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炷香前,楚越爬到小琼峰顶的时候。朝阳初升,小琼峰山脚下,一男一女正在沿着山路往小琼峰上走着。那男子看上去方才落冠,剑眉星目,身着白色长袍,腰间悬挂着一把佩剑,看着好不潇洒。女子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袭青色衣裙,却是容貌绝美,眉目如画,脸上一片恬静,化着淡淡的妆容,显得更加清新典雅。外表虽显柔弱却掩不住其骨子里透着的那一股刚强豪迈的性格。
两人来到宗永言师徒四人的居所,嗯,三座草庐之前。宗永言自己独自居住着最大的一处草庐,刘大宝次之,而楚越和安平因为在同一年入门,两人感情甚笃,所以住在了一起。
“天璇阁门下弟子顾龙池、天枢阁门下弟子李清玉,奉掌座之命求见宗师叔,有要事请师叔前往天枢阁相商。”白衣男子离着老远便已经喊话,声音聚而不散,一直传到草庐之前,尽显其修为功底。
天璇阁,便是这摘星楼八大弟子中排行第二的弟子所执掌的一处山峰,资源与灵气仅次于天枢阁。这一代的执掌者是顾云全,而这个顾龙池则是他的独子。而李清玉则是当代掌座李青华的女儿,李青华对其甚是宠爱。
顾龙池叫了一声以后,两人也渐渐地靠近了三座草庐,近前一看,草庐十分简陋。
“宗师叔这些年执掌小琼峰看来没什么油水可以捞啊,这小琼峰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穷”峰了,当初八大峰,以北斗七星命名,没把它排进去果然是有道理的。”顾龙池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几间自己似乎跺一跺脚就能震塌的草庐,一脸轻蔑的说着。
李清玉听闻此言,却是皱起了眉头,轻声道:“顾师兄慎言,宗师叔平时喜欢清静,不喜铺张,莫要随意揣测,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惹师叔不快。”
“宗师叔?哈哈……”少年笑得甚是随意,但声音却也比之前小了许多,作掩耳状地对李清玉道:“咱们这位宗师叔,就算你拿着剑指着他,估计他也会问你手酸不酸,从来没见过他生过气。对什么都不争不抢,不知道当年那八大弟子的位子是不是他捡来的。如此没有胆子的……”
顾龙池话还没讲完,却听到一声大喝。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
安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草庐之前,手指着顾龙池,脸上满是怒气。刚才顾龙池喊话的时候,安平就已经被吵醒了,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当听到顾龙池在这议论师父,脑子瞬间清醒,顾不上整理收拾,夺门而出,就想看看是谁如此不尊自己的师父。
看着安平嘴角没来得及擦的口水,以及睡眼朦胧的模样。顾龙池嘴角的笑越发的轻蔑:“我当时谁呢,一个还没睡醒的小鬼头,在这教训起人来了,有这功夫怎么不去把脸洗了,真是把宗师叔的脸都丢尽了。”
安平少年心性,阅历浅薄,比起舌战,自然远远不及顾龙池,三两句就被顾龙池给激起了火气。当下就摆起了招式,向顾龙池冲去,想要教训一下这个编排师父的小贼。
看着安平摆出了架势,顾龙池却没有在意,反而却把自己的佩剑摘下,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摘星楼是没有人了,让你这么个小东西来为师父出头。也好,今天我就陪你玩玩,替宗师叔管教一下你。”说完,也迎了上去。
安平和之前的楚越同等境界,都是凝气三段的修为。刚才顾龙池那一手聚而不散的隔空喊话,说明他的修为不会低于凝气九段,甚至有可能迈入已经筑基。两相对比之下,安平如何能是顾龙池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安平已经显得捉襟见肘,迅速落于下风。
“就这点手段吗,宗师叔平时怎么教你的,还是说宗师叔自己就是个水货啊。”顾龙池一边和安平戏耍着,嘴里还不停地刺激着安平。
“闭嘴,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安平忍无可忍,脱口骂道。
“很好,你成功地激怒我了,我也要认真起来了”顾龙池脸色严肃,声音也不复之前的那种轻佻。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说。顾龙池平日里仗着自己爹,在宗门里的欺压他人,有一些修为比他高的师兄师姐见着他还要给他行礼,至于什么稀缺的资源或者高级功法,只要是他看上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他的。不少人在背后骂他狗仗人势,但还没有人敢像安平这样当面骂出来。
顾龙池瞅准了安平的一个出招的一个破绽,灵活地闪过了他的拳头,迅速贴身,拦腰抱起安平,准备向地上砸去。手上已经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这一下如果砸下去,安平起码得重伤躺两个月。
“师兄,我们是来请宗师叔的,切不可生出事端,不然你我不好向掌座交代。”李清玉急忙喊话,话把顾龙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手上力道却收不住了,将安平往草庐方向丢了过去。这时一个黑影闪过,接住了安平,两人一起往草庐撞去,在草庐的墙上溜了一个大大的人形缺口。
这个黑影正是楚越,当他在山顶听到喧闹声时,便赶紧往山下赶。等到赶到时,刚好碰到顾龙池将安平丢出的一幕,赶紧出手。那怕用了极为高明的卸力技巧,卸掉了顾龙池的八分力,剩下的两分力却还是将楚越两人砸进了草庐内。此时安平已经晕了过去,楚越摸了摸安平,发现只是惊吓引起气血不畅导致了晕厥。将他放在床上,走了出去。
映入李清玉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满是灰尘,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头发有些乱,身材略瘦,体形颀长,剑眉,薄唇。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但看起来令人有一种不敢亲近的孤傲感觉,更带着几分冷酷无情的味道。楚越此时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激射而出,瞄准了顾龙池。
“哪里来的要饭的,要饭要到我摘星楼的地盘上来了。”顾龙池此时正在气头上,看到安平被接住,没怎么受伤,心中更加郁闷。此时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灰尘的黑衣少年道。
楚越没有理会顾龙池的挑衅,而是平息了一下内心。刚刚自己动手救了安平,虽然用的是卸力技巧,没有动用修为,但是体内气机迸发而出,境界再高一些的人肯定能看透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而且刚才一丝杀意一闪而过,心中杀机表现了出来,最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事端。目前自己实力低微,切不可横生变故。
“敢问这位可是宗师叔座下的楚越,楚师弟?”见楚越没有搭理顾龙池的打算,这时候李清玉忙上前打圆场。脸上的笑容温婉如水,向楚越行了一礼。
“在下正是,这位师姐莫非就是天枢阁的李师姐?”刚才通报的时候,楚越没有听到,不过还是凭借着前世的记忆辨认了出来。
李清玉,掌座嫡女,摘星楼第一美女。前世那怕楚越再过孤僻,在安平死后不喜与人交往,但对于这位师姐也是有几面之缘的。
“原来真的是楚越师弟。”李清玉温婉的微笑道:“不过楚越师弟可与传闻之中不一样,刚才险些没敢相认。”
“李师姐说笑了。”楚越淡淡的道:“楚越就是楚越,并无什么不同,不过是传言有误罢了。就如传言师姐美若天仙,今日一见,发现传言还是有点保守了。”
李清玉听闻此言倒是没有太过高兴,原因是平日里太多人称赞自己的美貌了。宗门的年轻弟子谁见了自己不是心神失守,就比如身旁的顾龙池,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见到了李清玉也是一副舔狗模样。更重要的是,楚越刚刚说这句话时,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意乱情迷,仿佛就是在跟人讲“你这大白菜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两斤”的感觉。
李清玉虽然对于那群有机会就围在自己身边的舔狗不是太感冒,但是今天被楚越敷衍一般的无视,这还是头一遭,心里不由得感到三分挫败,一丝好奇。
两人交谈,完全忽略了此时站在一边的顾龙池。顾龙池本就对李清玉有意,加上自己是顾云全——天璇阁阁主的儿子,更感觉双方是门当户对,心中不止一次的幻想着李清玉。此刻看到李清玉居然和楚越有说有笑,心中早已妒火中烧。
“美人永远是对的,错的是你这个废物,楚越。”
此时顾龙池那还管此行的目的,只想在意中人面前找回存在感。怒气冲冲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插进了李清玉与楚越之间,还顶了楚越一下,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又是一个摘星楼的废物!”
楚越自知此时不能再发生冲突,自己目前实力还不够,于是道:“楚越自知自己实力低微,入不了这位师兄的眼,不过楚越的实力都是靠自己勤学苦练而来,从未假借他人之手。”既转移了话题,又暗暗地刺了一下顾龙池。
“你……”顾龙池却待发作,此时却被李清玉拉住。
“师兄,别忘了我们此行是来请宗师叔的。”李清玉急忙岔开,转头又对着楚越:“楚师弟,我爹…,不,掌门请七阁一峰的师叔师伯们三日后齐聚天枢阁,相商半个月后外门大比的具体事宜。今天宗师叔不在,烦请等宗师叔回来代为禀报一下。”说完行了一礼,就拉着顾龙池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