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个问题就先跳过，让我们来探讨一下你的舰装在此时此刻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帮助。”林晚试图蒙混过关。
“哦，我的舰装吗？”少女的处理器很明显是单线程的，林晚松了口气。
“我一直都是坐在它身上进行移动的，坐起来很舒服的哦，你要试试吗？”
少女拍了拍正常人不会坐上去的狰狞巨兽，邀请着他当个不正常的人。
“坐上去......”看着浮空的巨兽，林晚像是想到了什么。
“它可以，飞吗？”
双手展开，比个飞翔的姿势，少女感觉眼前的人类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了。
“这不是一直在飞吗？”指了指巨兽身下浮空的距离，少女歪歪头，像是在质疑他的眼神。
林晚不和她计较，“我的意思是，飞上去，飞到高空之上。”
看着林晚指向黑暗空中的手，少女第一时间有些迟疑。
“那么高的话......我可是从来没试过啊？”
眯着眼睛，林晚闻言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神情，一个“井”字在少女太阳穴上爆出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喂！说到底我这是舰装啊舰装！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设定啊！”
“它都浮在这半空中了你还和我说什么设定......”摊开双手，“如果这是舰装的话，那我只能认定是你脑子里溢出来的水让它浮起来了。”
“......你又欺负我！”名为“净化者”的堤坝决堤的迹象有些频繁了，林晚有些后悔自己的嘴，不知道为什么和少女相处时总是忍不住欺负她的冲动。
“呃，在你哭之前，可不可以先让我们试试能不能坐着你的舰装飞上天，这样赶到那边去快一些。”
他朝着乖乖停下来听他说话的少女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胸前。
“能飞上去，我就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不信，你立字据！”
“没时间了，上去再立。”
“......”
*
“所以说‘唐’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绝对是在骗我！”
“你怎么还在想啊？”
高空之上，对于沉默许久的少女开口的第一个问题，林晚感慨单线程处理器的坚持。
为了打断她接下来的连续施法，林晚恶作剧地挠了一下少女短身水手服下遮不住的细腰。
“呀！”忘了接下来自己要说什么，遭到突然袭击的少女脑子被惊吓与羞涩占领。她回过头横了一眼身后环抱着她的林晚。
“不许突然乱摸！很痒的......”
“毕竟是第一次飞这么高，有些紧张。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放开手好了。”
林晚准备松开抱紧前方少女细腰的手，刚刚放开，一双小手抓住了他。
“不要！”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从后面看，少女的耳朵慢慢发红，抓住他的小手也僵在了那里。
“我的意思是......”
“你第一次坐我的舰装......”
“而且，风好大的......”
“这次，这次就先允许你抱着我......”
把下巴压在少女头顶，林晚更靠近了一些身前的人儿。他感觉到，抓住她的小手也松开了，整个怀里的躯体似乎放松了些。
“小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要飞上天空。”
沉默里，林晚开口了。
“什么都没法抓住我，什么都阻拦不了我。没有路线的规划，没有距离的限制。”
“只要想，我可以飞到任何地方，我可以看到无数风景，我可以找到想见的人。”
“这就是，那时的我，对这个世界所想到的最高浪漫。”
“谢谢你，净化者。”少女感到身后男人从未有过的真诚语气，这次似乎不是骗她的了。
林晚扬起右手，少女看见他手腕上的手环，漆黑表面随着晃动显示了白色的数字。
“看着我的手环。”伴随呼气经过少女有些红的耳朵，那声音让她有些动摇。
“干嘛要看着你的手环......”
“看一分钟吧。”
“嗯......”
数字跳动。
“时间到了。”
“现在几点？”
“凌晨十二点十三分。”少女有些软的声音传递了精确的答案。
“已经第二天了吗......十二月一号，泰拉历1092年十二月一号凌晨十二点十三分之前的一分钟，我飞在天上，感受着高处的风，一个叫‘净化者’的你跟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在这一分钟，由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起飞过一分钟的朋友了。这是一个事实，你不容否认的，因为那已经过去了。”
“我可没承认我们是朋友，哪有你这么强词夺理的......”
少女不经意扭动着身躯，马尾轻轻扫过他的喉结。
“已经很近了，马上就要到了。”看着似乎是近在咫尺的巨大造物，也许是身处高空的缘故，林晚的话语有些冰冷。
“快要下去了呢。”
“嗯。”
他们已经靠近了周边，哥伦比亚派出的直升机已经发现了他们，强烈的灯光打在鲨鱼身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收敛脾气，双髻鲨顺应它主人的心意缓缓下降，寻找着合适的降落地点。
“你不说点什么吗？”
安静的，不欺负她的人类让少女有些不习惯，甚至是不高兴。
明明之前那么能说的......
“说什么？让你跟着我们吗？”坏人类平静地说着她不喜欢的话。
“你明明知道不行的......”
有只手肘偷偷顶了一下他的肋骨。
“意志在，呼唤我了”她轻声说着。
“我要离开这里了。”
躲开直升机的照射，双髻鲨停在一个小店的二楼平台上，静候着身上的两人。
松开手，松开怀抱着的少女，最后摆正少女长长的的马尾。没有说话，林晚跳到了地上。
体会到人类的冷漠与无常，初入人间的少女心头满溢陌生的情绪，这般复杂未知的情绪使她难以自控地捂住胸口。
不理解，不知道，不明了，她只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细碎的源石颗粒开始环绕着她和她的舰装，远方的意志将要召唤她。好像不是去执行什么任务，是回去那里吗？说不定要被大姐头臭骂一顿了呢，呵呵。
她将要闭上眼睛。
“太冷了。”
她听到没有期待了的声音，睁开闭上了的眼睛。源石颗粒遮掩之下，她看见那人正准备跳下平地去的背影。
“哥伦比亚的十二月，太冷了。”
“我听说双髻鲨喜欢温暖的热带海洋。”
少女不明白。
“等到来年，海水温暖起来的时候”
她看见他回过头来。
“我会找到你的。”
源石颗粒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少女想要作出回复，但想起了什么似地，她疯狂地在热裤口袋里翻找着。
翻找着，翻找着，什么也找不见。少女抬头，想要再对坏人类说什么，疯狂旋转的源石颗粒化作柔和的风暴，遮挡了一切，黑漆漆的一片。
松开手，外翻的口袋耷拉着。它的主人笑着，笑着，上扬的嘴角尝到泪水的咸涩，就像是大海那样。
“你都没有立字据......”
“我才不信呢。”
泰拉历1092年十二月一号，隆冬，少女呢喃着。
她开始期待海水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