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饿……没想到这群人真是完全不给我送饭过来啊”
肖满饿得在地上匍匐爬行，扭曲在一起，发出“唔呃呃”的诡异叫声，看的温玲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很正常，不给吃饭，就是为了不让新娘子在床上有力气反抗”
温玲在学着用稻草给小崽崽编玩具，试了好多次，她才寥寥草草编出一支蚱蜢来，不过这是她本人说的，不说肖满还很看不出来，这玩意是蚱蜢
不过小崽崽倒是拿着玩得很开心，魂体不安分地拿着蚱蜢跑来跑去
“不行了，要饿死了”
肖满扯开自己早上亲手戴上去的锁链，迎着逐渐消失的阳光，在暮色里奔向自己“丈夫”的家
“啊，这窝窝头还挺好吃的”
她在锅屋里翻来翻去，然后翻出来被纱布罩着的窝窝头，她随便拿了几个，占了有点旁边的辣酱
“辣酱做的也不错，看来我未来婆婆烧饭还可以”
“啊？你真打算嫁过来？”
温玲牵着小崽崽，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着肖满抱着窝窝头，蹲在大门口，一手一个在啃
“啊，说得不错，下次别这么说了”
肖满坐在地上飞速地吃完了最后一个窝窝头，然后看了眼木头门槛，进门在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羊角锤
将门槛上的钉子卸掉了，扒开木头
下面也同昨晚的景象一样，有符纸枯骨和红绳
看头盖骨，这里应该埋了好几个小孩，而且……不出意外都是女婴
“这是什么？”
“和你们情况差不多，不过这些更厉害一点，这个可以拦住所有枉死之魂”
“而且，这些投胎过来的孩子，也都被困在这里了”
说着，门槛下飘出来几个小小的魂，他们懵懵懂懂的模样，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很奇怪的打量周围
“姐姐，这里是哪里？”
为首的孩子奇怪地看着肖满，肖满揉了揉她的头
“人间”
“嗯……我，我记得我刚出生，应该没多久啊，为什么我……”
小奶音颤颤地，明明无法哭泣，但是却能感知他们有多悲伤，是第一个孩子在说，然后一个接一个讲出了自己的遭遇
“我，我也记得，我记得第一眼看到那个婆婆是笑眯眯的……可是随后，她她就将我放在水缸里”
“水缸里的水呛满我的口腔……好恐怖，好恐怖……”
她们聚在一起，诉说自己的遭遇，温玲抱着自己家的小崽崽，肖满则是坐在一边等她们说完话，手中还有又去锅屋拿地窝窝头
“小家伙们，想要复仇吗”
肖满盘腿坐在地上，小家伙们一起转头看向肖满，她们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奇怪
“姐姐，您在说什么？”
带头的小家伙第一个提出疑惑，剩下来的孩子也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投一次胎也不容易对吧？更何况在这里被困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所以想不想报仇？”
“可以嘛……小姐姐”
“当然可以，前提是，你们要帮我做点事情”
肖满吃掉手里最后一个窝窝头，笑着舔了舔唇
那一夜，几乎整个村的门槛都被撬了
尤其是王三那家，更为惨烈，不仅门槛被撬了，院子里一片杂乱，囤着留宴席请宾客的菜品也被吃的干干净净
更糟糕的是，家家户户每个人都有听见冤魂的哀嚎，哭喊，痛苦地呻吟，诅咒时时刻刻不在扰乱着每家每户的心
——
“妈妈，你看看我啊……看看我，妈妈你好狠的心，好狠呐，好狠呐，为了生出弟弟，一刀又一刀将我剁碎”
小女孩拖着自己满步伤痕的躯体，向着刘三娘爬过来，刘三娘吓得连连后退，但无形的墙阻挡着她，她退无可退了
“妈妈，你看啊，你看啊，血液从我的伤口里流出来，你看，我的肠子就这么被你贯穿你看……你看啊”
小女孩手中扯着一条粉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想要往刘三娘手里塞，刘三娘根本不敢接，吓得连连惊叫
“妈妈……为什么呢？为什么弟弟有最好的生活条件……为什么我就得死呢？”
“因为……我是个女孩？”
“孩子……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见女孩一步步走过来，刘三娘又没有啦退路，只能连连下跪道歉，小女孩定下身子不动了，刘三娘颤抖地向上看去，只能看见一片血肉模糊
“救命啊啊啊——”
她大声喊叫，才从一片黑暗里脱身，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脸苍白而又无生机，她痛苦的捂住脸
“究竟多少年了呢？”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从一开始的伤心到无助再到麻木，毫无波澜，她认为这辈子的后续时光都不会做这种梦了
她自嘲地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才缓缓起身，走出卧室，开始一天累死累活的劳动
.
“姐姐我做的怎么样？”
“很好，小妹妹真厉害”
肖满坐在猪棚的阴影下，拿着一根干稻草和温玲学编东西，看了一眼身边跑过来复命的小女孩温柔地说道
此时此刻的温玲已经是对于编玩具，炉火纯青，明明昨天还是一个新手，今天已经手把手教起了肖满
她们在为这里坐着的几十个孩子编玩具
“说起来，除了你，我没有感知到别的少女或者稍微年女性的魂魄，只有这些孩子……按理来说被迫害而死亡的女性应该不只你一个不是么”
肖满看了这群孩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温玲
“那个黄婆子，有个住离这里很远的师兄，定期会来这里收年轻女性但不是小孩的尸体”
“因为我的尸体给的价钱不符合王三娘的预期，于是他们闹翻了”
“最后我的尸体只是草草埋葬在这里”
温玲垂下眸子，满眼失落，肖满将刚刚编好，不太完美的稻草小蝴蝶递给最近的一个孩子
又腾出手揉了揉温玲的头，她的手没有穿过灵体，而是真真切切地放在了温玲的头上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温暖的体温和血色的肌肤，那份感觉停了数秒便不见了
可是她还奢望想要更多
“小姐姐……村中那个看事的坏女人好像死了……”
有一个小孩跑过来，肖满转身看去，没有再关注温玲，温玲愣了一会，又转向自己现在手中做的事情了
“什么情况？”
“小姐姐，我听你的在村长家门口守望，突然有人过来说：‘黄大仙死在家里了’”
小孩太过于激动，手舞足蹈地想要将情景展现出来
“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温玲听见小孩的话，靠过来问，肖满摇了摇头，然后作思考状
“被人抢先了……虽然在我的计划里也要杀死那个老女人，但不是现在”
“算了无所谓”
肖满眯起眼，打量起这个村子周围渐渐笼罩的怨气，黑色飘散在各个角落
“既然那个黄婆子死了，接下来，害怕而只能想到冤魂报复的村人就会请来她的师兄”
“事情有些不可控了呢，温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