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下为什么不躲?”
唐德奄奄一息地靠在树边,银针毒性本不强,但可惜从眼眶刺入脑中,弱毒变成了致命之毒。
“呵,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故意不躲呢?那种距离,我速度再快也无济于事啊。”
唐德的声音并没有将死之人的那种虚弱,反而更像平日里和迪斯特交谈时的那般平淡。
“是吗?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迪斯特也靠着树坐了下来,看着自己这位过去的‘朋友’,不免心里有些感慨。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反正你也要死了,不是么?”
唐德没有回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夕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迪斯特,如果我能出生在东境的奥萨,那该多好啊。”唐德并没有把迪斯特想要知道的信息说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我很敬佩你,光是这么说你可能不太理解我的想法。你可知道,在奥萨之外的底层大众口中,奥萨是个怎样的地方吗?”迪斯特没有回答唐德,继续听他诉说,“人们说,在奥萨有两个贵族管辖着一片富裕的土地,那里的人生活安逸富足,贵族老爷们也都仁慈宽厚...”
唐德微微撇了迪斯特一眼。
“当时我就笑了,因为谁不知道东境是一块狗来了都嫌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他们说的那样的美好地方呢?”
“只是后来,我在各处流浪,有一天来到了奥萨,当时我看到了你,咳咳...”唐德突然猛地咳嗽,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那个时候你我都十岁,我看到了你带着农民用一个大铁块在田里耕作,看到了你和薇薇安为大家筹办学校,看到了你和薇薇安教穷人编竹篮谋生,当时我就在暗处,看到了许多许多...”
“那当时你怎么不来找我呢?”迪斯特对唐德的话终于有了回应。
“腐草靠近太阳,可是会被灼烧成灰的啊,当时我对你们这些贵族老爷可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靠近你了。”
“我能理解,想必你的过去经历过许多事情吧。”
听到这句话,唐德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抓着迪斯特的肩膀,情绪显得有些崩溃。
“你不懂,你不可能懂!...噗!”
口中再次吐血,但唐德依旧强撑着身体正视着迪斯特。
“你...你有见过未到满月的婴儿被烹而食之的场景吗?你有见过一个还没来月事的女孩被一群人玷污的样子吗?你有见过一个人被当作畜生尊严不断被践踏的情况吗?”
“我...”
“我见过!那些该死的贵族,都是那些该死的贵族,这些该死的...噗...”
又是一口鲜血突出,唐德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迪斯特刚刚正想说些什么,但被唐德打断了。看着面前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唐德,迪斯特感到有些怜悯。
“迪斯特,你的身边从未出现过那样的畜生,所以你不知道王国的黑暗,但我却从小就见证过数不清的暴行。”
“所以你才会去杀那些贵族?”
“我只是,把他们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还给了他们。”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唐德露出了十分痛快的笑容,“哈哈哈,你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在我脚下装可怜的样子有多么滑稽。”
唐德已经疯了,这是迪斯特的直观感受,这种疯狂是对贵族阶级无法熄灭的仇恨。
“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进城之后赶紧疏散城里的居民,他们是无辜的......”
“早知今日何必助纣为虐呢?”
“里兰公爵对我有恩,我不得不服从计划,总之拜托了。”
然而迪斯特并没有回应唐德的请求,而是走到他的身边,蹲在他的耳边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贵族的事情其实我都知道。”
听到迪斯特的话,唐德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这种现象居然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王国。唐德,还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我的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只是我平日里慎言慎行,揣摩人心,让我避免了和这类人接触而已。”
“这样么...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啊。”唐德逐渐闭上了眼睛,“想要消灭邪种,除了强行击杀,还有个办法就是杀死祭坛上的祀体,”他此时将消灭邪种的方法告知了迪斯特,“最后就是,如果你不愿意继续让这毒折磨我的话,还请给我个痛快吧。”
唐德话刚说完,迪斯特便将长剑刺入了他的心脏,唐德生命到此终结了。
“若非在薇薇安那留的暗器,恐怕如今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吧。”
看着地上的尸体,迪斯特感到有些庆幸,他可不会因为对方在最后的时间里向自己袒露了心声而对他的死感到惋惜。
他想把唐德的尸体安葬,但远处的王成里突然传来怪异的嘶吼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了王城的中心。
“王宫沦陷了...”迪斯特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景象,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出王宫竟会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
“迪斯特!”
在远处警戒的薇薇安也立刻赶到了他的身边,匆匆地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唐德,接着牵起迪斯特的手,“来不及了,我们赶紧去帮忙吧。”
“别慌,”迪斯特快速的思考了一下行动方案,“待会儿你和我进城,你直接去学校,学校在王城最东边,如果城东居民要避难,肯定会选择学校,你就去那边帮忙。”
“那你呢?”
“我去找莱昂和莉莉丝会合,我有个十分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们。”
薇薇安担忧地看着迪斯特,“你的伤......”
“放心,我会和你先去学校,有些武器我也要带上,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和那怪物会保持距离的,到时候他也伤不到我。”
此乃谎言,面对这种未知的怪物,迪斯特心里也没底。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走吧。”
迪斯特回头看了眼唐德的尸体,他想将他安葬,但目前的情况可不允许他再这么磨蹭下去了。
等事情结束后,如果尸身还在,就将你安葬吧...
拿上长剑,迪斯特和薇薇安起身赶往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