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死为鬼,鬼死为魙(zhan第一声)。在世界运转的法则之中,他们确实存在,就在我们的身边,只不过为它——魙,取了新的名字——污秽。
“你要去哪?”
“找一个人。”
“怎么这么突然,莫非得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启示,距离我上一次收到,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了。”
......
少年从地上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如同宿醉一般,感觉天旋地转。凝滞而厚重的黑暗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空气中透露出一丝阴冷的气息,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但是浓厚的黑暗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睁开了眼睛。刺骨的寒风穿过皮肤,直入骨髓,极低的温度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了,从鼻腔中呼出的气体,在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就完全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但即便如此,也依旧不敌空气中那令人发毛的感觉。
黑暗中,逐渐出现了光芒,看似十分遥远,又仿佛近在眼前,淡淡的蓝色显得有些忧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又如同幽幽鬼火显得十分不真实,少年借助微光,向前移动着,但是越靠近光源,越觉得不可思议。
一开始所见的只是淡蓝色的光团,随着不断靠近,隐约能够看见光团的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动,紧接着能够看出那是一个人型的轮廓——银白色的,发丝微乱,身上如同破布一般的连衣短裙在随着寒风飘动,光着脚站在地上,从墙后探出头看向前方,似乎在躲着什么。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轻快的笑容,“嘻嘻,躲在这里的话,一定找不到我了。”
少年不知究竟该如何理解眼前所见的景象,空洞而不真实。据说,人死后,人的灵魂就会从身体中离开,前往另一个世界,在到达另一个世界之前,仍然处于现世,前人便将它们称之为亡灵。
“请问......”少年迈出了步伐。
“啊?”女孩仿佛被吓了一惊,眼中流露出了惊慌,两只手不知所措的缩在了胸前。
“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一下这是哪里?”
女孩看着少年,绷紧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这里是医院,哥哥你也能看见我吗?”
“嗯。”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看不见我,只有可儿姐能看见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再和可儿姐玩捉迷藏,每次都会被她找到,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亡灵可以说是人灵魂的具现化,但是,亡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
“请问,那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嗯!我带你出去,可儿姐那么久都找不到我,一定会担心的。”女孩走在少年的前面,一边走一边说着。她突然转过身,“我叫林红,你呢?”
“我叫......”少年停下了脚步,“叫什么?”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脑子一片空白,自己的记忆在一瞬间如同落入河流的雨滴,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然之间,脑海中泛起了一股奇怪的涟漪,如走马灯一般。
那是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又莫名地能够看见脸上因久未进食而产生的的饥饿。
“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吗?只不过为什么,命运要如此玩弄我,我还想......”男人的声音逐渐蜷缩起来,呜咽着。但是,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手中的卡片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仿佛在为男人向命运发出抵抗。
扭扭曲曲的字体,如同刚学写字的孩子——对不起,真想再见你一面,***。如果******,愿**和重要的***重逢。
模糊的字迹无法辨认,可以看出,这是生命最后的一丝温热而留下的信件。
顿时,眼前的景象全部静止在了那一刻,如同流沙一般,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寂静,寒冷,孤独,绝望......
“欸?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女孩一脸惊讶,难以置信般得看着少年,“你穿着的衣服,看起来应该是西附的校服,黑白相配,像熊猫一样。”
少年回过神来,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色的衣袖,占了少许泥土和灰尘的白色衣身,看上去确实很像熊猫。
“时宇?”衣服的袖口内测贴着标签无意间印入他的眼帘。“我应该是叫时宇。”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但是每当就快要想起来的时候,又好像全部都忘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漆黑的走廊里,只有墙上为数不多的“安全出口”发出莹莹绿光。
“你刚才说的可儿姐......有没有告诉你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嗯。”林霞点了点头,“她告诉我,我将会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生活,但是我可以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转动把手,腐朽的铁门发出了“嘎吱嘎吱”声。
时宇不禁用手挡住了眼前的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明亮的景象,上一次看见阳光,又是在什么时候呢?
“你跑去哪儿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霞猛地转身,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可儿姐,我刚才遇到了一个能看见我的人,就在那里,刚才在地下室遇到的!”
她拉着陈可的手,指向地下室的方向。
“谢谢。”
陈可看着眼前少年,不知为何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谢谢你把她送回来。”
“我才是要谢谢她。”
陈可看向医院的大门,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
时宇走在街道上,看着路边稀疏的路灯,还有空空荡荡的两侧街道,顿时陷入了迷茫,自己又该做些什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唯有远方那汽车的鸣笛声,在天空悠远地回荡着,如同毫无依靠的幼兽只能发出阵阵悲鸣。
“喂,那边儿的,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声音从身后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