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豪华的林肯轿车中,和服女人正望着窗外。
“妈妈,妈妈,妈妈!”
英梨梨的呼喊声将和服女人的思绪打断。
女人的名字叫做泽村小百合,是眼前这位金发少女的母亲,尽管有着母亲这一年长的称呼,但是仅仅从容貌却完全难以察觉出来。
甚至某种程度比起眼前的这个女儿还要年轻一些,更加符合人们对于高中生的定义。
“诶?怎么了?”
泽村小百合将手中颇具传统风格的折叠扇抵于自己的唇瓣边,微笑地看着身侧的英梨梨。
“妈妈,你在看什么?该回家了吧。车一直停在这里会影响到别人的。”
“比起这个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呢。”
“什么?”
“当然是在关注可以成为英梨梨未来丈夫的人呐。说起来你们学校帅气的年轻人还蛮多的嘛。”说着泽村小百合将小扇子抵在自己的脑袋上,装作正在张望的样子,只是语调里充满着揶揄。
当然揶揄的对方自然不言而喻。
“妈妈!你在胡说什么!”
“阿拉阿拉,害羞的神态很棒哦?不过作为本子画师,这可只是最轻量级的考验哦?不过害羞的英梨梨最可爱了。
经受千锤百炼,向着最畅销本子作家的宝座迈进吧。”说着泽村小百合轻笑着,捏了捏英梨梨的脸蛋。
“哪有这么奇怪的目标!?”
英梨梨双手握拳,对着自家老母亲表达着不满。
虽然的确有想过这种事情啦,但是这是能够讲出来的吗?
“好了,可以出发了。”
泽村小百合准确地在自家女儿炸毛之前,收起了挑逗的心思。
她展开了手中的小折扇,对着司机吩咐道。
加长型的林肯车动了起来,窗外的事物不断地随着车速的加快向后略去。
连带着刚才她视线着落的那人亦是如此。
.........
厚重的云层显现出灰黑色,天空犹如钢铁般沉闷,麻痹了时间的流动。
回家不久后,原本晴朗到让人烦躁的好天气,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很难不联想到,这或许是某种惩罚。
从回来的路上,夏帆一直在闹别扭,至少是表现得很生气,拒绝和自己对话,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过再次见到母亲这种事,应该多多少少让她感到有些高兴吧。
厨房中野岛佑司打开水龙头,将水果刀冲洗了一下,砧板上摆放着一个大小适中的哈密瓜。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哈密瓜便被切成了大小适中的果瓢,他将其放置在托盘上,向着客厅走去。尽管这样的空间称之为客厅有些勉强。
客厅中除了夏帆之外,还有一个稍微有些眼生的女孩。
夏帆正捧着一个保温盒,快速地挥舞着筷子。显然她对于女孩带来的这些料理非常满意。
“麻烦加藤了。我家夏帆给你添麻烦了。”
野岛佑司胳膊顶了顶正在“进食”的夏帆,示意她赶紧和对方道谢。
只是夏帆直接侧过了身子,将视线避开了他。
嘴里全是食物,以至于腮帮鼓股的,像是一只仓鼠。
“没事的,野岛先生,只是正好料理做多了一点。”
名为加藤惠的少女依旧保持着得体笑容。是很真诚的笑容。
少女五官脸孔端正,细看的话会觉得很可爱,她的个子也不矮不高,肌肤算细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不怎么会打扮。
是高中生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妆容,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她化过妆。衣服的色调都很单一,总之和时尚两字有些不搭边。或许校服都比她此刻身上的衣着要好上一些。
不过......野岛佑司并不讨厌这样的风格。
“吃点哈密瓜吧。”
他将托盘摆到了加藤惠的身前。
加藤惠没有拒绝,拿起了离她最近的那一瓢。
“那个.......野岛先生,现在是在总高武工作吗?”
“诶?”
“我前天,好像在学校里看见野岛先生。所以有点在意。一直比较好奇野岛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像没有见过野岛先生在白天西装革履地出去上过班。”
加藤惠小口地咬着哈密瓜,歪着脑袋,闭着眼眸,像是在回忆的样子。
虽然清扫这种肮脏的工作,是绝对需要保密的。清扫人如果时常更换居所的话,会提高自身的安全性,这是肯定的。
但是在现实中,往往并没有这么绝对,清扫主要是面向组织内部的叛徒,像刺杀任务一般很少,极道内部自身的内耗一般警方不会追查那么严。
毕竟都是一些渣滓。
因为清扫得罪一些组织里的人,通过组织更换居所,那么被查到也是很容易的。所以还不如减少更换居所的次数。
如果问为什么不自己更换居所,废话,因为房租太贵了。东京都寸土寸金绝不是开玩笑的。
因此自己住在这所公寓也有一年多了。与这位少女相识也有些时间了。
一如那个房东阿姨一样,对方也总是时不时过来送些料理。虽然后者比起前者要好接受一点,但是收到的料理他也是不吃的。
“额......之前的工作是要求夜班的,不过干久了对身体不好,所以这次换了个在白天工作的职业。”
“哦,这样啊。所以现在应该称呼野岛先生为野岛老师了吗?虽然发音是一样的就是了。”
“我是很乐意的,不过我只是个助教,那种工作真的能够称之为老师吗?不过加藤在总高武上学还是让我有些讶异。
这几天学校分配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加藤。”
帮助师傅修理厕所的马桶,还有垃圾分类之类的,完全就是学校请来的杂工啊。
“没什么的,我在学校里存在感一直很薄弱。”
“怎么会,料理这么好吃的加藤,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
“可是......野岛先生昨天还叫错我名字........”
“........”
野岛佑司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有些尴尬。
一旁的夏帆看着自家老爹的丢人行径,略表同情地摇了摇头。
“啊哈哈~,加藤记性还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