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垃圾碎屑时不时迸发出点点星火,朝战场上空贪婪地吞吐着浓浓黑烟。二排剩余的士兵们穿行其间,试图在里头找到点可堪一用的物资。曹丹上士半蹲在已然坍塌LM44防空炮前,同几名指挥人员围在地图边。
“二十三人,”曹丹拄着手头的步枪,抹上枪油略加擦拭,“还是加上伤员。”
地图中央区域标红的环形阵地拥有连部10人跟携带重武器的重装排20人。人数看似不多,装备却相当精良。要知道,刚刚的520高地攻坚战中,柯雷带领的二排拥有微弱的人数优势,也没在雪明峰的一排讨得多少好处,战斗减员多达一个班。可想而知,人力堪忧的条件下面对重火力,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杨茨班长业已摘下头盔,拧开水壶给自己满是油脂汗液的脏脸撒上一滩甘甜清水,大大地出了口气才回应:“佩德罗的三排不是答应了福洛斯特中尉去进攻连部吗,算上他的人手,机会还是有的吧?”
“那可未必,”姬滢绛唇微启,“排长跟佩德罗谈妥的条件其实相当含糊,《别再来烦我》,排长都不在了怎么去烦她呢?佩德罗现在只有三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不代表伤员返程后他不会反水。”
曹丹表示赞同地略略颔首,转向一边的梅勒斯:“小伙子,你怎么看?”
“伤员问题同样困扰着我们,与其现在规划不如静观其变。佩德罗的三排要打,我们打。三排要和,我们和。不管怎样,我们坐拥高地,兵员更多,总归是占据主动权的。”梅勒斯停下平板智脑的曹做,洋洋洒洒地甩出一通。
“哈!兴许排长这位置该你来坐。”曹丹心头一乐,鼓励性地拍了下梅勒斯的背部,逗得梅勒斯原本还有点上扬的脸颊刷一下,羞得通红。
“上士,大学仔说的有点道理。但我们也可以直接搞次闪电战,所有人开着悍马往环形阵地里撞。有悍马在,大家都有重机枪,连部的迫击炮会投鼠忌器,无力施展。”杨茨的呼吸逐步平缓,汗液混杂进水滴里,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股股滑落。
姬滢稍作沉思,答道:“一个可行的计划,连部迫击炮的确成了陀铁疙瘩。使用此战术,我们面临的主要矛盾将变成无人机和反装甲导弹。这也是福洛斯特中尉没有选择悍马来参于520高地攻坚战的主要原因。无人机还好说,并非无法反制,反装甲导弹则是完全无解的一项存在。冲锋途中吃上几发,队伍将蒙受毁灭性的损失,从而演变成溃败。”
众人一顿沉默,失败,当然不好受。福洛斯特中尉要是还在,换作她会如何判断?
螺旋桨的轰鸣声传来,肆虐的气流自上而下,掠经停机坪旁的四人。补给直升机到了,运来士兵们亟需的弹药,正所谓大战之后必有补给。姬滢自觉地扣上眼帘,避免风沙入眼。
“准尉,率军待命。佩德罗会来找你们的。之后如此如此……”
姬滢惊得整个人扳直一挺,美目圆睁。排长的声音,在我心里说话?是我最近太累了,开始臆想了么,但是她的声音又那么清晰……
“曹丹上士,我们按梅勒斯的来。”姬滢最终不打算操心心理问题了,斩钉截铁地对枪炮军士发令。
曹丹锁起眉头,微感不快:“准尉,虽然你的军衔比我高,不幸的是指挥链不是这么运作的,排长阵亡后指挥权递给我是……”上士突然生生中断了自己的发言,单手扶额,慢慢摩挲着。十几秒的空白后,他最终解除蹲姿,朝外边迈开脚步。
“就这样吧,后面你来负责指挥。”
姬滢并不答话,收起东西扬长而去。留下稀里糊涂的杨茨和梅勒斯,两人交换了下意见,也没能解开是啥牛魔情况。
……
直升机上有一个人,准确来讲三个人。可只有一个悠闲地坐在边缘上,满面笑容地看着地面四人。
柯雷笑的很开心。演习不让阵亡,受伤人员在任何情况下联络原部队。你随机来转转可以,毕竟穿着动力装甲,狗牌/军衔一扯,谁都认不得你是谁。信息交流禁令禁的住普通人,禁不住柯雷的心灵传音。在可视范围内,以柯雷那羸弱的灵能力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柯雷是在作弊。但他还是在作弊!哪怕射出火箭弹的人是个神枪手亦或是神经病。
主驾驶员看她乖乖坐在一边看着二排,心下稍安。他随即抛下吊挂物资,驾着飞机加力攀升,很快化作一盏天灯,返回军营。
……
抵达基地后,柯雷递给驾驶员们两张酒票,当是道声谢。两兄弟忙说不用不用,在柯雷的一再坚持下才接过谢礼,并称结下柯雷这朋友。柯雷满口应承,心里不禁一阵嗤笑。士兵们背地里说是说着臭凉皮,其实个个都巴不得跟她说上几句话,交个“朋友”。整个军营的女人屈指可数,大兵们没有途径,仅能用这样奇怪的做法来即满足心理需求,又维护自己的Man形象了。夜深人静之际可不知有多少墙壁在涂胶呢。
心事按下不表。柯雷难得“阵亡”得闲,正打算去放松玩玩。指挥部附近的球场有不少士兵在踢球投篮,柯雷对此没多少兴致,他在21世纪便不太感冒球类运动,最多就在世界杯时看看,当个云球迷。柯雷径自走进指挥部大厅,这里有宽敞的空间和舒适的室内设施来给弟兄们提供休息与娱乐服务。今天的人也不少,估计C营三个演习连的阵亡数字不断上涨,大伙儿都困在这休闲玩乐。甚至还有些A营B营留些来协助教学的学长,夹杂在里头放松。
柯雷经过两桌二十一点跟桥牌,同里头的熟人攀谈两句,随后看到群打一战桌游的军官。柯雷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瞧瞧,发现居然是P蠢驴出品的,没想到这公司“企祚”如此长远,想是赚足了“赞饭”的银子。本来想加进去玩玩,不巧这桌人基本把国家领完了,柯雷只能站桩当“观鸟”了。
Bang!远处传来枪声,紧随着雷鸣般的猴叫,柯雷循声望去,看见两个士兵距离靶子20米,在玩牛仔枪斗术呢。两人的侧兜里各装着把老式大口径左轮,士兵将手搭在枪把上,左手在前,跨着马步。新一轮号令刚下,左轮就被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拔出,喷射出烈火白烟,再以鬼魅般地速度穿过烟雾回到兜中。柯雷近乎没看清两人的动作,感觉整个流程一秒都不到。两下开火却只有一道枪声,目标气球双双被击破。好一个“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一名玩希腊的B连准尉以为柯雷喜欢牛仔,打趣让柯雷去试试,柯雷可不敢,去了真就试试就逝世,婉拒了他的请求。准尉哈哈几下,回过头来便发现对位的奥斯曼土耳其军官穿插了他在哈里亚克蒙的工事,弄得几个帮忙的协约国盟友怨声一片。柯雷赶忙告罪辞退,不继续干扰他们的游戏。
嗯,大战争人满了,我又不想打扑克,找个啥呢?柯雷漫无目的地在大厅这角瞎转,逛着逛着撞见一桌教父杀。颇为类似于狼人,只是对立双方变为城镇黑手党之流。柯雷以前倒玩过不少,试探着问问桌头的上尉能否加入。上尉一看是福洛斯特立马举双手欢迎,然后拿“我是你们A营学长”“绅士要对美女谦让”“你困了快去睡吧”等借口逼迫右边的二等兵把座位换到后边去。柯雷不好说什么,只好甜甜一笑,到空出的位置款款落座。
同桌似乎,没啥熟人,“嘿,福洛斯特,好久不见。”柯雷猛地转头,看见一张有点印象的冷淡笑脸,此人挂着银色肩章,面庞冷峻,五官端正,我似乎也没认识几个中尉呀。
“不记得我吗。雪明峰,把你从天上轰下来的那个。”
是你!柯雷淡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住雪明峰那看似轻浮的欠揍小脸。旁边的上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伸出手肘碰了碰柯雷,得到她注意力后,将一张身份牌递给她。柯雷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跟上尉表示没出问题,轻轻接过身份卡,待上尉分发完后才把卡牌翻至正面。
审查官,城镇好人阵营,晚上的时候可以猜测他人的身份,若猜测正确能将其用枪支绳之以法。
真好,柯雷不自觉得撇撇嘴。猜猜乐嘛,是个人都擅长的东西,这局游戏当白板村民玩好了。
主持人还没选定。上尉也懒得再分,到人群里抓了个热心观众来当。柯雷趁空瞟了雪明峰一样,小家伙跟左边的同排队友窃窃私语,不知谈论些什么。
嘴牌王者是吧,柯雷收好底牌,低声吐糟几句,老实等候第一个黑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