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巨龙的战斗极其激烈,甚至可以称得上天崩地坼。
整个古代建筑被从中撕裂,巨大的裂隙使其内部细节暴露在少女们的面前,一览无余。
工厂般的工业区、密密麻麻的生活区,以及少女们尚未探索到的生态区,整个建筑宛如咧开一张丑陋的笑容一样,为她们展露着内部的构造。
突然拥有一份完整清晰的地图是什么样的感觉?
或许对于普通的探险家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是,侦查小队的少女们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毕竟,无论谁看到那所谓“生态”区的内容物时,都必将触目惊心。
腐败的黑灰色粘液裹满大大小小的气泡、枯黄却异常粗壮的植物根与茎、以及一群被粘液污染到失去特征的动物。
只不过,和预想中极端疯狂地倾巢而出不同,这些异常生物并未立即对视野中的少女们发起攻击。
灰龙的雷电轰击并非仅对腐龙造成了伤害,金属材质的建筑使得主体结构异常容易导电,恐怖的电流使得大部分生物即刻燃烧,迅速失活。
但依旧有不少怪物幸存了下来。
在片刻的恍惚后,一部分怪物开始蹒跚着朝少女们冲过来。
瑟琳娜倒吸一口冷气。
她郑重地看了看古蕾塔,可是古蕾塔却相当激动地注视着席琳。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枚如心脏般不屈跳动的纹印,蓝白色的光辉不断闪烁,使得周围的皮肤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而席琳身体上原本正在疯狂蔓延的裂纹,现在也停下了扩张。
祝福产生了变化么?
瑟琳娜扫了一眼方才灰色巨龙离开的方向。
是啊,神的恩惠一直护佑着她们每一个人。。
在绝路上,神明大人赐予了祝福,让她们不再面临死局;在资源匮乏的重压下,神为她们带来了宝贵的物资与食物;而刚刚,在面向未知区域的探索中,神再一次现身,独自将不可战胜的腐龙拉走。
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们任何一个,既然如此,那又为何要继续做出舍弃的抉择呢?
瑟琳娜咽了咽口水,驱除了心中的焦虑。
她看了看陆续从建筑中跑出来的怪物,心中一狠,举剑应敌。
一只猎豹状的黑灰色生物率先朝着瑟琳娜扑了上来,但瑟琳娜身子一侧,灵敏地躲过迅猛的扑击,紧接着振臂一挥,一剑直接划向怪物脖颈,切开皮肉砍裂骨骼。
怪物遂即没了动静。
其余的侦查组成员们则跟着点了点头,也纷纷亮出武器,配合瑟琳娜组成一道弧形的防线,抵御怪物们的冲击。
古蕾塔看了一眼瑟琳娜她们,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感激。
但,她却还是低垂眼眉,看着席琳的身体。
还不够。
纹印脉动着蓝白色的电光,全新的恩赐已经开始流向每个人。
可是,流向她们身躯的恩赐却相当有限。
这不是坏事。
古蕾塔自己也能感受到,作为容器的自己已经无力再支撑更多的恩赐了。
饱胀感从纹印下隐隐传来。
但问题是,席琳的身体变化已经陷入了停滞。
在阻止病情恶化这个角度上来说,神力已经无比圆满地实现了目标。
可在助力席琳摆脱濒临死亡的层面上,如今却看不到丝毫进展。
这怎能让古蕾塔不着急?
瑟琳娜她们的抵挡也是有限的,而自己绝不能让她们的努力白费。
古蕾塔咬紧嘴唇,她绝不想让瑟琳娜在危急时刻还要时刻注意仍处于转变边缘的席琳姐姐。
她所能做的一切,就只是尽量向席琳身体里输送一些生命力,并且时刻关注席琳的状况与变化趋势。
仅能到这里了。
对未知命运的焦虑、对同伴们战斗形势的担忧、对席琳生命安危的急切,共同编织成混沌不堪的一张团线条,让古蕾塔难以集中精神。
从自己纹印那边传来的丝丝跃动,在纷乱的情绪压迫下,被不断地掐灭,又不由自主地生成。最终艰难透露出的一丝一缕,却又成功变成纷乱思绪的一员,干扰着古蕾塔的思路。
古蕾塔身上的纹印逐渐黯淡,以至于平静下来。
长鞭上留有的余温,也终于冷却下来。
转眼间,瑟琳娜又抬手击杀了两只怪物。
她的剑精准地命中怪物们的要害,于电光火石之间取走敌人性命。
闪转腾挪之间,已经数十只形象各异的怪物死于少女的黑石剑下。
瑟琳娜看向剑柄处的纹印。
她敏锐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内也有一个与之相同的刻印。
越是挥剑,刻印的威能越强;越是击杀,剑刃便越发锋利越得心应手。
激昂的情绪,开始在瑟琳娜的内心流动。
她并不抗拒这样的情感。
与炽烈的欲求不同,这份战斗与胜利的快乐于此时更加能激发她的思维。
号角齐鸣、战鼓如雷、人声喧嚣。
利刃划破皮肤、锤锏击碎骨骼、魔法蒸血化肉。
一切,都在统治性的力量下被摧毁。
所有技巧与能力,都将在战斗中得到验证。
这些怪物……也不过如此嘛。
瑟琳娜不自觉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她的压力却也实实在在地在增加。
原本还只是三两只的敌人,现在已经开始多了起来。
其余成员们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解决怪物的速度和效率大不如之前。
然而,激增的压力却丝毫不能阻止她的情感升级。
即使双手开始颤抖、手臂感到无力、双腿难以迈步,可是瑟琳娜的意志却越发明确。
以至于,从不知何时起,一丝微笑逐渐从她的嘴角泛起。
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这些负面效用的拖累,反而却促成她的高度兴奋。
疼痛让她愉悦、酸软令她舒爽、虚脱使她奋进。
在这些特异快乐的叠加下,纹印则从闪光状态,逐渐向着固定发光的状态转移。
与此同时,她的气质都开始发生剧烈的扭转,使得旁边的队员都频频侧目。
但,其余人很快便不再有注意自己队长的心情了。
一株巨大而扭曲的腐败植物,正挥舞着藤条,朝着她们一点一点的挪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