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出现意外,奥库和星伊商定,不再等人上门,而是自行将英摩提尔送去瑞森城内的沃尔站点。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行动起来。
奥库出门联系车辆,星伊则留下来看守英摩提尔。
屋内,星伊拿着奥库找来的袋子和绳索正打算将英摩提尔彻底捆牢,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英摩提尔的皮肤异乎寻常地古怪,稍作观察后她发现,英摩提尔其实根本就没有皮肤暴露在外,或者说他有一层可以主动分离的表皮。
比起后者,星伊更倾向于前一种解释,因为据她观察,英摩提尔的表层比起生物质更像是一种无机物。
但如果是这种解释,那内部的肉体如何生存,外层的物质又是如何实现随肉体变形、变换颜色的,她很想弄清其中的原理。
她本想直接进行采样分析,但苦于没有研究设备,又怕对计划造成影响,经过一番挣扎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等她捆好英摩提尔后,回想起那扭动的躯体,总觉得单纯的捆绑不太保险,于是又她用装完门锁剩余的零件,临时弄了一个简易的电击项圈套在其颈部,一旦检测到扯动,项圈就能释放出足以令人昏厥的电流。
在她做完这一切后不久,奥库便开着租好的车来到门前。
轮子加板组成车,这种简易且高效的组合,是只要在同一套物理法则下就永远也无法绕开的设计。
在这颗人类文化为主导的星球上,车也没有偏离人类审美,奥库开来这辆单从外形上看,就和地球上同类车有着很高的相似度,不过老旧的车身配上新颖的设计,总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两人一起把英摩提尔抬到后座,位置刚好占满。
看着奥库打开的副驾驶车门,星伊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经的心理阴影如今仍未彻底消除,如果不是副驾驶位,倒也不至于有这样的反应,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有更多选择,她咬咬牙,还是坐了上去。
很快车辆便驶离小镇,喧闹声逐渐远去,只剩车轮驶过的碾压声。
先前一直紧绷的星伊也逐渐放松下来,除了路上车辆不多的原因,主要还是在多数时候熟悉的人比冰冷的机器更令人安心。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星伊情绪的变化,这时,奥库沉声道:“新兴人类集团里的公司大多只考虑利益不管手段,一旦与它们产生瓜葛,很容易就会变得粉身碎骨。”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我曾在瑞森城呆过一段时间。后来,我之所以回到默尔镇就是因为当时牵扯到了公司的事,好在我当时牵连不深,只要离开瑞森城就能保证安全。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都在远离那些与公司有关的委托,包括可能会牵扯到公司的那些。”
“但终究还是没能躲开,不知不觉间就遭到了公司的追杀,虽然我们这次躲了过去,但只是一次失败公司肯定不会罢休。”
“这种事已我早有预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遇到,我的生命并不重要,主要是你还有那些……”
“你资助的孩子们,对吧?”星伊提前打断道:“可别这么轻易地就将自己放弃。难道就没什么应对的办法了吗?”
“办法很简单,要么隐姓埋名彻底消失,要么积财拥势扬名立万。”
两个方法实际都不简单,但星伊知道这两种选择都是最直接有效的。毕竟你根本不可能用嘴去说服对方或是达成什么协议,你连与其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里已经生活过一月有余的她很清楚,尽管从表面上看,这里与地球都是由人类管理的社会,甚至还有几分相似,但实际上这里的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与地球上完全不同。
太阳系里的人类无论生活在哪里都会有一套不尽相同的基于道德的软规则和基于法律的硬规则作为社会运行的基础。无论这些规则如何,它们都守护着很多东西。
而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交易与契约服务。
例如,那些不停巡逻的警卫机器人,它们所守护的也只有交易或是已经达成的契约,它们的所能提供各类服务都是被出售的对象,不同价位效果不同。当有人出价更高时,关于你的信息、保护你这项服务,都可以被轻易买走。它们不过是一些更为基础的佣兵。
小镇上的生活相对比较简单,星伊也只是看到了整个社会的一角,而她也一直无法适应这样的社会,经历这次事件更加深了她尽快回到地球的想法。
而想要回到地球就需要足够的金钱去购买一艘足以跨越星系的飞船,这与积财拥势扬名立万并不矛盾。
想到在这里,星伊随口说道:“上次你选择了前一种办法,这次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后一种。”
这时,位于后座的英摩提尔突然苏醒并开始剧烈地抽搐,他的声音抖动着嘶吼,“不!不要带我离开小镇!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不!快杀了我吧!我不能就着样离开……”
星伊连忙回头查看,发现对方的抽搐并非由自己的项圈引起,这样的抽搐在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后他便重归平静晕了过去。
停下车的奥库与回过头的星伊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懵。
见停车的位置离熟悉的河堤通道不远,跟奥库说明情况后,星伊下车进入通道查看,结果不出所料,里面的特恩人尸体已经消失。
走出通道回到路上,星伊看向城市的方向,荒漠平原中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其中引人注意的莫过于那座位于城市中央横跨断崖的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