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
旧窗撒进的月光如薄暮细纱,披纱之下的它不过握拳大小,悠然坐立于眼前的丘顶,用那豆大的幽光与之对视。
叶蓁多少是知道黄皮子讨封梗的,只是这场景真发生在自己眼前了,她还是无法第一时间接受,想要起身逃命才是内心想法。
只是说要起身时她才发觉,今晚的她又是一如既往的鬼压床呢。
艹!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只能面对了。
“……”
本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的叶蓁还在心底有些小得意的,但停顿片刻后的江楚立马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回应她。
“呃……”
得到回应的叶蓁反而是一脸呆滞。江楚得意起来。
“不过是些无用的小聪明,女人,你太小看我了。说吧,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我……我能不回答吗?”
“不回答……就要死!”
“嘤!!!”
叶蓁大概是真被能说话的小老鼠吓怕了,扭动着身体大声叫喊。
“慧莹,静静,诗诗,救命啊!”
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觉得已经用全部气力扯着嗓子大喊,但下铺和旁边的三个人却没有一点反馈。
难道是在自己之前就被解决了?叶蓁顿感绝望。
江楚很满意叶蓁的反应,但这一点点还远远不够。恐吓还需要换一种方式。
在挣扎中的叶蓁可猜不透眼前鼠大仙的想法,她只知道突然间,身下睡的铁架床正以一种流沙的形式向下陷落,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了一样,透进光亮的同时也变得雾气沉沉。
转眼之间,叶蓁就睡在了一片草地上,原本的寝室不见了,宿友不见了,连她「山丘」之上的那个东西也不见了。
鬼压床的感觉没有了,叶蓁从草地上爬起来,周遭是雾气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此刻叶蓁若是没有那么紧张害怕的话,那她多少能发现一点这个世界的虚幻,但他此刻一心只想着逃命,站起身后就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跑。
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在这个雾气浓郁的世界。叶蓁失去了世界时时间观念,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
她是想要停下来的,但每次停下,那只老鼠就在雾气所能见的极限位置盯着他。本来刚消散一点的恐惧立马又紧张起来。
叶蓁只能继续跑,精神疲惫到受不了了又要停下来,然后又被那老鼠吓得继续跑。
反反复复多次后,叶蓁都适应了那双猩红的视线。本能的跑动在停下的某次,叶蓁突然清醒了,她思考起自己为什么要逃跑。
会说话老鼠是很可怕吗?那样的小东西一脚就能踩死,自己为什么不反抗呢?
再说了,那个小东西除了问问题,也没见有更大的危险性,根本没必要害怕才对。
如此想到的叶蓁停下脚步,内心的恐惧一下子消失了。
她抬头去找那雾气边缘的红眼老鼠,想要回瞪回去。
“噫?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老鼠没有了。不习惯视线消失的叶蓁是愣在了原地。
然后,就在她要释怀吁气时,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叶蓁被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庆幸是熟悉的面容。
“蓁蓁,你在干嘛?马上就要上课了,快走吧。”
“啊?上课?”
陈慧莹穿着白大褂,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叶蓁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她不明白阵慧莹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上课,雾气濛濛的无尽草原上哪有学校?
但叶蓁刚想指出问题,陈慧莹就拉起了他的手,感觉到很大力气的叶蓁被拉了一个踉跄。
这时叶蓁还没来得及抱怨陈慧莹,一抬头他便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草原上了,而是在学校的某间教室里。
只是奇怪的是,这间教室非常大!大到应该是给进击的巨人用的……
不!
不对!
应该说,是叶蓁变小了!她被关在铁笼子里!
“今天学习解剖课,你怕血不?”
“哼哼,我可是能连捅二十七刀判皮外伤的高手。”
几个穿白大褂的女学生从教室门口鱼贯而入。叶蓁看到她们眼前一亮,因为都是熟悉的面孔。
“静静,慧莹,诗诗,我在这里!救救我!”
很奇怪,不管叶蓁怎么喊叫,那三位宿友就像没听见,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不仅是她们,还有好些叶蓁不认识的男女学生也跟在她们后面进来了。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开口,让众人四人一组分组解剖。叶蓁那宿舍的三人自然的被分在一组,但是分组的第四人不是「叶蓁」,而是一名头带兜帽,脸被遮严实的男人。
「他是谁?」
叶蓁一眼就盯上了这个男人。她有感觉,现在所经历一切的光怪陆离的始俑者就是他。
只是叶蓁没时间去解惑,讲台上老教授已经完成解剖了,台下的蒋诗诗有样学样,拿着刀子对着她上下比划。
“我来抓!”
吕静看上去很兴奋,套着胶手套的胖乎乎小手几个翻转就把叶蓁从笼子里抓了出来。
被抓的叶蓁还不死心,冲她大声喊叫,希望吕静能发觉是她。
充耳不闻的吕静把叶蓁背过身按在台上,叶蓁看不见身的动作,她只知道蒋诗诗伸来刀,感觉到刃尖贴在背上的刺骨寒气。
“呜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终于,在面对死亡下,乐观活泼的叶蓁也受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哗哗直流。
江楚感觉差不多了,伸出手按住了蒋诗诗握刀的手。
“女人,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能能能!”
头如捣蒜,叶蓁都不等他问出来就抢先回答。
“鼠大仙想像人就像人,想像神就是神,好不好?”
“我有说是这个问题吗?”
“唉?”
江楚一把扯掉兜帽,故意摆出扭曲的丑恶鼠脸,再一次把叶蓁吓得哇哇大哭。
像人还是像神的问题只是借这个段子恐吓叶蓁,根本不是江楚的本意。
江楚真正的本意其实是……
“女人,你可愿意成为本大仙的坐骑?”
“坐骑?”
“就是狗。”
叶蓁的泪水一下子止住了,小脸满满的错愕。一个妖怪老鼠,要条「母狗」有什么用?
“快说!”
叶蓁涨红的脸皮都延伸到了耳根,水萌萌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汪?”
很好!满意的江楚那巨大的鼠身化成一团黑气往叶蓁的七窍里钻,已经被恐惧压屈服的叶蓁没多多少抵抗力,一会儿功夫,两者是合为一体。
再紧接着,教室,教授,学生,吕静,蒋诗诗,陈慧莹,还那把贴在背上的刀……全都支离破碎。
“汪汪汪……!”
“啪啪……”
叶蓁从床上猛的坐起身来,捂着有些疼的脸颊。这时天已亮了。她一偏头便看到蒋诗诗收回手,踩着梯子在她旁边看着她。另两位舍友也在下面看着她。
“蓁蓁,你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