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荷一直都知道,杀生道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堂。
什么“杀身成仁”、什么“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也许曾经的杀生道遵循着这些理念,但如今,应只是一只吞噬生命的贪婪恶兽!
只要利益到位,什么都可以抛弃。
在江清荷眼中,现在的杀生道是充满罪恶的,能与之相比的,就就只有她在英伦帝国留学时,接触到的那一只名为“资本”的幼小恶魔。
但两者之间并无本质差别,都是靠吞噬他人的生命与价值,来不断壮大自己的畸形存在!
而她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将杀生道扳回“正轨”,将其重新驯化为她所理解的刺客组织。
而想要完成这个梦想的第一步,就是成为杀生道正式成员,而不是什么亲属,哪怕要把自己的手弄脏,也再所不辞,她认为她有这样的觉悟。
有着远大理想的江清荷同学这样想着,来到了城门前。
“您就准备穿这一身行头来杀人?大艺术家?”
一只手突然摸到了仍然穿着一身店员装的江清荷肩膀上,将正在搜寻沈应位置的她吓了一大跳。
“吓死个人了,我这一身衣服有问题吗……”听到沈应独特的打招呼方式,江清荷埋怨道。“呃,出来的太急,我好像忘记换衣服了。”
听到沈应的提醒,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仍然穿着雕刻店的店员服,而没有换成适合刺杀的黑色劲装。
“行啦,算啦!反正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记得把脸遮好就行了。” 看着迷迷糊糊的江清河,沈应无奈地说。“准备好了没有?你家的老爷子,可是除了大价钱来,请我帮你的。”
“切,不就是杀人?我肯定能做到。”江清荷说:“不知道,老爷子请你来干什么?”
“也许是你杀了人之后被追杀,让我来保护你吧!谁知道呢?”沈应耸了耸肩说:“不过你真的做好参加见血仪式的准备了吗,开始之后你出去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的目标,不论他是男女老幼,大善人还是大恶人,你都得将他杀死。”
“……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听到沈应的话,江清荷沉默了一会,然后狠下心,咬牙道。
“哈哈,不用这么严肃,晚上还在大街上晃荡的人”见到江清荷一脸严肃,沈应打趣道“多半不是什么好人?杀了就杀了,反正你这样想就对了。”
“不用你多说,我知道,我会完成仪式的!”江清荷倔强地答:“如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我又怎么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呵,梦想,你有啥梦想,不是当一个大艺术家吗?”
“我的梦想,不必和你讲。快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江清荷便撕下一截衣角,将口鼻罩住,提着剑走出城外。而沈应见其不肯多说,也只好笑了笑跟着走过去。
与羊城东部繁华的港口区不同,在连接内陆的西城区,并没有那么多犯罪现象。
毕竟相对于繁华的港口区,作为老城区的西城的利益并不是很大,各个帮派之间的冲突,也相对平缓。
但是相应的,夜晚的西城区也的确不如东部港口区繁华,至少从路旁的路灯就能看出,与港口区使用的炼金路灯不同,西城老区人使用者相对落后的煤油灯,而在城外更是一片漆黑,更不要提还在活动的人们。
“所以我说,我觉得你爷爷根本不想让你加入杀生道”两人城外晃荡了大概半个小时,沈无奈的对江清荷说。“这西城老区晚上哪里会有什么夜猫子在晃荡?”
“停,你别说话,好像有人。”江清荷不耐烦的打断了沈应的话,兴奋地说。
“嗯,的确有人,好像是港口区回家的工人。正在朝我们方向走来。”这时沈应才完全扩散感知圈,感知道一个朝他们这边走来的人,从他 蹒跚的动作来,似乎刚下工。“怎么样,去杀了他吗?”
“当然,我会做到的!!”说完,江清荷便抓着剑,咬牙像工人来的方向走去。
“哦?你真的有这个觉悟?一旦下手了,就再也不能改变了。”
听到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的话语,江清荷浑身一颤,停了下来。
“这个人可能是一个家庭的支柱,有自己的妻子,孩子,父母,甚至他可能是整个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沈应的话语慢慢传出。
“一旦你将它杀死,整个家庭可能就垮了,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父母也失去了儿子。这样你还能下手吗?”
“我……我不知道。”
沈应的声音犹如一把钥匙,把江清尚刻意忽视的某些信息给释放了出来。
他早就看出了江清荷的本质,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就和自已前世一样,只是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哪怕是是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抛弃自己的性命与尊严也要将梦想完成。
还是如自己一般,在最后的时刻放弃,成为一个怯懦的逃兵。当然,说是逃兵,对她来说也过了,毕竟她的路还没有开始,而自己却是在最后时刻选择了逃离,成为了一个怯懦的背叛者。
“……我,我,我可……”
“不用多说,做好准备就去吧,把他杀死,完成仪式,然后我们在一起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知道他的下落,除了他的家人,也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普通的工人。”,沈应的话语犹如恶魔低语,回想在江清荷耳旁。
“行了,不要说了,不就是杀人吗?我可以!”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让江清荷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就是这么简单,杀人不过头点地。做好准备就去吧。”,黑暗中的沈应露出恶趣味的笑容,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感也随之扩散。
在激烈的思维冲突下,江清荷拔出手中的剑,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气势,冲向那一个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前进的的疲惫“工人”。
“哟,竟然还看错了,我收回那句话。”沈应看着冲上前的江清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喃喃自语“:你不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而是和现在的我一样,是一个不择手段的自我主义者。”
所谓的见血仪式,其实并不仅仅是杀人那么简单,在思想和修行方面都有其独特的意义。
思想方面更像是一种拷问,拷问参与者是否还有同情心,是否愿意践行自己的理念,有或者是通过见血仪式,来由引路者判断参与者是否有什么心理隐疾,以方便之后的指导。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用言语来刺激江清荷。
而修行方面,见血仪式实际上是[杀生掠气法]第一次掠夺受害者的卜“气”,这种掠夺其实会带来极强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刺激(类似于血族吸血),如果参与者无法承受适应这种刺激,并且失去了自己的本心,那么他们也将出局。
一剑挥向“工人”的江清荷闭上了眼,不忍心看这个无辜的人,血溅当场。
“嗯!你又是哪一家派来的,也想要我的人头吗?”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以一种远超人类的敏捷躲开剑刃的人影传来。
感觉自己一剑挥空的江清荷,听到陌生的声音,睁开了眼,在昏暗的煤油灯的照射,他看到了“工人”的真面目!
斗篷之下这哪是一张人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人形大老鼠,肮脏的灰毛附着在细长的鼠头上,纤细的嘴上只有半颗破碎的大黄牙,显得格外丑陋,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从它身体散发出。先前低沉嘶哑的声音正是它所发出。
“啊!你,你,你是妖怪!”被对面丑陋的外貌所吓到的江清荷大叫。
“吱吱,好久没有吃血食了,今天就有人送上门来,还好像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听到江清荷的大叫,鼠妖奸笑道。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我很厉害的!”一方面是第一次见到妖怪产生的恐惧,另一方面是女生对老鼠的天然恐惧,在这双重恐惧之下,江清荷惊慌的说,同时手中的剑也不住地乱挥。
“嘻嘻,我来啦!”看着江青和毫无规律的挥剑,鼠妖大笑着扑了上来,两只细长的前爪,从斗篷之下伸出,仅仅是一挥,就将长剑打飞。
“切,笨女人,快走开。”在之前就感觉不对的沈应,一把推开了江清荷,长剑出鞘,化作一寸血光,击中掏过来的的尖锐鼠爪,将其斩断。
以一记[寸血惊芒]将扑过来的鼠妖逼退,声音这时才看清敌人的真面目。
“呵,这下难办了,竟然是他!”
这只鼠妖,在前世的游戏中,他也有所了解。在游戏里,这只主要是作为一个瘟神道中的的boss出现。
但那时他的实力也达到了惊人的宗师级,堪称一代妖王,一手瘟疫道法和一口无坚不摧的混元金牙,打得他们这些玩家哭天喊地,不知道多少的钱被花在抗毒药品上,也不知道多少珍贵装备被啃成废品。
就算此时他还没有达到宗师级,那也是一只先天级妖魔,甚至比上次杀的那个角斗士还要强,今天晚上弄不好,他们两个都得折在这里。
“喂,恢复过来了没有?恢复好了就去把剑捡回来!”沈应一方面警惕的看着正在极速恢复断指的鼠妖,另一方面也对刚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息者的江清荷说道:“我一个人也撑不了多久,今天晚上能不能活,就看我们两个的合作了。”
没有等待江清荷的回答,沈应便主动出击,施展着名为[血溅五步]的刺杀步法,像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鼠妖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