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最后的一个客人,在墨菲刚开始进来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谁会注意看向酒馆
的角落里堆积的酒瓶呢。
无声的走近,到了吉兰的身边,轻轻的将手覆盖在吉兰的手上,墨非感受到了少年的手在
触的瞬间发生的颤动。
然后将那个仅剩下了一点的酒瓶,从瘫软在桌子上的男子的并不灵活的金属手指的禁锢之中夺去。
墨菲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男子的行为本能的让他感觉到了不舒适,虽然男子是瘦
小的搬运工吉兰所认识的某个人,
不与触觉相通的手臂让男子没有发现这一点,当他侧过身准备将最后的液体送入口腔之时,才发现酒瓶已经被拿走。
“谁,谁把我的酒拿走了?”,如同从喉咙的滚动中直接发出的声音。
猛然抬起头的男子,快速的将目光扫向周围的人。
男子的双眼中充斥着细密纠结的血红丝线,显示着还处于极端的醉酒,略带狂暴的情绪之中。
不知多久没有修理过的蓬乱纠结的头发,与覆盖了整个下巴随意生长的络腮胡,让人无法
轻易的对于他的年龄下判断,但是从没有一丝灰白的头发来看,或许还未到衰老的年龄,
空荡荡的左边的衣袖,随着身体的活动而不断的摆动,上面存在着还未彻底干涸的酒渍。
很快他就将目光锁定在了,面前陌生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的那仅仅剩下一点的酒瓶中,没有丝毫征兆的。
在墨非的瞳孔中,骤然放大的机械手臂,
酒鬼那只锈迹斑斑的金属手臂向着他面前的酒瓶伸出,突然具备了某种动能的机械手臂,以一种极大的加速度向他的胸口袭来,虽然他的目标只有那仅剩下一口摇晃酒水的玻璃瓶。
但是按照目前的酒鬼的意识清晰程度,大概率无法控制这种加速度带来的惯性从而撞向墨菲的胸口。
“赶快停下,哥哥,你们会受伤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十分的熟悉的,略带哭腔的声音。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却无法辨识,他想要维持的只有这个无需思考的混沌状态,其他任何都不想做出改变。
不远处的光头肌肉老板也将目光转了过来,突然醉鬼站起的举动将矮小的桌子几乎完全的掀起,
堆积的酒瓶顺着桌子的边缘滑落打碎在了地面上,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墨非看着停止在他面前的男子,伸出的金属手臂的末端手掌张张合合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尽在
咫尺的酒瓶,在男子的脚下,混杂在桌子的阴影之中,所有人的视野盲区,两缕漆黑的暗影,
缠绕在了酒鬼的脚下,形成的枷锁牢牢的固定住了他的双脚。
黑雾能力,真实之力。
墨菲皱了皱眉,从黑雾传来的感知来看,男子突然的发力并不是来自自身,墨非看向那只不
起眼的如同装饰一般的假肢,不断重复抓取动作的机械手掌,中指更是努力的向着前方伸出。够向酒瓶的方向,似乎是随着男子的思想而运作的假肢,打破了墨非对于这个世界的科技认知。
而突然加速的男子,动力源甚至也是来自这支手臂,男子突然发动的袭击简单来说是在手臂的拖拽下进行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抓不住,赶快给我酒,不要阻挡我....”
无意义的嘶吼声音,
伸出的金属臂在距离酒瓶的前
方几乎要触碰到的地方停下。
在他无法感知的地方,一丝的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了假臂的关节之中,锁定了最关键的齿轮。让他无法前进分毫。
墨菲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醉鬼,
吉兰的声音,已经解释了这个男子的身份。
“卡拉,帮我递一杯水。”看来清醒需要一点稍微的刺激,墨菲如此判断到。
“哦,哦,好的,哥哥。”接过卡拉,从一旁的接邻的餐桌上的水壶中的水,
远离热源的窗台上的水壶里已经开始逐渐的凝结,
毫无犹豫的将水壶中的液体倾倒在醉鬼的身上,
酒馆的骚动停止了。
似乎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酒鬼原先伸出的假肢收了回来,自然的垂落下来,男子站在原地,如同断开了电源的机器人。
湿透的蓬乱长发与胡须,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观察他的男子,
“哥哥?”吉兰担心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耳边熟悉的声音,当他从混沌的状态之中脱离时,他辨认出来了。
“吉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该死的,我一定是又喝多了?”男子看向一旁的娇小身影,看着眼角泛红的小脸儿。
摇了摇头,想要从宿醉的余韵之中完全的恢复,偶尔的眩晕让他无法聚焦眼前的景象。
那些破碎在地上的玻璃酒瓶,他总算判断出了目前的情况。
“呵,抱歉,我本来只是想要喝上一点的。”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无法记清楚,但是他能够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做出道歉,向着他仅仅剩的家人。
“看起来已经完全的清醒了,你是吉兰的哥哥是吗?”平淡的询问,来自面前的黑发男子,
将他从混沌状态唤醒的陌生男子。
在短暂的沉默之中,墨菲观察着眼前的男性,几乎失去了双臂的男子,或许在这个世界中已
经是完全失去了劳动力的象征,是小搬运工的哥哥,也是年幼的吉兰工作的原由,无需询问,大概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在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简单的了解之下,简单的逻辑分析。
“是的,请问是您阻止了我吗?真的非常感谢。”
男性看向墨菲轻轻的鞠了鞠躬,机械的左手也放在了胸前,只是由于关节处的墨菲仍然没有解除限制,所以手掌处和手腕处的关节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这似乎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礼节。
确定了男子似乎已经失去了敌意之后,墨菲悄然收起了禁锢的力量。
卡住关节的手掌也自然的伸直了。
“没什么,我只是一个刚刚到达这个城市的旅客而已,只是碰巧在寒冷夜晚的碰见了仍然
在车站之中工作的吉兰而已。”
完全清醒的男性比之刚才在酒精影响的状态下判若两人,冷静平稳的声线,礼貌的举止。
如果无视掉穿着外貌之外
倒是显得像是那些他之前见过的小镇的绅士。
“原来您是吉兰的顾客吗?真是太可惜了,吉兰儿是个好孩子,却让您看见了这样的不成器的她的哥哥,实在是非常的抱歉。”
男性再次的低头鞠躬道歉。
“没必要对我去说明什么?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刚刚到达这座城市的陌生旅客而已,只是,
看起来,有些吉兰的工作成果似乎被完全的浪费了。”
墨菲将目光看向那些喝光了的玻璃瓶,飘散着劣质酒精的气味。
“虽然对于这里的许多事情我都还不了解,但是我猜想着或许这些能换做一件合身且保暖
外套,如果不能的话,也至少能换上一顶保暖的毛绒的毡帽,因为,..........
夜晚的街道上,真的非常的冷。”
墨菲顿了顿,闭目说到。
“先生,并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感觉冷,身上的衣服也很好,很暖和,哥哥他只是碰到了
.......一些事情。”
身边一直沉默的矮小搬运工,抢在男子之前回答。
“抱歉,我明白了,您的话我会铭记于心,吉兰儿,我对不起她,在我即将消耗殆尽的生命之中我
会尽力去做到让她能够稍微的过的更好一点。”
断臂的男人,卑微如虫豸,墨菲看着他弯腰歉身的身影,感觉到了某种根本上的无能为力的感觉,消失殆尽吗?
某个字眼吸引了墨菲的注意。
哥哥.....
吉兰沉默的看着男子,她从来没有怪过自己哥哥的酗酒,因为她知道,只有在这种状态下
哥哥才能短暂的从痛苦的现实之中脱离。
而这也是她微博的薪水唯一能够维持的方式了
“嘿,打搅你们了,但是如你所见,这里马上就要打样了,除了准备入住的客人外,我得开始收拾这些烂摊子了,所以不管怎么样,现在到了话题终结的时候了。”
踏在木制地板上沉重的脚步声,然后越来越近的高大阴影。
墨菲回头看去,不出所料,是之前一直坐在吧台擦洗着餐盘的肌肉围裙猛男,呃,好像定义词语有些不准确,不对是过于准确。
“汉特先生,好的,我和哥哥现在就回家,墨菲先生的居住就麻烦您了,还有那些打
破的瓶子,实在是非常对不起,在有多余的钱后我一定会及时的归还的。”
矮小的吉兰的身材几乎只到了名为汉特的男性的一半,墨菲能够猜想到他面临的压迫感。
“哈哈哈哈,
爽朗浑厚的笑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汉特突然大笑了起来,立于吧台的严肃表情也飘散不见,变为了和煦的微笑。
没关系,这些瓶子的损失并不算什么,至少和你一直带来的客人门相比算不算
什么,难道在你看来汉特大叔是这样一个小气的人吗?”
光头男性,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纸制的袋子,递到了吉兰面前,
微笑着,
这是雪梨晚饭烤的一些达尼克鲁斯,还有一些剩余。
如果和往常一样的话,现在的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餐吧,或许这些能够帮助你,还有你的哥哥
弥漫的水蒸气在纸袋的上方凝聚,
在短暂的犹豫后,吉兰接过了纸袋。
墨菲将卡拉叫道了一旁,然后递给了她什么。
“谢谢,汉特先生,还有雪梨小姐的好意,我一定会报答的。”
“哈哈,别这样,雪梨和你一直不是好朋友吗?等到她来的时候再亲口感谢吧,至于其他就不需要了,毕竟只是刚好剩下了一些而已。”
“那么,墨菲先生还有卡拉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在旅店之外的道路边靠左有一个马车站,每天早上都有马车在那里停靠,如果可以的话,绿色的马车的车夫收费是最便宜的。”
走到了门后的吉兰,向着店内的墨菲做着道别,而他的哥哥着倚靠在他的身上,在刚刚没有注意的时候,醒来的男子又重新倚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不知是由于酒精的影响,还是
本身身体的虚弱。
“看起来,似乎有些吃力阿,搬运工先生,需要我的帮助吗,你确定能一个人把你的哥哥
带回去吗?”
“没关系的,墨菲先生,我的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对面的公寓,很快就到了,就无需您的
帮助了,明明您的行礼都没让我拿呢。如果继续麻烦您的话,会让我良心不安呢。”
吉兰回应到,显然她很熟悉将酒后的长兄带回家。窄小的肩膀并没有任何的颤动。
“对了,吉兰,这是刚才引导的费用,哥哥让我给你的。” 卡拉将一枚包裹着白布的
圆形物体递到了
她的手上。
“这,这是.....抱歉我不能接受,我的价格明明只有....”当吉兰看清中的那一枚闪烁着的气氛灯的光泽的金黄色硬币时,她一时甚至怀疑双眼看错了
天阿,一枚金希币。
“多余的部分,哥哥说是叫什么,笑飞,是我们的一种习俗。对吧,哥哥,卡拉说的没问题吧。”
卡拉回头看向墨菲,
笑肥那是什么,事实上他说的是小费。
“嗯,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和卡拉希望这能给你帮助。,”
墨菲微笑着回应到。
“可是,可是。这实在是...太多了,”
在此之前她的消费重来没有以过金希币为过单位。
“嗯....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那么着并不是施舍你可以把它当成我暂时的资助,我想在这个时间点,你还有你的家人应该很需要一笔费用。”墨非将目光移到了昏睡过去的男子上。
“夜宴街23号,这应该会是我们在这座城市的居所,等到你能够有富余的时候再来归还吧
我会期待着那一天。”
墨菲微笑道。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我一定会早日还上您的钱的。”吉兰感觉到了眼眶的湿润,她真的非常的需要这比钱,同时也记住了这个地点,车站的陌生顾客,她深切的记住了这个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