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零食吗?”林元停下刷试卷的笔,接过前桌投喂的冰淇淋蛋糕。
“你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林元用嗓子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唯恐吵醒周旁午休的同学们。
“天气太热了,二点钟过来,人都要烤熟了!”前桌吐了吐舌头。
“又不是夏天,哪有那么夸张?”林元无法理解。
“就是很热好吧,我看啊,林元你是太虚了!”前桌白了林元一眼。
“我虚?”林元怒极反笑,“如果我虚,那么全世界的人都虚!”
“哈哈,就是虚!”前桌笑了。
“你才虚,你全家都虚!”林元急了。
“嘻嘻……”前桌扭过身子,趴在桌子上,没回话。
林元转了转手中的水笔,笔尖几次朝前,最终还是合上了笔盖。
“还有半个小时。”林元起腕看表,午休还长。
“睡觉……”他恨恨地说道,然后趴在了书里。
“咕噜咕噜……”他睡着了。
“林元,林元!”朦朦胧胧之间,有人叫醒了他。
“还睡呢?”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庞只隔他几厘米。
做……做梦吗?他仿佛坠入云端,迎面有棉花般的触感。
“夏凉白你干嘛?”林元几乎从位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会和夏凉白这家伙贴在一起啊!
“林元,你大叫什么?”讲台上的科任老师即时训斥。
“我……”林元不知如何说是好。
“报告老师,林元做噩梦了!”夏凉白反倒抢一步应答。
班上的同学们哄堂大笑。
“林元,你啊!”科任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次别这么大惊小怪,上课了,拿出课本来。”
林元有口难辩,只能无奈接受。
“你等着瞧……”林元低声说。
“我瞧着等。”夏凉白无厘头。
“彳亍!”林元咬牙切齿。
……
“不要乱丢粉笔头啊!”林元一手扫把,一手畚斗,奋力打扫。
“还有,擦黑板。”林元四处巡察,发现没有啥垃圾了,打算接下来去打水抹黑板。
“等会儿,等会儿……”熟悉的声音传来,又是夏凉白。
“我笔记还没做完,等一下再擦呗?”夏凉白用笔尾敲了敲手上的笔记本,一副商量的口吻。
“早干嘛去了?偏偏等到这时候做笔记?”林元几步走了过来。
“有事嘛……”夏凉白双手合十,一副祈求的姿态。
“抄我的,我记全了。”林元抽出一本笔记薄,放了过去。
“啊?谢谢!”夏凉白合十的双手前后摇了摇,表达谢意。
“呵。”林元冷哼一声,不发一言,走出了教室。
提了一桶水,他开始了擦黑板,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上课的痕迹,慢慢剥落。
再看水桶里,原本干净的水被粉笔灰染成五颜六色,泼到阳台的杂草上,有如方寸晚霞。
于是乎,一天的值日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倒垃圾。”林元把抹布拧干放好,孑然一人去往杂物间。
tmd,真能吃呀你们这群……林元看着多到离谱的垃圾,狠狠吐槽,甚至开起了地图炮。
林元用他七十公斤的躯壳使劲踩压,才把堆积成山的垃圾,浓缩成“仅仅”两大垃圾桶。
“差不多得了!”林元擦一把汗,怎么想也想不出四五十个人,仅仅一个下午,能吃那么多。
要知道,他下午才刚刚倒过垃圾!
“出发!”林元手腕一使劲,提起两大桶垃圾,不……不过如此嘛!
林元突然感觉肩膀一痛,手臂忍不住地颤抖,怎么又……他只能把垃圾桶放了下来,让手肩缓一缓。
“林元,我跟你一起去倒垃圾吧!”忽然,杂物间门口,传来夏凉白的声音。
尘土飞扬的杂物间里,纯洁无瑕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你借我笔记,我帮你倒垃圾,很划算不是吗?”夏凉白说。
林元想了想,却也没拒绝,他不想欠夏凉白的人情,却也没想过,让夏凉白欠自己的人情。
“那,好吧。”林元说。
“那我来提一桶吧。”夏凉白几乎是跳着过来。
“额,别,一桶很重的,垃圾场还离我们教室很远……”林元摆摆手。
“哼,别小瞧我!”夏凉白双手撑着腰,“我可是有肌肉的女子!”
接着,她卷起了袖子,露出了一截藕臂,还真有肌肉,并且挺明显。
林元忽然想起,夏凉白在她的那个女团里,有“力量担当”的称呼。力量担当啊……怪不得能霸凌同学。
“那你提一桶吧!”心里泛起危险的情绪,林元也不顾忌夏凉白可能因为提垃圾桶而受累,招了招手,让她来提一桶垃圾去。
“等下。”就在夏凉白要触及垃圾桶的时候,林元又出声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袋餐巾纸,抽出两张,一张捏在手心,一张递给了一旁听话呆立的夏凉白。
“用纸巾垫着,垃圾桶上脏死了。”林元解释。
“哦,哦……”夏凉白低着头。
一男一女,分别提着垃圾桶,出了教室,走往楼梯。
“晚霞真美啊!”夏凉白停伫脚步,轻声感叹,“林元,为什么会这么美呢?”
“空气对光线的散射作用啊!”林元解答,“这都不懂,地理怎么学的?”
“我的。”夏凉白低头认错。
过了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说:“是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吧?”
“是因为,没有见识过吧?”林元又说。
这次似乎是正经回答,夏凉白也摆出了认真听讲的姿态。
“你想啊,宇宙中,那么多的光线,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到这里,碰上了一朵等待亿万年之久的云,绽放出霞光,而那么绚丽的一瞬,却要耗尽它们的余生。”林元提着垃圾桶,望着廊外的云霞,“而我们所看见的漫天霞光,正是无数段这样被燃尽的余生,每一段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每一段都是一个崭新的人生。所以,没有见识过。”
“说得真好啊!”话音落罢,夏凉白轻声叹道。
“我乱讲的,别在意,别在意……”林元挠了挠脸颊,不清不楚的,他都不知道说得哪儿好。
“说得真好啊……”夏凉白重复。
大姐你是复读机是吧?夸人也不是这么夸的。林元心底吐槽。
可当他看向夏凉白时,心底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只见她眼底闪着泪光,那落下的泪水,如同破碎的珍珠,那浸润其间的光泽,更胜过万千种霞光。
这一切,直美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