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雨夜。
天色灰蒙,阴云笼罩,昏黄的电气水晶灯在纷飞的细雨银丝中沉默伫立。
夜风携着湿润水汽轻拂而来,透骨的凉意渗入路上旅者的衣领中,让他们忍不住打着止不住的寒颤。
自四面八方而来的五人一宠,共同汇聚于清泉镇的镇口棚屋下。
其成员分别为钟铭、迪卢克、琴、荧、温迪、派蒙,他们共同组成了一支正式的讨龙小队,唯一可惜的便是全职奶妈芭芭拉被琴以行动太过危险,自己就能充当半个治疗位的理由没有同邀而来。
荧和温迪凑出搜集来的总计四枚污浊泪滴,在众人的注视下,赤色结晶一个接一个的于少女掌中洗去不祥的阴郁红芒,重新露出了原本澄澈的晶体结构。
在诗人的引导下,泪滴接连融入了原本力量早已干涸的天空之琴中,滋润着琴体和琴弦再度焕发生机。
钟铭看了眼周围围观了整个净化过程的众人,看到所有人盯着捧琴的温迪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后,感觉自己大概也不需要为对方多解释些什么了。
毕竟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光从一个城里到处卖唱的吟游诗人能够驾驭风神巴巴托斯的至宝天空之琴这点,应该就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钟铭看到迪卢克雇来的夜行赶路马车来到清泉镇口后,立刻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的气氛。
“食物和水在车上都有预备,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出发”,迪卢克将目光从温迪身上收回,随后在看到后者有些激动的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时,提前预判了提问,用冷漠脸做出了回应:“车上没有酒”。
温迪没得到称心的回答后耷拉着脑袋,了无生气的拖着身体登上马车钻进了车厢。
而跟着荧又到处跑了大半天的派蒙一听到车里有准备食物,直接嗖的一下飞进了车厢,积极主动的态度无出其右。
荧妹则是在接连净化过滤掉四枚泪滴结晶里的污浊后,显得有些虚弱,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钟铭立刻担心的上前扶住她,心痛之余也不仅开始深刻反思。
看样子净化污浊对人之子来说也是个不轻松的工作,现在的荧失去了五百年前的本源力量,刚刚苏醒不久的她还远没有成长到巅峰。
而自己只是因为看到了游戏里的省钱黑幕演出就觉得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招呼了一声车厢里的派蒙来帮忙,这只吃货小宠物立刻放下了对眼前美食的贪念,和钟铭一起搀扶着荧把她送进了车厢里盖上毛毯躺好休息。
最后,钟铭掀起车厢的遮帘,看了眼正在跟车夫说明情况安排后续返程交接工作的迪卢克,随即从车厢中跃下,来到了自从再见面后脸色就一直有些不自然的琴身边。
“怎么了,琴?是还在发烧不太舒服吗?”。
在蒙德城的团长办公室里公事公办的代理团长,和眼前这位仅仅因自己的邀约而赶来帮忙的琴,显然并不一样。
“我...我听芭芭拉说,你为了保护我,把风之翼给用坏了”。
昏黄的电气水晶灯下,钟铭看着靠在马车车厢旁的少女踌躇着从背后取出一副青褐相间的折叠式风之翼,随后犹犹豫豫的朝他递来。
“其实...”,面对琴某种意义上的误解,钟铭有些尴尬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借用千风之力替琴解围,愚人众的女士想来应该还能再隐忍一段时间,绝不会因为感受到与风神相似的力量出现在酒店门口,故而直接愤怒出手,导致蒙德城的代理骑士团长也受到了波及。
将新的风之翼塞进钟铭怀里,琴低着头悄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便飞快的登上了车厢。
“剑准备好了,就在车厢后面的盒子里”,迪卢克交代完了马车车夫,上车前来到钟铭身边嘱咐道。
钟铭张了张嘴,对于迪卢克的财大气粗只能说一句佩服,自己只不过是在他面前演示了灵光一闪下创造出的剑技,没曾想对方见识过后就立刻表示要准备一把上好的宝剑给自己好好发挥,连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将琴送的风之翼展开,正打算往身上穿的钟铭突然间越看这风之翼的造型就越感到一股熟悉的既视感。

苍天清风之翼,游戏内蒙德城的八阶声望奖励...
好家伙,一个送神装,一个送神兵,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前后辈加青梅竹马。
钟铭对琴和迪卢克对友人展现出的慷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先见先知让蒙德变的越来越好回报他们的善意。
一切都准备就绪,承载着拯救蒙德使命的马车冲开朦胧的细雨,披着夜色在泥泞的道路中全速奔行。
......
得益于迪卢克请来的马车夫高超的驾驶技术,以及三匹黑白灰的骏马全力疾驰赶路,原本预料中一天一夜的行程被缩短了许多,仅仅是第二天的午后,钟铭一行人便已经抵达了马车所能行驶的大路终点。
地处蒙德东北部的遗址群,千风神殿。
看起来是一片构造上为环形剧场的古代遗迹,悠扬的千风曾经汇集此地,带来无数故事,也让无数故事乘风去往远方。
据传,千百年前这里曾是供奉风神的神庙,而如今被漫长的时光侵蚀,只余下残存的建筑废墟,破损的石质立柱上还依稀可辨认出曾经华丽雕刻的精妙曲线。
腐朽的石雕上雕刻着古老的格言,看到钟铭从车上下来后十分感兴趣的盯着看了半天,从马车顶跳下来的温迪帮他轻声读出了上面的内容:“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我们今天所创造出来的故事,在未来一定也能被千风所传唱”,钟铭拍了拍残垣断壁上笼盖的灰尘,站起身看着温迪和同伴们,为所有人加油打气。
受钟铭展现出的精神和满满的干劲所感染,琴,荧,派蒙,温迪,迪卢克几人都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背着装剑的盒子同小队成员一起攀登完最后一段崎岖高耸的山路,钟铭一行人终于登顶了除龙脊雪山外蒙德境内的最高峰,摘星崖。
“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感觉很衬我的歌声呢”,抚摸着天空之琴的温迪对这里也感到十分满意。
“这段时间蒙德确实背负了太多,是时候解决这一切了”,琴驱动神之眼,取出西风剑进入备战状态。
迪卢克拄起西风大剑,身上火意涌动,荧和派蒙也摆出架势,无锋剑横在身前,势要与魔龙做个了结。
“注意看,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现在要开始拨动琴弦了”。

温迪捧起天空之琴,向着悬崖轻盈漫步,迎着摘星崖呼啸的疾风,玉葱般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荡漾出世间罕见的美妙弦音。
随着风对琴声的传播,驻足的大地开始强烈震颤,暴虐的飓风自悬崖之底呼啸而出,压倒草木冲开碎石,绵长的龙啸穿透云层分裂空气,青蓝的六翅羽翼遮蔽夕日的赤色天空,东风之龙特瓦林,于此刻降临。
“巴巴托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沙哑的龙鸣化作接近人类语言的腔调,每一个字眼里都蕴含着丝毫不下于复杂人心的深邃情绪。
钟铭心里微微一动,被击碎掉一根毒刺的特瓦林看起来显然比游戏里要清醒许多,言行当中感觉似乎已经将最大的怨气从风神本尊转移到了将它遗忘的人类身上。
“我能感受到,你的眼神依旧在回忆这首曲子,回忆过去的人们...”,温迪前行两步,纵使前面已是悬崖深渊,但也依旧想要再靠近些昔日眷属那伤痕累累的躯体,抚慰下它那千疮百孔的心。
“...哼,人类!”。
沉默的巨龙突然振起羽翼,激射出一道蓝白色的高压风弹,轰的一声将打算靠近的温迪面前脚下的岩石地面击穿出一块碗口粗的深洞。
已经抬起手准备冲上前拉开温迪的钟铭脑后不禁冒出冷汗,无外乎这巨龙发动攻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此时简直相当于对方已经提前把枪口全部对准了自己一行人,想后发先至实在是难度过高。
然而转机已然来到——与游戏中不同,特瓦林攻击的对象已经从温迪和天空之琴改变成了以警示性居多,拒绝靠近的威慑式攻击。
不过总有那么些恶心东西亘古不变——身穿霜白色雪花冰晶袍的深渊教团冰法师,此刻仿佛一只驱不走的苍蝇般,从特瓦林的身后缓缓转出身形,纤长尖锐的深蓝色鸟嘴面具微微耸动,发出鬼祟般的蛊惑蝇语。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他早就已经抛弃了你,现在站在了想要杀死你的人类那一边!”。
钟铭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