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内,紫藤叔将船靠着岸边泊好,整理船上的物品,我则先跳了下来,敲响房门。想到莲会像以往那样叫着“兄长大人”,满面笑容的过来迎接我们,心里就有一种甜蜜蜜的感觉。
反复敲了几次门,里面却丝毫没有动静。
奇怪了。
我和紫藤叔出海这几天,都是莲来负责下厨,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他穿着围裙站在门对面的样子,现在倒是感觉到有些小小的落寞。对于当初还没有身居他乡的我来说,肯定不会想到回家后有人来应门竟然会成为一件暖烘烘的事情。
因为要为明天的决战做准备,我们今天回来的很早,他可能是出去了吧。
拉开障子门,果然,室内空无一人,中间地炉上壶子里烧煮的热水,却沸腾地洒了一地。莲是一个细心持家的人,不会做出放着烧水不管就跑出门的事,像是被鹰爪抓住了心脏一样,一股寒冷的触觉爬上我的脊背。
将水壶从地炉上的吊杆拿下,忽地发现一个一尺多长的竹筒正放在坐席旁,打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封信,信上只有墨水在中央的寥寥一行字。
“请结子大人独自前往落阳巷来。”
其后的署名,用优美的笔法写着紫藤莲三个字。
趁着紫藤叔还没有回屋,我将信收入怀中,用竹筒捣了一下柴火,掩盖水沸出的痕迹。
(搞这种大动静,却连他对我的称呼都不甚了解,还真是被看扁了。)
出门,紫藤叔正与安堂夫妇寒暄,和他打了个招呼,告诉他莲上集去了,我前去接他。
(如果是激将法的话,那还真是正中你们的下怀。)
转了转左臂,没有一丝不适感觉,短短几天便已恢复完全了。
杏里凑了过来:“刚才,莲君......”,脸上一副要与我同去的表情。我摇了摇头,向她嘴里塞了片鱼干,她有些忧郁的大眼睛看了看我,便啪嗒啪嗒地跑回了屋中。
落阳巷,记得是在古川街西北部被东西两侧河川相隔开的孤岛式街区,本来是以长桥和两侧的主街相连,但因为十多年前船队在此迎击白鱼,也惹得巨兽大肆暴动,那里只剩下了断桥与残桓,之后也无人去修缮,只留一座孤零零的小街破败地立于水中。
确实,如果是要找人麻烦的话,那里实在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地方,不管是做什么,也不会被人中途打搅。
从古川街这一侧荒凉的岸边,有一艘小船静静地停靠着。
我踏上小船,一袭黑衣,戴着面纱与斗笠的船夫无声地点了点头。定睛一看,面纱上绣着形似鱼类的水滴状花纹,帽子上还有波浪般的黑白边。
嚯,看来对面是个花哨的家伙,还整得够有仪式感的。
船夫解开缆绳,一声不吭地荡起了桨。
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小舟无事地抵达了对岸。
我下船之后,船夫向前指了指方向,并且难得地开了口:
“结子大人,还请您勿必做出轻举妄动之事。”
他的表情被面纱遮盖,不知是以何种心理做出的叮嘱,我就权当是善意的提醒吧。
落阳巷,不知道是在白鱼来时之前抑或是之后取的名字,但正好是形容现在这一片砖瓦狼藉的贴切名词。
我漫无目的地步行在废墟之间,毕竟信中也并没有指定详细位置。
是想让我产生焦急抑或是恐惧的心理,露出洋相么。
或许认为我是人畜无害的羔羊吧。
想象到信主人在暗处偷看的恶趣味表情,我愈发地想呕吐。
终于,反倒是对面先沉不住气了,周围的气息躁动起来。
(一、二、三......有五个人。)
他们以包围我的形式接近过来,全是和刚刚船夫类似的装束。
“以多欺少,你们的主人看来是个胆小鬼呢。”
我道出一句挖苦的话,但这些黑衣人倒是全然不予理会,无声地迈开了脚步。
(就仿佛是,要靠势气裹挟着我前进一样。)
困在他们形成的圆圈之中,我也跟着走了起来。
(那就看看你们耍的花招吧。)
越过废墟,来到一座完好的猎户木屋前。屋檐下的灯笼冒出火光,似乎就是这里了。
黑衣人分开立于门两侧,像是让我进去。我推开门,里面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把西式椅子立于墙壁一侧。
坐在椅子上,等候着对面的到来。
其实在我的心里,对留信者的真身也差不多有个底了。
从方才那些黑衣人考究的服饰看来,应该是城内贵族的跟班或者保镖一类的人吧。
至于把莲绑架,一是可能他们与莲有所瓜葛,二是与我的身份有所联系。
可能的人选也不多。
(是之前给紫藤叔派发“任务”的暗部吧,终于,能好好拜见一下您的真身了。)
正当我思考之时,外部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门扉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大跨步地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花纹狩衣的瘦高青年,无冠,头发散开,英气的月牙眉,唇红齿白的嘴角挂着冷冽的笑,而他的身边——是被白布蒙着眼的可怜身影。
(幸好这家伙不是像电视剧的日本贵族一样擦白粉留月代头,不然我可能会因为过于搞笑而丧失了愤怒的心情。)
“莲!”
我从椅子上蹦起,直冲上前去,但随即被从门外赶进来的黑衣人按回了椅子上。
(这群家伙——)
“结子大人稍安勿躁,本人可还未动莲君一根毫毛,您这样怒气冲冲的,可是伤了和气。”
与他一脸跋扈的表情不同,男人口中是不失礼节的话。
但是说辞这种东西,说白了也只是遮掩行为的障眼法而已。
“呵呵,您不用这么提防,本人只是作为宫城一员来觐见您而已。”
“觐见还需要人质么?有屁快放。”
似乎是觉得自己处于优位,男人的笑更加扭曲了。
“听闻,紫藤宗二正筹备着猎杀大鱼?”
“......”
“如何呢?您不说的话我可不知道哦。”
我瞪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不妨把话讲开怎样?你好像对我们的事情很清楚,但这边可是对你一无所知。不觉得很丢人么,儒雅随和的贵族大人有问于人却不先自报家门?我多少也还算是个贵客吧?”
全身的血液奔腾着,心脏砰砰直跳。
还需要一会儿。
男人挑了挑眉,嘴上的笑容淡了,叉手作起揖来。
“这还真是失敬了,鄙人为鲭川北家御堂流,大公事鲭川正宗之后,宫城司青武门总务、蛙石家火事院家主蛙石广治长男蛙石慎治,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不明所以的家门——但只要搞清楚一点就行。
“作揖吗?你们不应该是以鞠躬为礼吗?”
“听闻结子大人来自中国,故以此礼招待。”
“诶,但是中国给尊贵的人做礼是要行三拜九叩的呢,只是作揖会不会有些太瞧不起我了呢。”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封建玩意儿,只是把听过的东西随口说出来罢了。
作为烟雾弹的话倒是正好。
“嚯,三拜九叩是指?”
对面也是不懂的样子。
“不会自己去查么,指望我什么都告诉你?”
说出了恶徳导师会说出的话,男人的笑凝固了。
在他身旁的莲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提醒我谨慎行事。
没事,就交给你兄长大人吧。
“唉,算了算了。看你报的家门,不都是些你长辈的东西么,你自己没有官职么?”
“鄙人因事务不便,还未取得一官半职......”
男人的脸抽了下。
“难怪这么不讲礼貌,礼仪礼仪不懂,接待人还靠跟班把别人按在板凳上,看来你不仅是气量狭小,胆子也小的可怜哦?仕途不顺也大抵是因为如此吧?”
我摆出挤眉弄眼的表情。
本以为会恼羞成怒,他的样子却好像平静下来,而里面却仿佛有一股更深的愠怒。
看来是踩到地雷了的样子。
本来想再胡诌几句拖拖时间,看来也没有这种必要了。
与此同时,奔腾的寒气传到了我的左臂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拉扯着我臂膀的黑衣人手上加强了劲力。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当我准备甩开黑衣人的臂膀,男人身边的莲却大笑起来。
虽然是动人的声音——但不是莲那种温婉如玉的声音。
“好,好了——再胡闹下去事情都要闹僵了——请真正的蛙石家公子带莲君进来吧。”
孩子摘下头上的白布,和莲温柔的柳叶眼不同,是有些傲气的吊眼,但他——她的精致五官及氛围却是和莲相似,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随后,门外又进来了两人,是一个梳着月代头的青年和我所熟悉的弟弟——紫藤莲。
“兄、兄长大人!”
莲冲过来扑在我的怀里,两侧的黑衣人也都松开了手。
“莲,没事吧?”
“嗯——悠亚大人似乎是有事想和您谈——对不起,做出这种骗了您的事情——”
“呵呵,你不是在家里还留下了信息么。还是感觉很不安吧?”
他点了点头:“虽然悠亚大人是莲为数不多的朋友,但他们这样还是弄得莲很懵——”
我看了看对面的少女,果然,他们之间确实有一种很类似的氛围,以至于刚刚我很难分辨出莲与她的不同。
莲将少女称呼为悠亚,也就是说她是——乙姬公主的长女么?
“结子大人——嗯,还是叫林君好了。林君,做大事可要把身边的人都打点好才行,不然会吃大亏的哦?莲君也是,别人说什么就只会照着做,很容易被人骗的哦?果然没有我在身边就是不行啊。”
少女傲傲地说,手支在下巴上,摆出一副文化人大小姐的姿态。
哈,莲倒是很小心的给我留下了提示就是了。
这少女有点傲娇的感觉,是现实生活中交不到朋友的类型。
但是看她对莲时不时投去一些热情的视线,不会是喜欢我家弟弟吧?
“还真是承蒙您的教诲了。所以,这次肯定不只是为了给我忠告才来的吧?”
“嗯嗯——蛙石家的公子,您来和他讲讲吧?关于大鱼讨伐一事。啊对了,林君可能有所不知,黑木那儿的捕鱼船也是蛙石家公子特意吩咐——”
正当悠亚小姐得意洋洋讲着地时候,月代头——也就是真正的蛙石慎治——摆了摆手,刚刚穿狩衣的散发男人笑着拔出了腰间的日本刀,朝向我们。
悠亚小姐见状一惊,双手张开挡在了我和莲的身前,急忙说道:
“蛙石公子,您让属下拔刀是做什么?我们不是约好这次就把之前的恩怨一了百了的吗?”
两旁的黑衣人也都做出架势警戒起来,看来他们是悠亚小姐这边的人。
“滚开,肉人偶。”
(肉人偶?)
月代头恶狠狠地朝悠亚小姐喝到,看起来还没他属下能沉得住气。
“这个细皮嫩肉的外宾,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没有我们在,你连个屁都不是。”
散发男看着我讥笑着。哈哈,看来他也不遑多让。
“怎么?不会是被我点中,急眼了吧。”
听到我说的话,月代头把视线放回我的身上。
“你好像以为自己很懂?如果不是当初紫藤当家妖言惑众诓骗家父,他又怎么会被牵连?时过多年,还都只能托关系在青武门当个小小的总务!”
啊,是少爷类型的人啊。
他的父亲,就是那时因受赇之罪被判入狱的人吧。
不过受贿这种事,往往只是清算的借口罢了。
“合作,不论得益还是风险都是双方的。比起莲的父母双双丢了性命,你们家里那位都被草草放出来了,多少还有个支柱,不是挺好的吗。”
“别把我们和川口划为一类!满身鱼腥味的贱民!不识家父抬举,还妄图杀死恩人的下等人,五马分尸也是罪有应得,有什么资格在这犟嘴!”
怎么又是诉诸人身又是稻草人谬误的,龙宫城的贵族都不学逻辑思维的么。
但是看他又是月代头又是脸上涂着白粉的,就如戏剧里丑角一般的打扮,实在很难对这种人动怒。
“唉,悠亚小姐,你是怎么想到和这种人合作的?”
“呃,那个,利害一致嘛。”
“还是要把身边的人打点好哦?这可是您说的话。”
“哎呀呀,本小姐和蛙石家可没有私交啦,但也确实没想到会这么沉不住气。”
“喝噫!还在那悠闲散漫地——”
月代头跺起脚来,如同口袋妖怪里的火爆猴一样,但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耿鬼一般的坏笑。
“结子大人,您也知道莲君身上的伤疤吧?那可都是拜鲭川本家家主鲭川相国重宪所赐哦,那个色鬼,可喜欢在忏法之时做些刺激的小把戏了——哦对了,您还不知道吧,正是大相国的护卫杀死紫藤夫妇的哦,被有杀亲之仇的糟老头子拥入怀中的时候莲君是什么感受呢?我可是听本堂那的人说:他像是兔子一般,顺从至极——唔!”
蛙石慎治似乎还想接着说下去的样子,如果不是现在正被我狠狠掐着喉咙的话。
“少、少爷!”
带刀下属确实如他跋扈的相貌一样,是有两下子的,他顿时反应过来,挥刀就往我身上要害砍来,刀法如燕子一般迅速精准。此本已不是常人所能避开一击,但他甚至还留有余势,能在劈空之后立即调转刀尖的余力。
这种东西,就用左臂去挡——
不对。一股寒气爬上脊背,我霎时间松开手,小跳开他劈斩的方向。
“没想到这里也有啊,Japanium制的刀具。”
“兄长大人!”
莲跑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衣襟:
“兄长大人,已、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莲不在意的......还请您收手。”
“你们两个!都做的有些太过了!停停停!”
接着传来的是悠亚小姐有些急促的声音。
黑衣人窜入到我们两方之间,隔开我们。
“少爷,没事吧?”散发男拍着蛙石慎治的后背。
“没、没事。这家伙,看来也不只是会动动嘴皮子。”
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充盈在木屋里,最后是悠亚小姐的清嗓音打断了沉默。
“吭吭。好了好了,两方都先冷静!你们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的,可不是为了打架吧!”
“还不是因为那边不知所谓的就拔起刀来——”我闷闷地说道。
其实只是因为莲过去伤心事被翻土感到上火罢了,但是意外的也获知了真正需要愤怒的对象。
“——百十郎,收起刀吧。嗯,是我这边激动了,还请我和结子大人道个歉——对悠亚大人也是,不该用那种诋毁的称呼。改日还请我亲自登门致歉。”
蛙石慎治和被称为百十郎的男人向着在场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哈,倒是意外地还挺率直的。
不过,能驱使百十郎这样能而骄之辈,想必本质也不是骄奢公子一般的泛泛之人。
“嗯。早这样就好了,人们都说人的第一印象最重要,何必搞成绑架案一样呢,让大家都不愉快。”
“哈,不管是什么公卿还是什么外宾,本小姐可不想把莲君交给不放心的人呢。还是测试测试比较好。”
悠亚小姐笑了笑。
“嗯,我蛙石家也无意与庸俗之人合作。”
月代头点了点头。
哎呀,所以说你们就不能选点稳妥的方法么。
“此次大鱼讨伐一事,还请我蛙石家也尽一份力,无论如何也要洗刷家父的怯懦污名。”
我和蛙石少爷对坐在黑衣人们搬进来的桌椅上,他义愤填膺地说着。
说起来,桌椅这种西洋传来的东西在城内真的很少见呢。
而莲和悠亚则在屋外叙着旧,百十郎在给他们做保镖。
小孩子就开开心心的玩去就好,不用掺杂到这种泛着土腥味的交谈。
“从那次被捕以来,家父就一直背负着诚民的不实指责,还有戏剧将家父丑化成的坏人形象。明明当时在宫城中为紫藤当家扫清障碍力排众议的也是家父。一旦事情出了差错,民众却只来怪罪真正出力了的人。”
“但是,不管是借款还是实际出力,都是莲的父亲在做不是么?”
“那么,在背后促进事情进展的人就应该被指责么?”
蛙石少爷看了看我,语气算是比之前平静多了。
“但是——最后却因受贿——”
话说到一半,我便停了下来。嗯,我倒没必要装什么外宾,这些事也都明白。
“但是,为什么明明是要入狱却被邀请到宫宴中来呢?”
“这些,只不过是那些与家父敌对之人的伎俩而已。反正因为受赇之罪最后也总有办法摆平,不如把行为最大利用化。”
也就是说,用以离间紫藤与蛙石么?
难怪就连是紫藤叔那样的热血男儿,也会无奈的说出“自己没有能够做好劝阻他们的义务”这种丧气话
“听起来,蛙石广治先生对于身边的人也没有打点好啊。”
受贿这种事,大多也是由“伙伴”暴露。
“——只能说,杀死大鱼暂且不论,开拓捕鱼业这种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了。逆潮流而动,必定是寸步难行。”
“记得以前,紫藤家便是捕鱼世家——”
“大鱼入侵之后,很多城民为了不触动海神的愤怒,都放下了历来从事的城外捕鱼事业,即使在以前,能去那里捕鱼的也只有被特批的人而已——在我看来,这只是愚昧的逃避。现在,内城人享用海鱼的责任则大多落在了外沿的贫民上。这种只能供应上层人士的产物或许本来就没有开拓的必要,还会冒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捕鱼业的开拓,或许对于宫城人来说只是杀死大鱼的副产物而已,当副产物已经威胁到正题时,只能当作副作用来看待了。最后,大人们或许觉得已经可以停止熬药了,于是便把之前积累的东西一并丢掉,因为和大多数人不同,他们可以一直挂着点滴。
意外,身为大家公子却能跳出自身的视角去看问题,不,或许正是因为居于上的同时又历经不公,所以才能看得开吧。
“你们倒是,把宗教看得很淡呢。”
不论是肆无忌惮独吞着城外的资源,还是做出类似蔑视我身份的行为。
“只是没有平民那么愚昧而已。”
还是一副很瞧不起普通人的语气。
“总之,至少讨伐大鱼这事是顺应着上下之愿,所以还请蛙石家来参一脚——报酬也是不缺的,不论是欠款还是内城关系的打点,都由我们来承担便可。莲君,之后还要去内城上学对吧?”
他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认认真真的笑,他也是真心想为家里做些事吧。
虽然思想上是和我水火不容的人,但是在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这种合作并不稀奇,我也自然不是个狭隘的人。
“那么,你所谓的参一脚——”
蛙石少爷点了点头,招呼来了一个黑衣人,他抬着一个一两米的檀木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看——
“火绳枪?”
“嗯,但子弹是特制的。具体是怎么制作的我也并不清楚,但是确实是在十多年前击落了大鱼鳞片的子弹。虽然你们似乎是想用标枪炮击倒大鱼的样子,但有了这个,至少能清除一些射入口的鳞片吧。”
“用子弹来清除鳞片么,不太现实吧?”
“这个东西,会爆炸哦?”
真的假的?
“还有紫藤当家以前的船只——我们近日也还搜得了两只,你们便安排你们信任的人去开吧。”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不自己去讨伐呢?”
“方才,您说我们对于大神信仰薄弱是吧?”
嗯,确实是说了类似的话。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与平民的见解不同而已。对于结子大人的幸运之力,我还是很相信的哦?如果是您带领的人马,想必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完成吧。而我们鲭川一族,去了也只是自投罗网而已。”
或许只是不想伤了自己人吧,真是自私的人,连宗教也当成说辞的工具。
“行,我答应了,讨伐成功后功劳会算你一份。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有一个要求——”
“只要是我能完成的,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