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基利曼所预订的那场豪华晚宴的时间,还有大约一个泰拉标准时。
在赫拉城堡中,已经可以看到来来回回的高阶仆从在准备着精心打造的餐具与丝绸,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脆弱,于是大部分的战士便停留在了提前准备好的各式休息室之中,等待着为了款待原体而准备的晚宴时间。
只有十位阿斯塔特战士跟随着各自的原体,在赫拉城堡的深层阶梯上前进,而阿纳金则理所当然地处于这个位置上,在他的面前是拉多隆和前军团长,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他亲自挑选的两位老资历圣血卫队成员。
伴随着一间间精巧的工作间与宏伟的雕塑被他们甩在身后,首席顾问的思想不由得有了一些飘忽,他开始好奇起了一个问题。
眼前的这位马库拉格之主,要与他阿纳金的妹妹,九军团之主聊些什么?
这位五百世界的割据君王会做什么?他会带着自己的血亲去参观什么?如此稀少的随从,如此紧急的步伐,想必一定是基利曼颇为在意的事情。
是像马格努斯一样,对于自己所治理像母星的炫耀?还是像佩图拉博一样,为自己的血亲准备了一个难得可见的奇观?
在基里曼那颗让人看不透的但又天真的内心之中,他在意着什么?
阿纳金的困惑是如此的旺盛,而他很快就得到了一份答案。
马库拉格之主启动了层层叠叠的防御与护罩,带领着一行人来到了赫拉城堡的深处,这里有着一个看守严密的房间,房间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巨大到完全可以作为沙盘的星图,在灯光的交错中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阿纳金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是五百世界与未来的阿瓦隆星区,还有附近诸多宙域的详细星图,他能清晰的看到星图两侧的大漩涡与达摩克里斯湾,那些标注圣吉列斯麾下各个世界的信号是如此的标准,让阿纳金不由得留下了几丝冷汗。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基里曼的话语。
所有人都听到了:马库拉格之主,对于自己第一次见面的金发血亲,所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所发送的第一份邀请。
“圣吉列斯,我的血亲。”
基里曼笑着,他指了指星图上的某处:那是圣吉列斯之国度与五百世界之间的缓冲区域,它毗邻着达摩克里斯湾,而另一侧则是无数尚无归属的混乱群星。
马库拉格之主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在我们开启一切之前,我亲爱的血亲,就像我之前和你所说的那样,你和我各自是被帝国委任一方的执政者,我们的任何一组对话都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尤其是在我们的管理区域依旧处于互相模糊,互相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贸然将私人情感与实际事态融合在一起,那对我们双方都没有更多的好处。”
“因此,以原体和军团之主所应尽到的义务为名,在我们进一步进行详细的对话与谈判之前,我们应当彼此熟悉与知晓我们双方内心中的底线,在一个合适的范围里展开交谈,避开那些会在交谈中出现的矛盾与错误。”
“而最大的矛盾与错误,现在就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作为为帝国看管偏远边疆的人物,彼此之间的责任范围却依旧是一团模糊的,这完全不利于之后的合作与沟通。”
“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在一切开始之前,让我们把彼此之间,对于各自责任和未来的心理预期,划分清楚,来阐述我们各自管理的区域。”
帝皇他老人家对基里曼温和过头了吧?阿纳金腹诽着。
划清职责,确认义务。
又或者说是罔顾天威,分疆裂土。
当然,马库拉格执政官是不会承认后两点的:在他口中,这无非是两位为帝国看管遥远边疆的基因原体,在粗略地了解与沟通各自的责任而已,属于他们职权之内的一点点极限操作。
一切的讨论出来结果都是可以后续更改的,一切口头签订的条约都是只具有参考意义的,无论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来自人类之主或者神圣泰拉的一纸命令永远都是最优先的事物,足以将他们之间所达成的任何协议或者参考性文件彻底地推翻。
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在人类之主与神圣泰拉上的战争议会没有传来任何系统性的指导文件的前提下,两位管理者彼此之间为了未来的进一步发展,而试探性地搭建起一个合作体系的地基,并且优先构建起能够互相信任的一个简单体系而已。
这个体系没有任何的权威性与强迫执行的可能性,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进行参考,以及披露一些既成事实,让双方对于现在的情况和未来的预期有所了解,让进一步的合作拥有更多的成功率。
在口头上,在众人面前,基利曼是这么说的。
而在内心之中,在圣吉列斯所能探知到的思想深处,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如此认为的,只不过有着一些政治家的小小抗拒而已。
……
她陷入了犹豫,一时之间竟有了些佩图拉博式的苦恼:面前之人所表现出来的友善、忠诚与和蔼,真的是他的内心所想?而不是精妙到足以以假乱真的手段?
当马库拉格的执政官摊开了那张星图,向着他的血亲如数家珍地讨论着银河东南边陲的一切:帝国世界、未知星域、神秘漩涡、还有那些不可臣服或者需要剿灭的未来敌人的时候,摩根的外在在很认真的倾听,但她的灵魂却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另一件事情。
怀着某种不死心的态度,当马库拉格之主指着那些蕴含着丰沛人力和资源的世界,谈论着它们的历史与作用的时候,大天使的意志罗网在她的命令之中散开,化作了任何人都无法注意到的千万缕丝线锋芒,在灵魂之海中将她对面的血亲团团包围了起来。
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还是有些不愿意面对她的探知所看到的那纯洁太阳:也许是基里曼的伪装过于巧妙?巧妙到能够将她引以为傲的深层视野完全地骗过?
摩根始终都不愿意放下这个堪称自我唾弃的猜测,她的意志丝线不信邪地一遍遍扫过基立曼那完全敞开的内心,在一次又一次顺利无比的探查之后,反而更加地狐疑了起来:真的会有基因原体在灵能方面如此迟钝?迟钝到跟一个红皮欧根林没什么区别?
疑问实在是太多了,而困惑也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圣吉列斯甚至不太愿意相信那个能够轻松解答这一切的唯一答案,那就是:基里曼真的是基因原体中非常罕见的一个正常人,正常到他的三观与世界观和一名优秀的凡人没什么区别,而他也的确对灵能没有更多的防备,因为他完全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灵能的造物,所以从根本上对于亚空间没有任何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