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廷一直不喜欢东京。
可能是小时候看的那些动画片里,时不时就有怪兽从东津湾跳出来往东京呲牙的场景,给范廷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让范廷一直认为东京是个危险的地方。
“我这辈子!就算是去纽约布鲁克林黑人区裸奔,都绝对不会踏入东京一步!”
十八岁的范廷在和朋友们谈论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时,是这么斩钉截铁地,对自己那位想要去大久保体验夜生活的朋友说的。
十九岁的范廷,背着行李走出东京羽田国际机场的海关时,去年自己那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的话语,仿佛是一枚穿越时间的子弹呼啸着,命中了范廷的额头。
让范廷感到一阵恍惚。
明明完全不想来东京的,可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范桑!这里!这里!”
提着行李箱刚走出出站口。
范廷便看到一个举着白纸板,上面写着范廷两个大字的女人激动地向自己挥手。
不同于她举着的白纸板上写着的宛如鳖爬一般的范廷二字。
这个正向范廷挥手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衬衣,配黑色小西装。
贴身的一步裙下是包裹着两条修长大腿的黑色丝袜,与一双黑色高跟鞋。
扎成马尾的长发,正随着她挥舞的右手一同摇晃。
仿佛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正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您是?久保美羽律师?”
拖着行李箱,走到这个正向自己挥手的女人面前,范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嗨,我就是之前和您联系的久保律师,远道而来辛苦了,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导。”
久保美羽放下手中刚刚举着的牌子,优雅地向范廷鞠躬致敬。
“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本着入乡随俗的态度,范廷也向这位仿佛是从律政剧中走出来的美女律师鞠躬。
“范桑,现在是先去律所办事,还是先去酒店休息?或者先去见您叔祖?”
“先去见叔祖吧,我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
“那么范桑,这边请。”
久保美羽原本还想帮范廷拖他的行李箱,但是被范廷礼貌的拒绝后,便走在范廷身前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用虽然带点口音,但是并不影响范廷理解的中文,询问范廷这一路上是否顺利的同时,表示这次范廷的东京之旅已经安排好了,请范廷放心。
对于久保美羽律师的客套,有些魂不守舍的范廷“嗯嗯啊啊”地应付了过去。
毕竟自从这位久保美羽律师联系上自己,表示自己有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叔祖给自己留下了一笔遗产,需要范廷去东京继承后。
范廷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了空中,像是通过第三人称看着自己,联系使馆确认东京真的有这么一位久保美羽律师,等待自己去执行遗嘱。
而不是想要骗自己去缅甸转机,顺便给自己做一个免费的文件压缩。
把自己从人,变成‘人.rar’后。
范廷就在这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中,办好了护罩和签证,飞到了原本他宁愿去布鲁克林黑人区裸奔一圈,也不想去的东京。
在墓园中,向自己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叔祖献上一束花后。
范廷才来到了律所。
此时的范廷才知道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叔祖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光是公寓楼就留下了好几栋。
更别提其余的现金,股票,与车辆等等。
当钱超过了一个阈值之后,就变成了一个难以理解的数字。
即便对于自己即将继承的财富有了一定准备。
但是当范廷真的听到了自己所要继承的一切时。
那庞大的数字还是冲垮了范廷的理智。
现在的范廷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数课堂一般。
虽然久保美羽律师说的每个字,自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组合到一起,范廷就不知道久保美羽律师说的是什么了。
不过,这都不要紧。
现在的范廷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爷现在发了!
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范廷。
久保美羽律师果断地终止了今天的工作,准备安排范廷去休息。
作为庞大遗产的继承人,范廷自然不必去住什么酒店之类的地方。
久保美羽律师安排范廷入住的,是范廷的叔祖所留下的一栋豪华公寓楼。
仅仅是走进这栋公寓楼的大厅,范廷就通过大理石地砖,墙上看不懂的装饰,与久保美羽律师穿着类似的职业装,只是在职业装外还穿着一件围裙的美人公寓管理员,以及一层大厅至少两层楼的层高。
处处都让范廷感受到了一种不言自明的奢华气息。
从那位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的美人公寓管理员那里拿到钥匙与门禁卡后,刚来到电梯前。
恰逢电梯在“叮~”的一声中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色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宽边帽的女人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如此高大,以至于范廷第一眼并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容貌。
而是在注视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同样有着与身高相符的超大号身材。
等到这个仿佛古希腊雕塑般的女人,在与久保美羽律师说了些什么后,微微躬身对范廷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时。
范廷才看到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长着一张只能用魅惑来形容的脸。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长这么美给谁听。
不过现在的范廷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范廷。
现在的范廷已经是得花上几秒,才能够数清楚自己账户里的钱还有多少的范大官人。
所以范廷也微微躬身,用自己那塑料日语对这个女人说“哈记得马戏的!由罗西裤扣在姨妈四。”
听到范廷那堪称灾难般日语发音,这个女人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便挤出了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在向范廷与久保美羽律师点了点头后,便迈着妖娆的步伐离开了公寓楼。
走进电梯,久保美羽刷了门禁卡,按下公寓楼最高层的按钮。
在电梯门关闭后,才用略显严肃的神情看着范廷。
“范桑,请小心那个女人。”
“哈?”
“请小心那个女人。”
再重复了一次,让范廷小心那个女人后。
便不再说什么,等到电梯抵达顶楼。
带着范廷来到顶楼唯一一扇房门前。
用钥匙为范廷打开房门后,双手将钥匙递到了范廷面前。
“范桑,这里过去是您叔祖偶尔会住的房间,在办结所有的手续之前,就辛苦您先住这里了。”
“好的,久保律师也辛苦了。”
范廷从久保美羽手中接过了那枚有些沉重的钥匙与门禁卡。
“那么,范桑今天请早些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来接您。”
“久保律师辛苦。”
站在房门前,等到久保美羽进入电梯,范廷才关上了房间门。
随手将行李箱放在门边,脱掉鞋的范廷走过门廊,看着这间公寓堪称奢华的客厅。
愣了半饷后,只喃喃地发出了一声“哇哦~”。
这间公寓的客厅,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一间博物馆中,放进了几张沙发就硬说这里是客厅一般。
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用盘旋的巨蟒骨骼做成的吊灯。
墙上挂着几幅装帧精美的油画。
在油画中,一些穿着简单护甲的美丽女战士,正挥舞着巨剑与长枪与一些看起来似人非人的怪物战斗。
在那些油画旁,放着成套的完整盔甲与配套的武器。
从有头盔上有着夸张装饰的日式盔甲,到典型的欧洲铁罐头造型的板甲都一应俱全。
甚至客厅的一面墙上还挂着几把燧发枪。
作为一个男人,范廷和所有男人一样,无法抵挡一根完美棍子的诱惑。
而现在,这些放在客厅中的武器与盔甲,对范廷的吸引力,就像是猫猫看到了一堆无限量的猫薄荷与木天缪一般。
无法拒绝。
随手脱下自己的背包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范廷便开始在客厅中,这里摸摸,那里动动。
直到范廷走到了客厅中,通常是放着电视的位置前。
看到架子上放着的一把有着红色刀鞘与用金线缠绕剑柄的打刀后。
范廷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
从刀架上拿起了那把打刀,握住刀柄用力将刀往外一拔的同时,大喊“有基佬拉我裤链!”
然而……
就在范廷拔出打刀的下一秒——
世界,忽然发生了变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范廷拔刀时从刀鞘中涌出。
又像是范廷拔刀时斩开了什么东西。
转瞬间,原本精致华丽的客厅,瞬间变得陈旧破败。
那些原本闪闪发光的武器盔甲,也变得破败暗淡。
墙上那几幅原本女战士正在与非人怪物战斗的油画。
此时却变成了骇人的怪物,正踩在女战士的尸骸上仰天长啸。
就连原本吊灯上所发出的明亮光线,此时也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瞬间从奢华的客厅,转瞬间变为了现在这种如同恐怖片现场的模样。
范廷默默地,将自己刚刚抽出来的打刀又重新插回到了鞘中。
只是当范廷将刀收回刀鞘。
范廷眼前的一切,并没有随着长刀归鞘而发生变化。
范廷依旧站在这个破败的骇人房间中。
这是什么状况?
有些慌乱的范廷,再次将打刀反复拔出,随后又立刻插归鞘中。
想要用这种如同是电脑重启般的方式,来让自己回到之前那个显然比现在这个环境要安全的多的客厅中。
只是无论范廷如何尝试,他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再次发生改变。
而就在范廷不断拔刀时,公寓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吱呀……”。
公寓中,某处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