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际遇是非常奇幻的。
对美琴而言,他本以为在调职到警备队后会很长一段时间远离隐秘侦察这种形式的任务,却没有想到竟会这么快的又一次遭遇这种选择。
而且这次,他是提出这个选择的人。
这是一次被美化了的模拟隐秘侦察形式的试炼。在隐秘侦查任务中,往往会为了任务的成败,在任务中出现不利状况时,对同伴或自身做出饱含血与泪的裁决和取舍。
虽说在这场被包装的童稚化的试炼中,准毕业生们并不会接触到那种饱含着血泪的纠结,但他们同样会感受到这种选择中对自身的抛弃。
由最强的三人成队,既能减少错误的机率,又能缩短试炼所用时间,这无疑是完成这次试炼的最优解。
甚至可以说,以目前大多数准毕业生的实力来说,继续共同探索下去试炼失败的几率相当大,组成三人队也许是完成试炼的唯一方法。
但同样的,由三人集齐全部卷轴后再去交换其他人,那对剩下的准毕业生来说,就是什么也不做的、粗暴的“躺赢”...
准毕业生们心中清楚的知道,这是对试炼胜利来说最有利的方法。但对个人来说...
那太难看了...
无论是谁,他们都不想成为忍者的开端是这样的‘无能’。
从选择试炼开始,那种堆积的无力感,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开来。
“我啊,虽然我明白自己确实不是像美琴你们一样的天才...但我平常觉得,我还是马马虎虎的过得去的。”
一个男孩狠狠的把手里的草屑扬了出去,他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的说着。
“我并不是一个笨蛋。”
他的手仿佛没有痛感一样,用力的插进了土里,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我真的不觉得我会是个连毕业考都考不过的笨蛋。”
“但是...”
“但是为什么,在这场试炼里我会这么无能!”
男孩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泛红,在这次试炼中累积的无措与挫败终于随着泪水滚落了下来。
“这样下去,就算是被你们带着“躺赢”这场试炼,我也不会成为合格的忍者的。”
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的哭喊道。
看到跪倒地上崩溃的抽噎的男孩,几乎每个人都低落起来。他们本应该上前去安慰男孩,但他们无法,也不能,给他们的伙伴带去一丝丝的安慰。
不只是男孩,从这个试炼开始,他们又何尝不是一次次的品尝着挫败呢。
那残酷的“二选一”,那毫无头绪、无处着手的试炼规则,还有这根本找不到的情报和线索。
他们并没有能够做到什么,只是被动的,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拉动着走每一步。
现如今,更是成为了取得试炼胜利的阻碍,成为完成试炼的最优解中需要舍弃的部分了。
继续参加下去大概率会因自身导致整个毕业班的试炼失败,为了集体的利益,他们应该放弃的,但...
“真‘无能’啊。”
几乎每个人的心底都发出这个声音。
“...”
“...试炼开始后你们还没有吃过东西吧,不如大家先收拾下,吃些东西再考虑考虑吧。”看到这样的学生们,丹波在一旁发声,他想缓和下孩子们的情绪。
“...”
林地间,准毕业生们在一种沉寂的气氛下做着准备,没有说笑打闹,每个人都在静静的做着手里的事。
绳树收拾着手中的背包,他看向哭泣的男孩,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埋下了头,沉默的继续整理着。
他觉得他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虽然没有一个清晰的念头,但他认为现在林间的状态是不大对的。
因为实力不够而无法做到什么,那种不甘和无力的苦涩千手少年是品尝过的,例如说他还从没有赢过美琴。
但,经历挫败就要放弃吗?比试失败了,那就更加努力的提高自己;侦查的手法不熟练,线索一次没有找到,那就去试一百次;试炼很难,但就算是爬,也要爬到终点。
“我们继续一同探查下去不一定会失败吧。”
可一旦放弃,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我们,我们不是因为信任彼此,所以才在一开始选择参加这场试炼的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是完成试炼的最优解,但是,真的就一定要舍弃同伴吗...
“我不要这种完成试炼的方式,那太差劲了。”
他听到自己大声的那么说。
准毕业生们依旧沉默着。没有人愿意做一个随便放弃的“逃兵”,去迎接那个“无能”的胜利。但这意想不到的试炼真的太难了,而试炼失败无法成为忍者的沉重后果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怯懦”的无法做出选择。
看着沉默的同伴,绳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再次的低下了头。林中静静的,只能听到男孩的抽噎声。
一只手拍了拍绳树的肩膀,轻柔的,却又带着坚定,像是无声的表达着对少年的肯定。少年抬眼看到一位少女的背影,她经过了他的身旁,正向着哭泣的男孩走去。
美琴走到了男孩面前,他静静的蹲下,拉出男孩在泥土里的手,用手帕仔细的擦拭着。
“我觉得,对这场试炼感到吃力,并不能证明你是笨蛋。”
“因为这次试炼本身就太难了。”
少女用着他一贯的没有起伏的语调轻声说着。
“我们感到吃力,是因为这次考试的很多东西,我们之前并没有接触到。”
“虽说忍者本身就会遇到许多意外和计划外的事情,但对于没有成为忍者的我们,还需要一个学习和适应这些事情的过程。”
他把用过的手帕叠好,又取出一块新的手帕,捧起男孩的脸继续的擦着。
“你看我在试炼中表现的似乎更好,其实是因为我曾经接触过。”
“我们都不可能做什么都很擅长,但作为忍者,最重要的还是对同伴的依赖和信任。”
“所以说,其实在选择参加这场试炼时,我们就已经有资格成为忍者了。
男孩的脸已经不再像刚刚那么狼狈,他睁着红肿的眼睛,注视着面前依旧捧着他的脸的少女。也许是背对着光的缘故,在男孩看来,少女仿佛泛着微光。
“现在这种状况,放弃其实也是为了集体的一种牺牲,所以就算是出现那种“躺赢”也不是羞耻的情况。”
“但是啊...”少女站起身来,对着林间的少年们说道,“这场试炼,我们大家还是继续一同完成吧。”
林间,那仿佛泛着微光的少女脸上露出了她从未出现过的爽朗笑容。
“我会带着大家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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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36年,忍界平静。
毕业班的准毕业生们被试炼中残酷选择的“无力”所包围着。
宇智波富岳,男,17岁。
“去他的最优解。”
他在心中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