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赤瞳。你的归队还是延到下次再见吧。”
戈兹奇眯着眼睛说道，乌迪尔这一手放过敌人的操作属实是给戈兹奇整不会了，所以还得再让赤瞳留在乌迪尔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
赤瞳眼帘低垂地说道，明明花了这么长时间基本已经确认乌迪尔和革命军没有关系，到了最后时刻却来了这么一件事。
乌迪尔放走了革命军的杀手，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事实，而且乌迪尔还在试图隐瞒这件事。
（要不是父亲第一天就注意到奥贝尔格的杀手有两人的话，估计我们现在已经被骗了。）
乌迪尔的姿态太过自然，自然到根本想象不到他刚刚和奥贝尔格的杀手发生了一场战斗，大家也都是自然地没有怀疑乌迪尔的话。
（不过，这也说明妙子确实没有和乌迪尔先生表白是吧。）
感觉松了一口气。
“话说父亲……”赤瞳看着戈兹奇，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挣扎一般。
“怎么了？”
终于赤瞳还是下定决心，直视戈兹奇的眼睛问道：“和是不是叛军没有关系，我……觉得乌迪尔先生不会做出危害人民的事。”
“……哦？”戈兹奇心里一沉，但表面还是没有变化：“你这是什么意思？”
赤瞳握紧拳头，第一次像这样跟父亲提出自己的想法让赤瞳有些激动：“乌迪尔先生虽然是个平时看着无所事事的闲人，但他居住的地方，人民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父亲，你带我们已经做过几个任务了，但我们所见到的从来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普通人和随手丢弃好酒美食的富豪。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地方能像乌迪尔先生居住的地方那样能让人民幸福地生活，我觉得这一定和乌迪尔先生有关系。”
“能断绝周围悲剧，使其充溢幸福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乌迪尔先生不是恶徒！”
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赤瞳微微气喘，直视着戈兹奇，希望他能听进自己的声音。
而戈兹奇只是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赤瞳……你是在质疑父亲我吗？”
“……”
被戈兹奇盯着的赤瞳咽了口口水，她这一刻回想起她的父亲……并不是什么慈父。
“无论对方表现得如何，叛军就是叛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威胁了这个国家，换言之就是威胁到了人民。我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剩下的政客会解决的。”
“懂了吧……赤瞳……不要让我把你当成坏孩子啊……”
说完，戈兹奇拍了拍赤瞳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留下怔在原地不知在思考什么的赤瞳。
……
“那么岳……戈兹奇先生，还有各位小姐，我和赤瞳先走了。”
乌迪尔还戴着他那个破眼镜假装成功人士，对着戈兹奇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赤瞳飞着离开了。
“能飞啊……看起来好好玩，我也想试试啊~”
波尼两手撑在脑后随意说道，她看见那个平时总是呆呆的没有表情的赤瞳，在乌迪尔背着飞起来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想想是因为飞行确实是很刺激吧。
“好了。”戈兹奇拍了下波尼的小脑袋：“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在没有任务的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准备下次任务。”
“噢！”
柯尔奈莉亚走到戈兹奇旁边说道：“父亲……关于奥贝尔格……”
“关于他们的对策我会考虑，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我明白了，父亲。”
柯尔奈莉亚作为戈兹奇的贴心小棉袄自然是想为戈兹奇分担压力的，但戈兹奇既然说不用她也不好说什么。
眼光扫过互相打闹的孩子们，戈兹奇望向乌迪尔离去的方向。
“无人阵亡啊……就这一点来说我确实要感谢你……”
……
“……乌迪尔。”
“嗯？”
正趴在乌迪尔背后的赤瞳突然开口，乌迪尔听见也是立马回应。
“听说你以前有过周游帝国的经历。”
“这个啊……”乌迪尔回想了一下：“不如说我也是最近两年才回到帝都，这之前我一直都在帝国各处游历。”
“怎么？你难道想表达我明明这么懒怎么可能做出来游历帝国这种费心费力的事？”
乌迪尔离开戈兹奇身边也是不装了，语气回到了平时的轻佻。
“不……”赤瞳摇了摇头：“我是想问在你眼里，现在的帝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民……真的幸福吗……”
“……一下子就上来个有深度的问题啊……”乌迪尔无奈地说道：“就算你这么问，我这两年除了偶尔去搞点危险种卖卖钱也基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了，现在的帝国究竟如何我不好说。”
“不过……如果要是我旅行时的那时候的帝国……”
乌迪尔摸着下巴想了想：
“内忧外患……大概可以这么说。”
“腐败已经成为常态，贤明之人近乎灭绝。土地兼并现象严重，大量人民流离失所。外有异民族矛盾不断激化，内有革命军举旗高喊起义。”
“幸好这个千年古国的底蕴足够深厚，再加上前无古人般强大的两名帝国最强都站在了帝国一方。不然现在估计帝国已经无了……不过这些我并不是很在意。”
“无论是千年帝国守住自己的基业，还是革命军开创新的时代，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我光是守着眼前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就已经够了。”
赤瞳低垂眼眸，默不吭声。
乌迪尔的评价，和他的父亲说的截然不同。
父亲大概是对自己等人隐瞒了什么，这个赤瞳也隐约感觉到了，但是她还是愿意去相信父亲，相信自己等人做的事确实在一点一点改变着这个国家。哪怕细微，自己也确实是在为人民的幸福出着力。如此，她杀人时便能不带迷茫。
但现在……她不确定。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要相信父亲，乌迪尔的话没有参考性。但是长时间与乌迪尔的接触，再加上自己所看到的人民的苦难，她真的很难将乌迪尔的话无视。
（我……真的在为人民而葬送敌人吗？）
乌迪尔察觉到背上的赤瞳有些许异样，闭上眼睛想了想：“不过……你别太在乎我的评价，这些东西，你终究要去用你自己的眼睛见证，是好是坏，这些等你亲自见识过后再去做定夺。”
“无论你最后选择了哪一边，我都会支持你的。”
趴在乌迪尔身后的赤瞳双目微微瞪大，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扑闪扑闪注视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背影，片刻过后，她微微一笑，红润的小脸靠在他的侧颈。
“乌迪尔……”
“嗯？”
“谢谢。”
“……不客气。”
（嗯？不是乌迪尔先生了？）
在赤瞳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