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沙迪·雷尔夫。”
……
骑士脱下沉重的甲胄，腰板挺直的坐在牧师面前，进行有序的一问一答。
提问很快就来到重点，牧师问道：“在行动报告中，诺勒斯和凯文都曾提到过，你在目标区域发生过走神，你是发现了什么吗，那尊石像，是不是让你看到了什么。”
沙迪斟酌了一番，在脑海里有过一遍将要说的话，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说道：“出现了一些幻觉，是曾经发现在那个房间的事情。”
牧师瞥了眼桌角的蜡烛，苍白的焰火只是摇曳，并无异常，于是他示意沙迪继续说。
“赫里曼是一个皎月教徒，他曾借住那尊石像祭祀，向伪神献祭，以此追寻虚无的未来。我们都知道，星辰是圣辉散落的神迹，是不会移动的。用这些东西来预测飘忽不定的未来，是彻头彻尾的邪术。而幻想的最后，他是如此许诺我的，一幅关于未来的图景。”
“你怎么知道是赫里曼，在你的履历中，你并未和他产生过交集。”
“任务曾提及那栋房子是占星师赫里曼的居所，而幻觉中又有赫里曼占星的画面，因此我判断其就是赫里曼。”
蜡烛还是还没有反应，于是牧师继续追问，“说说那幅画面。”
“皎月教徒牵引月亮坠落大地，引发超级冲击，文明毁于一旦，皎月教徒们成为废土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荒谬！”
牧师气的吹胡子瞪眼，打断了沙迪的话语。而骑士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询问便不回答，俨然一尊雕像。
“恭喜。检测合格，你很安全，并未受到污染。你可以去述职了，雷尔夫队长。”
“是。”
骑士起身捶胸敬礼，然后离开告解室。前往述职的路上，不断看见集结的审判骑士，作为教廷最锋利的利刃，它已经长达十年没有畅饮过鲜血了。如今，利刃正在磨砺，等待出鞘。
“很高兴你的精神还是如此饱满，看起来诅咒没能侵蚀到你对主的信仰。”卡西乌尔老枢机一如既往的和蔼。
“圣辉庇佑着我。”
“你有两天的假期，要去做些什么？”老枢机询问道。
“我想加入调查队。”沙迪回答了个答非所问的答案。
“调查队？”老枢机稍微沉吟，“你确实可以加入，但调查队明天就出发了，不要紧吗？”
“无妨。”
“那就随你便吧。”
——
“大概是我刚入职那会，那时候我还没有被调到伦丁尼，还是在开尔文的乡下。我的老师傅曾带着我办过一件案子。”
康纳看着杯中的红茶，茶沫和一小片茶叶在杯中飘荡，思绪也渐渐飘远。
“具当村子的牧民说，每隔一个星期左右，家里的羊圈就会被野兽入侵。那头畜生很嗜杀，每次都是咬死四五只羊，但就是不吃。那些羊的脖子被撕开，血流干了，但地上却没有多少。”
“牧民时常在夜里蹲守，一直持续了一周多时间，直到精神不振了，还是没有抓到那头畜生。无奈只能找来村子里的猎户让他帮忙。”
“猎户在一个晚上蹲守到了那头畜生，它匍匐在一头倒地呻吟的绵羊身上，汩汩的鲜血从绵羊的脖子上流出。他当即射箭，箭矢插在了那头畜生的肩头，于是猎户看见了那畜生转过来的脸。”
“像是某种的犬类，堆叠松弛的皮肤在脸上形成褶子，猩红的眼睛放出骇人的光芒。它佝偻着背，竟是向人一样站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而且全身上下布满了浓郁的毛发。猎户被吓傻了，大喊着救命。听到动静的牧民赶了出来，同样被吓傻在原地。好在那个怪物并没有扑向他们，而是拖着死去的绵羊尸体离开。”
“后来他们找到了当地的牧师，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牧师自告奋勇，接替了猎户看守羊圈的工作。大概一周后，牧师失踪了。害怕的牧民找到了我的老师傅，于是带着我一同去寻找牧师的下落。”
“我们在羊圈一个缺口处找到了一些染血的衣服碎片，老师傅认出那是牧师的黑袍。于是我们追着痕迹进入了村子旁的森林，在一处洞穴里找到了伤痕累累的牧师，以及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牧师告诉我们，那是一头被诅咒的灰熊，现在已经被他净化了。我和老师傅想要搀扶着他返回村子，却被拒绝。当时老师傅曾问过牧师一个问题，他身上为什么腥臭味那么重。牧师说自己不小心跌倒灰熊的粪便里了，因为灰熊被诅咒，所以才不让我们搀扶。”
警长喝干了杯中的红茶，这次蒂娜很识趣地主动满上，可康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免催促起来。
“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那个牧师被调走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呃……”蒂娜看向康纳手中的杯子，默默思索现在抢过来还不来得及，“所以你说这件事的意思是什么？”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那起事件是我遇到的第一次非正常案件。事后，我的老师傅也是对此三缄其口，并一再嘱咐我不要到处说这件事。后来我离开了村子，去了开尔文，又先后遇到数起类似案件，最终的结果要么是被教廷接手，最终得到一个语焉不详的答复。要么就干脆没了下午，成为疑案悬案。”
“这个世界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教廷在掩盖着什么。但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你刚刚说的‘他们在引导吸血鬼’，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浮尸案和吸血恶魔案是有关联的。‘他们’指的是奥特莱斯基金会是吧。”
“从最初的圣戈尼亚医院尸体失窃，到横跨数个市区的连环杀人，最后是如今的河面浮尸。你当初跟我和肖恩说对方是一个邪教组织，已经上报给教廷。我今早确实看到很多审判骑士，但被查的却是那个历史研究协会……难道他们就是幕后主使？”
真是厉害，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还是推理出来了。
“克里斯蒂娜小姐，我依稀记得你和奥特莱斯基金会似乎有所联系？”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知道她和奥特莱斯有联系，就自己不记得啊。
“之前有帮一个名为奥特莱斯历史研究协会的组织追回过一批文物。他们和基金会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吧？”
“不，恰恰相反。基金会旗下有数个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历史研究协会、探索者协会、民间传说调查协会等等数个学术组织。”
蒂娜斟酌一番后，没有选择说出她和莫兰夫人的人交集，“当初和我对接的是奥特莱斯历史研究协会，但也仅有那一次，而且我对那个基金会了解不多。”
“那就说说那个历史研究协会吧。”
“他们很奇怪，相比于正经历史，他们似乎更乐意研究一些野史传闻。你这么一说的话，可能幕后主使真的是他们，找到某种邪恶仪式，需要大量尸体献祭，于是悄悄在伦丁尼某个不被注意的地下角落进行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