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跟在黑衣人后面,两个人在曲曲折折的小巷子里飞速移动。
黑衣人显然对于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只见他在岔路口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克洛伊就失去了他的行踪。
“该死!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克洛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捋了捋她跑散的头发,站在岔路口上,微微喘着粗气。
虽然还是在白天,但四周的环境却有些昏暗。路边散落的垃圾散发着恶臭,上面飞舞着的不知是苍蝇,还是其他类似的魔法生物。
她的面前是一家卖毒蜡烛的店铺,里面冒出绿油油的诡异光芒。
在她身旁的墙上,还挂着一块破旧的木头招牌,表面满是油污,看上去好像几十年都没有换过。
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翻倒巷。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巫突然站了起来,挡住克洛伊前进的道路。
女巫看上去已经很老了,用巫婆来称呼似乎更加合适。她脸上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在她手上还拖着一盘酷似死人指甲的不明物体。巫婆咧着嘴对克洛伊说道:
“亲爱的,你不会迷路了吧?”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克洛伊能清晰地看见,她嘴里长着绿色苔藓的牙齿。
克洛伊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一个男巫的。两人一前一后,把克洛伊夹在中间。
“小妹妹,要不要去叔叔家坐一坐呀?叔叔可以给你糖吃……桀桀桀……”
男巫的声音像是指甲划在墙壁上一样刺耳。
克洛伊回头看过去,是一个干瘦的像是从出生就没吃过饭的男巫。在他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鸣叫。
男巫的嘴角还流着涎水,拉成一条长长的丝线。他的眼睛很大,但乍一看只有眼白,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小的可怜的瞳孔。
一边说着,男巫竟然还伸出他漆黑干枯的胳膊,想要对克洛伊动手动脚。他的指甲被黑色完全覆盖,很难看出是多久没洗过手了。
克洛伊灵巧地退后一步,避开了男巫的动作。她飞快地转身,拿过巫婆手里端着的那盘指甲,顺便对着巫婆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谢谢。”克洛伊很讲礼貌。
“哐当!”
克洛伊再次扭过头,将手中的盘子一股脑儿盖到男巫的脸上,满盘的指甲被粗暴地塞进男巫嘴里。
男巫一脸惊恐,嘴里“呜呜呜”的却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挣扎着倒下。
“给你一个善意的忠告——没能力就不要‘桀桀桀’,这样迟早会害了你的。”克洛伊语重心长地对男巫说道。
说完她还一脚踹翻了男巫旁边的箱子,里面蹦出来十几只浑身长着巨大脓包的蟾蜍,爬到了男巫身上。男巫的惨叫更加刺耳了。
满意地回过头,克洛伊掏出魔杖,指着巫婆的鼻孔,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请问你刚才有看到一个穿黑袍的矮胖子走过去吗?”
巫婆畏惧地看着面前的魔杖。可魔杖离得太近了,这让她几乎成了斗鸡眼。她咽了咽口水,用手指向了毒蜡烛店的右边。
“他好像往一间酒吧跑了。”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克洛伊重新找到了追击的方向,继续向前跑去。
江湖四大忌——和尚、道士、女人、小孩。自己一下子占了两个,这两人还敢上来送。
还好他们遇见的是善良的克洛伊。
道路两侧的黑魔法店铺不停闪过。有的在橱窗里挂着一排干瘪的人头,有的在门口的笼子里养着巨大的黑色蜘蛛。
三三两两的巫师蹲在路边,衣衫褴褛。他们惊奇地看着飞奔而过的克洛伊,所幸没有人当出头鸟。
透过一扇满是油污的玻璃橱窗,克洛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追击目标——一个穿着黑袍的矮胖男巫正大咧咧地坐在吧台边上。
克洛伊抬头看向店铺大门,门头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一间酒吧。
克洛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毫无意义。
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味道。像是有人把廉价的酒精味、浓烈的汗臭味、刺鼻的香水味,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强行糅合在一起,又关上门窗发酵了三天三夜一样。
紧接着就是声音,嘈杂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吧。很难想象在翻倒巷能同时看到这么多人,听见这么多声音。
衣衫褴褛的巫师们大声交谈着,不时吸一口嘴边的烟斗,吐出颜色各异的烟圈。烟雾缓缓上升,在酒吧的天花板下弥漫。
各种肤色,甚至各种物种的女性(有些可能是男性,克洛伊不敢假定)衣着暴露,端着托盘穿行在卡座之间。
与此相比,天花板上吊着的人头吊灯,墙壁上血淋淋的人手装饰都显得无比正常。
只用了一秒钟,克洛伊就那股味道熏得差点吐了出来。她只能捂紧口鼻,在拥挤的过道上穿梭,尽力避让开眼前的人群。
她看到在酒吧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个由碎木头粘合起来的告示板,旁边还挂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面写着——交易栏。
交易栏的最上面一条是:求购八眼蜘蛛的毒液,至少一品脱,价格面议。
好不容易挤到了吧台边上,克洛伊听见矮胖黑袍人对着酒保高喊:
“给我来杯‘龙舌’兰。记得,一定要是匈牙利树蜂的舌头,那才带劲儿。”
酒保正在用一条黑毛巾擦着玻璃杯,克洛伊不敢确定这条毛巾原本是什么颜色。
幸好,他擦拭的玻璃杯也是黑色的。
只见酒保在身后酒柜上翻找了一阵子,拿出一瓶酒来,倒了一杯。又在吧台下面捣鼓了小半会儿,用镊子夹着一根粉红色的肉条放进酒杯里。
“给你。”酒保将杯子推了过去,打趣着问道:“蒙顿格斯,这可是高级货,你这个穷鬼是从哪里搞来的钱?”
蒙顿格斯排出九个金加隆,一股脑儿推过去,大气地说道:“不用找了。”
他拿起酒杯闻了闻,露出一抹陶醉的表情。那根貌似是匈牙利树蜂龙舌头的肉条还在酒杯里蠕动。
“今儿个运气真好,碰到一个小女巫摆弄她的零花钱。话说回来,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有钱嘛?”
他正准备来上一口,看到酒保的表情,疑惑地又开口问道:
“怎么呢?有什么好笑的吗?”
酒保带着笑意怒了努嘴:“你说的小女巫是身后这位吗?”
蒙顿格斯刚回过头,就看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