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窝在餐厅的角落里,爱丽丝依偎着阴影,那里有独属于将军的一张桌子。
它也是整个餐厅里唯一一张铺着红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甜点,葡萄汁。
这并非搞区别,而是专门为将军精神状况不佳准备的,平时“威严”的将军阁下也会端着渴乐,同舰内官兵在同一张餐桌吃饭,听取他们的意见。
鲜红色麻醉着不安。
独自啜饮着甘甜的葡萄汁,爱丽丝却品尝到了让她格外兴奋与畏惧的铁锈味。
再一次。
“是……,波尔多吗?”双臂垂下,呆滞的目光中透露出亘古记载良多而现今只存在于稗官野史中的疯狂,抑或是先知的迷茫?
毕竟先知能改变一切,唯独不能改变先知自己的命运。
而深井中的声音又一次将祂的善意送至,这无法拒绝。
这是为了归乡的必要。
深吸气,不大的起伏在白衬衫的束缚下给它的主人带来一丝胸闷的不适,棕灰色的军大衣无力的颤动,缺氧的不适在此刻却为被迫清醒的脑中灌来了些许迷茫的阻隔。
“将军,将军?”模糊的身影浮现。
“我们需要面包!”“高卢人不需要新的独裁者!”
“药品呢!药品呢?我的孩子……”
“退后!”
“三连受到袭击,不是,大部分都是市民,但是其中有不明军用武器!”
“二营营地遇袭!”“准许自由开火!”
“我们需要趁乱架设电台,否则我们就不能联系上公爵那边了……”
“轰!”猩红色的夜,火光的前进与秩序的退缩,国民军似乎无力执掌一座城市。
这将会是未来一个星期的事情。但不是今天。
“将军!”焦急的克拉拉扶住身体因为脱力而向下出溜的爱丽丝,原本打理精致犹如缎带的黑发已被汗水扯得支离破碎。
“啊,克拉拉,我没事。”勉力撑开眼皮,爱丽丝笑着向焦急的克拉拉发出命令“准备秃鹫,目的地:波尔多。顺便告诉劳伦斯,我想教他新的一课。”
“戴高乐少将,密级为一级的行政文件送达,发送人:劳伦斯。”阿尔萨斯无机质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也是再一次验证了【善意】。
“拆开。”在克拉拉的支撑下爱丽丝成功站立起来,孱弱的身体使得娇小的克拉拉也可以很轻松料理爱丽丝。
“督政官劳伦斯请求救国委员会同意于今日16:00开始对波尔多进行军事管制。”
“这……”克拉拉生气的皱起眉头,明亮的蓝色眸中透出不满“怎么会这样?”
“因为起义永远是弱势者与强权的斗争,呼”迎着因为刚才虚弱的表现而投来的一道道关切的目光,爱丽丝忍着头痛向对此事有些预期的官兵们点头致意,细碎的鬓发摇曳着“波尔多,说实话,可能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生活水平可能还不如曾经乌萨斯统治下。如果忽略种族歧视,亡国之痛,贪污腐败等等。
”“这也是我教你的一课,克拉拉。”爱丽丝微微仰起头,向因生气而瞪起眼来的克拉拉解释现状。“我们必须得承认我们可能会带给我们挚爱的人民以痛苦,还是以善的名义。”
爱丽丝抬手将仍然安置于桌面的圆筒帽拾起,端详着上面的麦穗橄榄枝纹绣。
“我不是很明白,您这不是说我们同乌萨斯没区别,不,甚至比乌萨斯更差吗?”克拉拉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她的认知,认真起来的克拉拉不自觉地抿着薄唇。
“我们同那些殖民者最大的不同在于……,跟上我克拉拉,我们一起去波尔多,这里在阿尔萨斯的管制下一天是不可能出问题的。”爱丽丝向电梯大步迈去“我们会给予我们的人民一个看似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未来。”
电梯门打开,生物质的蠕动在【善意】的展现后透过厚重的钢板,在爱丽丝的视线中清晰可见。
“前往停机坪A1区域。”克拉拉紧赶几步,进入了电梯。
这些可憎可爱的生物,有序而无感的蠕动着。爱丽丝神游天外。
“卫队已经完成整备,他们将通过鹞鹰部署。”
阳光在电梯门挪开的瞬间便扑在两人身上,祂依恋而不舍退回了深井。朔风烈烈,庞然大物移动所掀起的尘泥和在垂下的日光间,原本仰首可视的旗帜隐约间只剩一抹红黑,阴明不定。
“……誓死保卫将军,卫队已经完成调整,请指示。”阴影骤然出现,不准备劳烦自己抬头的爱丽丝只能刚好看到厚重的装甲捆束的生物的腰部。
“立刻登机。”下达完指令的爱丽丝不再理睬这些野兽,任凭克拉拉将自己以“威严”的方式抱起,迎着巨大的风压,登上了秃鹫一号。
舱门关闭,爱丽丝撇着头,玉瞳中折射着这些生物的真实面貌。两颗脑子,许多肉,许多骨头,一些设备,很多装甲。
“罪人”,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与赎罪方式。
为了增强这些野兽的生存性与能力,两颗脑子取代原型斗兽的猪脑子。还有复数的心脏,肺等。
当然也是为了成功率,术后存活率与协调能力,大部分卫队成员那些脑子的关系,或者说是曾经的关系,是父子,母女之类的。
“这么多次了,还是觉得不安?”爱丽丝仰起头,看到的是克拉拉不安而褪去些许红色的脸。“哼哼,不安就对了,这既能警示动摇者,也能成为敌人的梦魇。”
察觉到克拉拉明显绷紧起了身子,爱丽丝着着白色丝质手套的双手温柔的揽起她的一只素手。安慰性的轻轻揉捏不安的副官。
“若是我们不想我们的未来变成这样,我们就应该认清在这个世界这是必要的。”
远处的余晖依然投出万点金光,无私的为一切带来一切,为那万古不变而触动者古今不知其数。纵使秃鹫飞得再高,地平线依旧将恒星遮蔽,在大部分人眼中祂也会在明日从另一端冉冉升起。
或许有朝一日,定律也会被证明是错误的呢。眯着眼睛,手指无趣地搅着秀发,爱丽丝不无恶意的思维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