡坞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有目的性地输出电影,趁德克萨斯毁灭接手其遗产,包括政客的人脉资源,实体产业,开始投资并参与政治,与军方牵桥搭线。”
“而在哥伦比亚站稳脚跟后,你又去了一趟莱塔尼亚,这是我唯一看不懂的……但无妨,只是透过莱塔尼亚,你终究联系上拉特兰,万国信使专门为你传递信息。”
“你仍不满足,吕昭明,你永远不会满足,于是才选择卡兹戴尔——”凯尔希声音冰冷,“你想让特蕾西娅成为你的傀儡!!”
“我做到了。”吕昭明微微一笑,“证据就是巴别塔崩溃,罗德岛出逃。”
“你是野心家,两年前你把獠牙对准伦蒂尼姆,扶持亚力山德莉娜·维娜为傀儡……”
吕昭明不太好意思地咳嗽:“可以不必说了,我只是小有成就。”
“小有成就?”凯尔希终于有了怒意,“你的成就就是为了你的野心,为了能暗自遥控大地上的一切?”
“第一,我做不到遥控一切。”吕昭明冷笑着打断她,“第二,无论我出于怎样的想法,我的所为依旧远高于罗德岛。”
他轻声说:“凯尔希,我的这些身份都很隐秘,从未公开,你能发现并整合,我是震惊的……但我震惊,不代表我们的地位有所变化,相反,你甚至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