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口径、型号的枪声在荒郊野岭上,共同编织了一曲欢乐颂。
顾寒酥的身边似乎有着怪异的扭曲。
不仅有一种类似排斥的磁场,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变慢了许多。
超音速的子弹破空而啸,但它们仍然沉默在顾寒酥身边的立场之中。
宛如那撞上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号,时间就此停摆。
共计147发子弹。
147颗闪耀的子弹,在阳光的灿耀下,与那火焰挽手。
将其发射出来的枪械,在下一瞬间,全部折断,破碎地洒落在地上。
从背后偷袭的二十七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在压迫着他们的武器,而下一秒的现在,就轮到了他们。
二十七人的身体扭曲,脑袋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量,直接砸落在身体上。
头颅被尖锐的脊骨剑刺穿,所有人都以诡异的姿态,化作了以生命为养料的猩红之花。
因为并不是在一瞬间死去,所以这二十七人的脸上,浮现着绝望的痛苦。
而他们的眼睛,也并非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是将他们带入这场灾难的黑衣人。
一人的眼珠,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从下坡的田埂向上滚动,其下是一条流动的血河。
——二十七人的血液汇聚,向为首的黑衣人献上礼物。
——那仅此一颗保存完好的眼珠。
依旧轻描淡写的声音里,添加了一丝怒意,顾寒酥以命令的口吻向那黑衣人要求。
“告诉我你的名字。”
看着那滚落到脚边的眼珠,黑衣人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刚才那些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一空,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怪物...你这个怪物!”
“你的名字是?”
快要断气的轻柔气息在询问着将死之人的姓名,顾寒酥沿着逆流的血河向上行走,仿佛她才是炼狱的死神。
“李、李从尺...”
“哪个李家?”
“岐州,对、对!你不能杀我!我是岐州李家的人!”
岐州只有一李,那便是李淳风的李家。
唐太宗的将仕郎,久负盛名的天文学家。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著有《乙巳占》,是世界上最早的气象学专著。
而在神秘学的作品上,他更是华国古代天体魔法的著作《推背图》的作者之一。
但顾寒酥莫名觉得有些悲哀。
这位喜欢喝酒的老前辈,竟然有着这样耻辱的后辈。
不仅是这人,还有他口中的老祖宗亦是如此。
“带我去见你祖宗。”
“这,这不行。”
“那我就提着你的头去找他。”
话音刚落,李从尺就觉得双脚被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重力迫使他低下头。
“啊!”
顾寒酥留了些情面,未用他的脊骨作剑,而是让他的脸与土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李淳风的后人,不管怎样还是要给些面子。
当然,顾寒酥更好奇为何在未来的十年里,都不曾出现的李淳风后人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过我!”
李从尺的声音从土地里钻出,凄惨地哀号,卑微地渴求将生命延续。
顾寒酥隔空取物般,手掌一握,便将李从尺整个提起,脚尖脱离地面后,他便开始不断挣扎。
但他除了整张脸的损坏以外,手脚也断裂骨折,轻微触碰就是一阵生疼,所以挣扎片刻后就没了动静。
还有气息,不会死,但他便是整个人都处在这巨大的痛苦之中,求死不能。
顾寒酥取出手机,将电话打给了尹千秋。
接到电话的尹千秋十分惊讶,连忙询问发生了何事。
“有亲信的黑帮吗?”
“黑帮?”
“嗯,我需要几个人来帮我处理脏活。”
李从尺已经晕了过去,现在就是任她处置,只要把他送到医院去,维持一口气的性命就够。
但这地上,可不止一个人的尸体啊。
二十七具尸体淌着血,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隔着大老远便能闻到。
顾寒酥灵气已经见底,独自处理的效率太低,而这荒郊野岭的,又不知会不会有人过来。
万一被陌生人看见,报了警,那岂不是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有是有,不过可以透露一下吗,你需要黑帮,是打算做什么事?”
“不是什么好事,等我们见面了再告诉你。你帮我叫些人到第二小学后面的荒野,我现在就在这边。要嘴巴严的。”
“哦,那我去联系联系,我也到那边去找你?”
“嗯...还是算了,你在第二小学的门口等我就好,我待会儿处理完事情就过来找你,我认得你的车牌。”
顾寒酥对数字非常敏感,所以只是坐过一次尹千秋的车,便将其车牌号记了下来。
“明白了。”
尹千秋虽然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追问,可能会引起顾寒酥的不满,她只要本分地做好对方交代的事情便好。
挂断电话,尹千秋便迅速联系起本地的黑帮。
她其实没有什么需要黑帮的时候,但这年代,想要安稳做生意,还是有必要跟本地的黑产头目打好关系。
有着黑白两道的背景,才能将生意发展壮大。
至于怎么打通关系呢?
靠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让黑帮像条狗一样跪在她脚边。
尹千秋划出二十万的支票,对方得知不是什么废件处理,便欣然答应。
没多久,顾寒酥便看见了三辆面包车开到了这片荒野。
顾寒酥拨开草木,向其招手。
车上的人知道这就是他们的主顾,下了车便好声地打起招呼。
只是,这招呼还没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钻入他们的鼻尖。
“姑娘,我们就是尹总叫来的,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儿。”
“两方火拼,我来的时候就剩下这一个了,也被打的半残。”
壮汉环顾四周,又看了看顾寒酥。
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柔弱,所以他也是信了大半。
“这人是我朋友,所以不打算报警,你们能帮我整理一下这些尸、尸体吗?我有点想吐...”
说罢,顾寒酥便又装出一副作呕的模样,完全把这壮汉骗了过去。
“就这事?”
“嗯,我待会儿先走,把他送医院去,尹总给你们开够工资了吗?不够的话再给你点酒钱。”
按照道上的话来说,酒钱就是封口费。
壮汉点点头,兄弟们都干上事了,也就不在乎太多,他们就是卖命赚钱,既然这位姑娘愿意再给,他们又如何有拒绝的理由呢。
“对了,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整理出来,不管大小放在一起,到时候交给尹总。”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