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母亲不但把我的古伽兰那炸了,还把马安娜变得这么难看!她实在是太过分了!”回到乌鲁克之后,伊什塔尔直接来到吉尔伽美什的宫殿,给吉尔伽美什、立香以及玛修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自己的遭遇,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哼,看来在提亚马特神面前,那头牛和你一样没用!”对于损失惨重的伊什塔尔,吉尔伽美什一如既往地嘴臭,“你不如直接回归母胎重生,也许还能进步一点!”
“吉尔伽美什你……算了算了,本女神不跟你计较!”本想骂回去两句的伊什塔尔想到自己的报酬还在吉尔伽美什手上,只好暂时忍耐。
“贪财女神的事怎么都好,罗玛尼,你们对现在的提亚马特神研究得怎么样了?”吉尔伽美什看向Dr.罗曼的投影问道。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想把藤丸和玛修转移回去。如果说刚出现时的提亚马特是宇宙战舰,那么现在的她起码是死星(Death Star)。』Dr.罗曼无奈地展示出变成巨人的提亚马特的示意图,图上附加大量相关数据,看得众人头皮发麻,『提亚马特的头部体刚出现时,她的灵基规模与输出就达到了卫星级,击败魁札尔•科亚特尔时增大到三等行星级,而她的本体,达到了恒星级。』
立香、玛修和伊什塔尔被Dr.罗曼的说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吉尔伽美什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新境界。
“……等一下,医生。”立香注意到提亚马特如同高跷一样的双脚,“提亚马特的脚明明这么细,为什么能支撑起这么巨大的躯体?”
『你也注意到了?』Dr.罗曼赞许地点了点头,『确实,与提亚马特庞大的躯体相比她的双脚实在是太细了。我们认为,提亚马特应该是站在自己释放出来的混沌之潮上的,那片黑海就是她用来移动的滑行轨道。』
“只能在海上步行?”立香灵机一动,连忙问道,“医生,如果我们想办法消除掉提亚马特脚下的黑泥,她是不是就不能移动了?”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确实如此。』Dr.罗曼苦笑了一下,『然而,想要烧干提亚马特脚下的黑泥,起码需要古伽兰那或魁札尔•科亚特尔那种等级的火力,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没有其他办法吗?”立香还不死心。
『没有办法,事实上,恐怕就算古伽兰那和魁札尔•科亚特尔还在可能也无能为力。』Dr.罗曼无奈地摇了摇头,『迦勒底一直在研究将黑泥变回海水的办法,但是毫无进展,而且西亚地区崩坏之后黑泥还产生了新特性。』
Dr.罗曼展示出地球的全息投影,只见崩坏的西亚地区和印度洋北部覆盖着一团深沉的黑色,而且这团黑色还在缓缓扩张。
“这片黑色是地表被黑泥淹没的区域?”立香问道,然而Dr.罗曼却摇了摇头。
『我展示的是迦勒底亚斯的实时影像,这片黑色实际存在于迦勒底亚斯上,而瞄准黑色区域的示巴只能观测到提亚马特本身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Dr.罗曼凝重地盯着黑色区域,『那里是抑止力无法触及的领域,简直就和提亚马特之前坠入的口袋次元一样,是字面意义上‘不属于地球’的领域!』
“等一下,这怎么可能?!”伊什塔尔简直难以置信,“混沌之潮能够改写纹理还可以接受,可为什么会产生不属于地球的领域?!母亲总不能是外星侵略者吧?!!”
『我们不知道提亚马特是不是侵略地球的外星怪物,但是她确实对地球构成了威胁。』Dr.罗曼严肃地回答道,『为了推测提亚马特可能从原初之海获得的能力,我们研究了同样是原初之海的深渊之海。根据吉尔伽美什王提供的情报,深渊之海能够分解神性,因此我们推测提亚马特从原初之海中获得了分解神性的能力,而她的黑泥是通过分解神性腐蚀了古伽兰那和马安娜。在提亚马特的黑泥能够分解神性并隔离抑止力的情况下,哪怕提亚马特不再继续释放黑泥,第七特异点也会在最多六个小时之后恶化到无法修复的程度!』
Dr.罗曼话音刚落,警报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站在黑泥表面的提亚马特开始变形。她背部螺旋状巨角向上伸展到2000米左右的高度,巨角朝向后方的一侧顺着走势打开两道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伸出足足十一个长达100米左右的带有红色纹路的角。变形结束之后,这些新长出来的角作为喷口向后喷射魔力,将提亚马特巨大的躯体向前方的断层推去。
『不得了了!提亚马特通过魔力喷射的方式朝着断层移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Dr.罗曼急切地喊了出来,『继续加速下去,只需不到一分钟就会撞上断层!!』
“竟然这么快?!”吉尔伽美什也有些惊讶,不过他马上就再次发动减弱振动的魔术。
而就在吉尔伽美什的魔术发动成功的那一瞬间,提亚马特的魔力喷射输出突然暴涨至三等行星级。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处的断层响起。提亚马特的三等行星级魔力喷射仅仅持续了几十毫秒就释放出超越她击碎魁札尔•科亚特尔的那一拳的威能,将位于喷口后方的伊朗高原完全蒸发。强大的推动力使提亚马特的巨体深深撞进断层,虽然她并没有撞穿断层,但是接触断层的地层还是被冲击震得多处碎裂,引发新一轮地震。
『提亚马特的躯体撞入断层约五千米,而且她还在喷射魔力,企图强行突破断层!』Dr.罗曼惊呼道,『虽然不再是刚才那样的三等行星级魔力喷射,但是接下来只需要大约五十分钟,断层就会被她强行突破!』
“埃列什基伽勒!!”吉尔伽美什猛跺一脚召唤出通讯魔镜,“冥界怎么样了?!!”
『吉、吉尔伽美什?』气喘吁吁的埃列什基伽勒看向吉尔伽美什,『冥界,好像变得比较容易移动了,可是,起码还需要三个小时……』
“啧,时间真是太紧了!你们继续去搜寻市民,务必在提亚马特神抵达乌鲁克之前把所有非战斗人员集中在市民广场上!本王会启动广场上设置的转移魔术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吉尔伽美什对立香他们命令道,“本王会通知所有士兵,如果不敢与提亚马特神为敌,这就是最后的逃跑机会!”
“吉尔伽美什王……”立香听出来,吉尔伽美什的这句话也是对他和玛修说的,所以他忍不住追根究底,“那个转移魔术能转移您吗?”
“本王必须在市民广场外亲自操控魔术,所以这个魔术不能转移本王。”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本王会留在乌鲁克,与我们的母亲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明白了。”立香对着吉尔伽美什鞠了一躬,“祝愿英雄王武运昌隆!”
立香、玛修和伊什塔尔离开之后,宫殿中只剩下吉尔伽美什一人。
因为提亚马特正在推挤断层,所以断层在逐渐崩坏的同时也会挤压持乌鲁克这边的地层,导致地震,所以吉尔伽美什在提亚马特突破断层之前都要不断发动减弱振动的魔术。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魔术的发动难度不是很大,所以吉尔伽美什还能干些别的事。他拿起一块泥板,然后用千里眼观看,正在赶往乌鲁克的梅林的千里眼也看到了这块泥板。
“哦呀,吉尔伽美什王,这该不会是就是您与星球抑制力讨价还价时拿出来的泥板吧?”梅林有些惊讶,“您甚至没有让藤丸他们看到这东西吧?让我看合适吗?”
“少废话,随随便便就死了的梦魔,给本王仔细看就是了。”吉尔伽美什冷冷地命令道,“这是本王对你的惩罚。”
“竟然是惩罚啊,看来我不好好接受是绝对不允许的。”梅林认命一般笑了笑,“话说回来,您还没有告诉藤丸他们,将提亚马特神送入冥界的作战有多大的隐患吗?”
“你是指原初之父阿勃祖?”吉尔伽美什直白地反问道。
“那一位创世神可是仅仅因为阿努纳奇诸神太过吵闹就想让把祂们全部消灭,就危险性而言与身为Beast II的提亚马特神不相上下吧?”梅林有些悲观地说道,“最坏情况下,祂们会一起让地球重归混沌吧?”
“放心好了,那种事不会发生。”吉尔伽美什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泥板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这是废都巴比伦的某个天文学家制作的泥板吧?还挺有意思的。”梅林饶有兴趣地说道,“如果撒迦利亚•西琴有这块泥板的话,他的《地球编年史》就更有说服力了吧?”
撒迦利亚•西琴是20世纪一位备受争议的近东文明研究领域的专家。西琴主张外星生物创造了人类,毕生致力于研究近东文明与人类起源的联系,并著有一系列暂时无法被科学验证的编年史作品《地球编年史》。
西琴用于佐证他的理论的文物之一是一枚公元前2500年左右的阿卡德图章,图章上有一个包含十二个圆圈的图画。西琴认为那是当时的苏美尔人眼中的太阳系,并以此推导出一系列理论。
吉尔伽美什手上的泥板比西琴的阿卡德图章更古老,制作泥板的巴比伦天文学家记录了巴比伦天文学中太阳系的形成过程。
在巴比伦天文学理论中,太阳系的各大天体都是用巴比伦诸神的名字命名的。
这一理论中的太阳系最初诞生的天体是位于中央的恒星,被命名为阿勃祖。阿勃祖扰动周边的空间与物质,创造出行星穆木。
接下来,在相当于现在的小行星带的位置上出现了另一颗行星。这颗行星比穆木大得多,被命名为提亚马特。
提亚马特围绕阿勃祖旋转,扰动两个天体之间空间与物质,在位于穆木和提亚马特之间的空间中形成行星拉哈穆与拉赫穆。
接下来诞生的是两颗壮观的巨行星,位于提亚马特之外的基莎尔与安莎尔。
基莎尔与安莎尔也也扰动空间与物质,在更外侧形成行星安努,以及围绕安莎尔的卫星佳佳。
安努也影响了空间与物质,在安努之外形成行星伊亚,又在安努与安莎尔之间形成行星恩利尔。
伊亚和恩利尔诞生之后,太阳系进入一段平静期。这段时期被巴比伦人描述为伊亚以某种神秘的相互作用压制阿勃祖的力量,导致太阳系不再诞生新的天体,就连穆木也受到了影响。
打破太阳系的平静期的是一颗在星际空间中游荡的行星,巴比伦人将其命名为马尔杜克。
这颗游荡行星经过太阳系边缘时受到伊亚的引力影响偏转进入太阳系,成为一颗公转周期长达3600年的彗星。
马尔杜克第一次进入太阳系时,近距离掠过了安努。引力导致安努的自转轴倾斜到几乎与公转轴垂直的程度,马尔杜克也被撕裂了一大块,形成四颗卫星:东风,西风,南风,北风。
在第三次进入太阳系时,马尔杜克近距离掠过恩利尔。恩利尔在引力作用下脱离公转轨道,最终离开了太阳系。
在第八次进入太阳系时,马尔杜克近距离掠过安莎尔,导致作为卫星的佳佳脱离围绕安莎尔的公转轨道。安莎尔的引力导致马尔杜克又分裂出大量物质,形成七颗卫星:恶风,尘风,暴风,飓风,四方风,七方风,旋风以及狂风。
在第九次进入太阳系时,马尔杜克近距离掠过提亚马特。提亚马特的中心部位被撕裂,产生了十一颗卫星。这十一颗卫星中最大最重要的一颗被命名为金固。
最后,在第十次进入太阳系时,马尔杜克被太阳系最大的行星基莎尔的引力加速,进入了与提亚马特相撞的轨道。提亚马特除了金固之外的十颗卫星撞上了马尔杜克,而马尔杜克也有几颗卫星撞上了提亚马特。
提亚马特被撕裂的中心部位在撞击中进一步恶化,几乎就要分为两半,而马尔杜克撞上了其中一半。
提亚马特被马尔杜克撞击的那一半化为碎片,马尔杜克也散落出大量碎片。两颗行星的碎片成为天上的“手镯”,分开外层行星和内层行星的“幕布”,也就是小行星带。
提亚马特的另一半虽然没有被被马尔杜克直接撞击,却也被马尔杜克一颗卫星撞击,带着金固进入太阳系的更内层。这一半最后与拉赫穆发生撞击,形成一颗更大的行星宁胡尔萨格,而金固成为了宁胡尔萨格的卫星辛。
与此同时,马尔杜克最大的卫星也留了下来,沿着一条位于宁胡尔萨格与小行星带之间的公转轨道旋转。这颗卫星成为行星之后被巴比伦天文学命名为内尔伽勒。
至此,现在的太阳系终于成型。阿勃祖(太阳),穆木(水星),拉哈穆(金星),宁胡尔萨格(地球),辛(月球),内尔伽勒(火星),基莎尔(木星),安莎尔(土星),安努(天王星),伊亚(海王星),佳佳(冥王星)。
在拥有千里眼的吉尔伽美什和梅林看来,巴比伦天文学家的理论和西琴的理论都漏洞百出。巴比伦天文学家的理论充斥着巴比伦人对于马尔杜克的崇拜,甚至通过将行星恩利尔逐出太阳系来贬低苏美尔神话实质上的至高神恩利尔。除此之外,这个理论对太阳系成型之后的马尔杜克语焉不详,只是声称这颗行星成为“天神之主”,或是“太阳之子”。巴比伦天文学家可能意识到了,如果事态真的如他们的理论中一样发展,那么马尔杜克在与提亚马特撞击之后的最终下场极有可能是坠入太阳燃烧殆尽。
不过,无论是西琴还是巴比伦天文学的理论都提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提亚马特的一部分确实与地球的前身拉赫穆发生了天体撞击。
在地球漫长的历史中,遭遇了很多次天体撞击事件。最为著名的希克苏鲁伯撞击事件引发了第五次大灭绝,导致恐龙灭绝,但是这绝对不是地球遭遇过的最严重的天体撞击事件。
距今约两亿五千万年前的二叠纪末期,一颗比希克苏鲁伯陨石更大的陨石坠落在南极洲的威尔克斯地,形成了直径四百八十公里左右的威尔克斯地陨石坑。这是地球上现存最大的陨石坑。
威尔克斯地撞击不仅仅像希克苏鲁伯撞击那样烧毁了当时的地球的纹理,而且通过重构二叠纪末期的板块可以发现威尔克斯地陨石坑的对跖点(Antipodes)正是西伯利亚暗色岩。这场撞击剧烈到足以在地球的另一端引发过去五亿年间最大规模的火山爆发之一,就连星之内海都受到震撼。同时爆发的两场大灾难引发了第三次大灭绝,导致当时地球上96%的物种灭绝,是显生宙五次大灭绝中最严重的一次。
距今约四十一亿年前,包括地球在内的所有内太阳系天体,进入了长达三亿年左右的后期重轰炸期。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地球被撞出约22000个直径20公里左右的陨石坑,约40个直径1000公里左右的撞击盆地,还有几个直径5000公里左右的巨型撞击盆地。
那个时期的地球含有大量地球创世纪时残留下来的创世真以太,比神代地球更加强韧,而后期重轰炸期耗尽了创世真以太,熔化了当时的地壳。
毫不夸张地说,地球抑止力盖亚没有在后期重轰炸期中消亡,完全出于偶然。
距今约两千九百年后,月球的头脑体,朱月的布伦史塔德与第二魔法使宝石翁泽尔里奇发生了一场战斗。
在战斗中,朱月空想具现化出月球攻击泽尔里奇,虽然这颗月球被泽尔里奇用宝石剑发射的无限以太炮摧毁了,但这被命名为“月落”的绝招确实具备足以摧毁地球的破坏力。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地球曾经遭受过的比月落更具毁灭性的天体撞击。
距今约四十六亿年前,原始地球与一颗比火星还大的星球忒伊亚发生了地球史上最严重的天体撞击,导致两颗星球变成了一团被命名为索内斯蒂亚(Synestia)的岩石蒸汽云。这团云被收束,压缩,最后成为一颗新行星,以及一颗围绕新行星旋转的卫星。
严格来说,在这场被命名为“大飞溅”的行星大冲突中被忒伊亚撞碎的行星其实不是地球,撞击之后形成的新行星才是地球,形成的卫星就是月球。
如果按照巴比伦天文学理论,遭受大飞溅的行星就是拉赫穆,忒伊亚就是提亚马特撞击拉赫穆的那一部分,地球是宁胡尔萨格。
除此之外,这块泥板在描述太阳系形成的过程中还反复运用了一个图案。这个图案第一次出现在阿勃祖(太阳)创造出穆木(水星)之后的第一幅图里,在第二幅图里用一个圆圈围住图案表示行星提亚马特。当马尔杜克撞碎提亚马特之后,图案出现在忒伊亚上。在忒伊亚与拉赫穆撞击之后,两颗行星的标识消失,图案再一次独立存在,随后用圆圈包围住图案表示宁胡尔萨格(地球)。宁胡尔萨格诞生的后一幅图中,原本位于这颗行星上的图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包围住所有天体的巨大图案。接下来的下一幅图是最后一幅图,巨大的图案消失了。
泥板对于这个反复出现的图案完全没有任何文字描述,但是很显然,提亚马特和宁胡尔萨格这两颗行星都与这个图案所代表的存在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这个存在创造了它们。
“本王对某个未来杂种的天文学理论不感兴趣。”吉尔伽美什盯着这个图案,强迫梅林也看到,“回答本王,这图案是什么?”
“唉!”梅林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您和我都很清楚,这图案就是提亚马特神腹部的纹章啊!”
正如梅林所说,这个图案是由两个筝形拼接而成的八边形,与提亚马特腹部的纹章简直一模一样。
而当梅林说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抑制力的波动。
“哎呀,我这是被盖亚盯上了吗?”感受着星球的怒火,梅林无奈地问道,“吉尔伽美什王,虽然被金固算计了确实是我的错,但是有必要这样惩罚我吗?被提亚马特神捏得粉碎的痛苦我可是一分不少地感受到了啊?”
“但是你也把金固送去星之内海了吧?”吉尔伽美什针锋相对道,“擅自把本王最为信赖的武器打造成新的星之圣剑的罪过,你觉得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啊哈哈……我明白了!”梅林干笑道,“不过吉尔伽美什王,您现在也是这种状况吧?不,用这些信息和盖亚讨价还价的您,应该受到了更高程度的关注吧?”
“哼!”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算是承认了梅林的说法。
“总而言之,如果泥板关于提亚马特神的描述完全正确……”
“那当然是正确的。”吉尔伽美什斩钉截铁道。
“说得也是,否则我们也不会被盖亚盯上了。”梅林坦然承认了,“不过,既然提亚马特神的『百兽母胎(Potnia Theron)』强大到足以创造行星的程度,那为什么她不是地球的原型(Archetype)呢?”
Dr.罗曼曾经将『百兽母胎』描述为堕落的女神无限量生产魔兽的权能,这种说法其实过于片面。
『百兽母胎』是位于三千多年前就连吉尔伽美什都接触不到的第二次大洪水之前的过去,由名字已经失传的加泰土丘的女神发源,衍生成提亚马特、库柏勒、伊什塔尔、伊南娜、阿娜特、阿斯塔蒂、盖亚、赫拉、阿耳忒弥斯、阿芙洛狄忒、德墨忒尔、雅典娜等母神所拥有的创造万物之力的具现。
大地母神是受到人们崇拜并且会保佑他们的守护神,同时也是利用自身产出的农作物、原野和森林的野兽来养活人们的牺牲之体现。大地母神利用自己的血肉来养活人类,然后随着时光流逝把那些人类杀死,当作自己的粮食来恢复自己的血肉,又再次用恢复过来的血肉去养活人类。这个过程也是食物链的圆环本身,可以说这个生死的循环正是大地母神的本质。
在这片大地上诞生的东西,无法违抗大地母神的权能,因为这是在悖逆生命系统本身。
大部分女神通过『百兽母胎』生出无数怪物与巨人,成为众神与人类的威胁,又或者生出了英雄,以其守护人们。
提亚马特就是成为了威胁的大地母神之一,而赫拉则是英雄之母。
大地母神们创造了大地,而相当于她们的母亲的加泰土丘的原初女神,即是诞生出万物的『根源』。
如果将『百兽母胎』活用至最大限度,就能够透过改写现象来实现『世界肃清(World Purge)』。使用者所期望的世界会握碎现在的世界,把在场的物体拆散到原子级别然后重新构成,也能将气数和偶然等场合情报进行改写。
虽然会是纸上谈兵,如果对重力场进行干涉的话,甚至有可能歪曲时间轴改写因果律。
不过,正如梅林所言,即便是持有『百兽母胎』这一权能的大地母神,创造行星依然是不可思议之事,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创造行星的第一步是创造天体之卵。大量的气体与星际尘埃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聚集在一起,经过将近100万年的时间就会自然形成稳定存在的天体之卵。如果有强大的存在能够在概念次元内将足够的热量压缩到尺度为10⁻³⁵m的极点引发微小尺度的暴胀,就可以跨越这段岁月在转瞬之间创造天体之卵,而这已经是『百兽母胎』都几乎无法实现的伟业了。
创造天体之卵已经如此困难,可在宇宙中这种活动不过是家常便饭,比文明社会中一天出生的婴儿还要多。天体之卵真的就如同被废弃的鸡蛋一样,总是轻易形成又消失。天体之卵若要成为星球,需要相当多的幸运眷顾。
星球内核的温度是否合适;成为行星的前提恒星是否存在;是否存在注定相撞的同胞;邻接的银河是否靠得太近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片宙域,是否存在孕育生命的“魂”。
生命即为“吸引力”,当天体之卵在带有这种方向性的宙域形成之时,就会成为具备跨越多个次元的结构的可能孕育智慧生命的星球。
孕育生命的魂即为星之魂,这是在星球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随后作为天体之心固定下来。
在魔术世界中,它被称为创造的原型--Archetype。
虽说Archetype早在星球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但它并非“第一个生命”。Archetype是魂,是心,在物质层面与不存在无异。在这一阶段,它与各种神灵以及诞生自星球的各位精灵是一样的。以生命形式存在的Archetype反倒是后来诞生的。
当诞生于这颗行星的智慧生命成长起来之时,“原来如此,我们的幻想/起始,我们的本质/结论,原来长这副模样啊”,Archetype就会因为此般梦想而诞生。
虽为行星诞生的起点,却要等到文明的成熟期才终于打造出“模具”;虽为星之头脑体这一超自然存在,然而缺少智慧生命的话就连自己的模样都不知道。这种麻烦宝宝就是Archetype:天体,星球的最强生命种原初之一。
不过,这些都是星球自己的事务,与在星球地表成长起来的智慧生命无关。对智慧生命而言的“Archetype”并非“起始之形”,而是“起始之姿”,也就是用来创造将会继承它们的新星的,星之魂。
换句话说,“创造行星”的真正含义是将自身固定在天体之卵中成为孕育生命的星之魂,成为星球的Archetype。
同样的道理,“毁灭行星”的真正含义是将星球的Archetype本身毁灭,这种恐怖的能力又被称为“对星(之魂)特攻”。
无论创造行星还是毁灭行星,毫无疑问都是超越了众神权能的伟业,完成此等伟业可以视为绝对证明自身为行星的最高存在Archetype,成为原初之一(Ultimate ONE)。
根据巴比伦泥板的记载,提亚马特创造了太阳系原本的第五行星的天体之卵,自身成为这颗行星的星之魂,行星因此得名提亚马特星的。提亚马特星毁灭之后,提亚马特又利用忒伊亚撞毁太阳系原本的第三行星,并且在第三行星的轨道上创造出地球的天体之卵。接下来就是使梅林感到困惑的记载:提亚马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成为地球之魂,而且当另一个Archetype成为地球之魂后,提亚马特并没有前往宇宙中寻找其他天体之卵,而是被封印在虚数世界中。
对于梅林的疑惑,吉尔伽美什只是冷笑着提醒了一句。
“Beast能够决定星球的未来,换句话说每一个Beast都具备成为Archetype的资格,别告诉本王你忘了。”
“啊哈,我一时间还真忘了。抱歉,凯茜•帕鲁//格,我都忘了你在别的世界是灵长类杀手(Primates Murder)了。”梅林尴尬地笑了起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还是说不过去吧?提亚马特神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成为地球的星之魂?为什么Archetype:Earth降临地球之后她也没有前往宇宙寻找其他天体之卵,导致自己被流放到虚数世界?”
对于梅林的疑问,就连吉尔伽美什也没有答案,但是他也不会老实承认自己一无所知,所以干脆保持沉默。
“好吧,换个问题。”梅林非常识相地转移话题,“虽然提亚马特神不是地球之魂,但是她也完全有资格成为原初之一吧?为什么她也没有变成那样?”
“哼,你想多了。无限创造生命的起源母神与舍弃其他所有生命创造出来的原初之一在存在形式上是完全对立的,提亚马特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Type:Earth。”吉尔伽美什回答道,“提亚马特神不仅能够创造行星,也能够毁灭行星,这样的存在即使没有成为Archetype,也绝对不会降格为其他Archetype的分灵,更别说她现在就已经在侵食这颗行星了。”
“侵食?哦,您是说原初之海啊。”梅林露出了然的表情,“沉入原初之海所在的口袋次元的土地就连抑止力都无法触及,而一旦原初之海覆盖全球,就相当于让整个行星沉入口袋次元内,地球将彻底脱离抑止力掌控。”
“不止如此,原初之海是提亚马特神与阿勃祖神在四十六亿年前创造出来的充满了创世真以太的海洋,是早在行星具备原理和基石之前就覆盖地表的最初的世界。”吉尔伽美什严肃地解释道,“遵循星之理的世界不过是被锚固定在行星表面的织物(Texture),而原初之海并不遵循星之理,根本不需要锚就能维系在地球上。原初之海是行星初始化系统都无法收纳的事象,是侵食所有世界的灾难,是塑造行星的模具(Mold),甚至可以视为比地球之魂更加强大的Archetype!一旦原初之海覆盖全球,那么别说地球表面了,就连星之内海乃至Archetype:Earth本身都会被侵蚀同化!”
“听起来真够恐怖,难怪原初之海这么容易就能够分解神性,或者说所有相当于星之触觉的存在都可以分解?”梅林忍不住感叹起来,“要真是这样的话,哪怕Archetype:Earth现在就创造出Type:Earth来对抗提亚马特神,也会受到原初之海妨碍从而无法获得星球的支援发挥全力吧?阿努纳奇诸神在创世神战时到底是怎么毁灭原初之海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美索不达米亚创世神话根本就是一出闹剧。”吉尔伽美什冷笑道,“能够知道这样的真相,就算激怒盖亚也值了!”
“哈哈,您开心就好。”梅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过也请记住,正是因为您知道真相之后选择让覆写提亚马特神本质的神话崩坏,她才会产生对星特攻,突破被盖亚封闭起来的空间断层,吸收原初之海的力量展开恒星级真体,并且将原初之海带回这片大地。”
“本王别无选择。”吉尔伽美什的语调中带着浓重的挫败感,“提亚马特神对于人类而言太过强大,而她与人类的关系又太过密切。如果本王没有兵行险招,盖亚完全可能坐视人类灭绝。”
“这么糟糕?人类和提亚马特神的关系到底有多密切?”梅林饶有兴趣地问道,“按照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人类只不过是马尔杜克神击败提亚马特神之后,用支持提亚马特神的金固神的血和泥土混合创造出来的奴隶吧?她和人类的联系真的很密切吗?”
“本王说的当然不是那种联系,而是『十之王冠』啊!”吉尔伽美什话音刚落,抑止力的波动变得更加激烈了。
“吉尔伽美什王,您好像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啊?”梅林干笑着问道,“您说的『十之王冠』该不会就是人类文明的起源吧?”
距今约九千三百五十年前,入侵地球毁灭史前文明的赛法卢被原初圣剑使击败之后,神明一度从地表消失,人类不得不独立生存。
在接下来长达数千年的岁月里,赛法卢造成的破坏尚未平息,人类在艰难的生存中不断祈求神明庇护。
距今约七千四百年前,原初女神回应人类的祈求,将『百兽母胎』的原初之力赋予人类,这就是人类文明的起源『十之王冠』。
如果『十之王冠』真的是提亚马特与人类之间的联系,那么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本王说的就是作为人类文明起源的『十之王冠』!”吉尔伽美什将真相一股脑吐出,“而赋予人类『十之王冠』的女神,就是提亚马特!”
“果然如此,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四十六亿年前引发大飞溅摧毁地球之前的行星,创造了地球和原初之海,最终被盖亚放逐到虚数世界的超级知性体,在七千四百年前回应人类的祈求成为『百兽母胎』发源的原初女神,赋予人类『十之王冠』。拥有『十之王冠』的人类发展起自己的文明,而因为他们有可能导致原初女神返回实数世界,所以恩利尔神在三千年前发动第二次大洪水消灭了当时的人类文明,原初女神的名字也因此失传。然而,赛法卢的入侵导致神代不可避免地开始衰落,这颗行星的基石依然非常脆弱,必须有新的物种登上灵长之座,彻底消灭最有资质成为灵长的人类并不符合行星的利益,所以盖亚对无名的原初女神编织出其他解释/神话,削弱女神与人类的联系,无名的原初女神因此成为人类所知道的美索不达米亚创世神话中被击杀的创世母神提亚马特。”梅林说完之后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大彻大悟的表情。
“确切来说,阿努纳奇创世神话不仅仅是盖亚用于掩盖地球创世纪真相的故事,也是为了将提亚马特束缚在神的概念/框架中而特地编写出来的星之理,而阿努纳奇诸神只不过是为了使这条星之理成立才被创造出来的角色!”吉尔伽美什毫不留情地揭穿美索不达米亚诸神的本质,“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事实上提亚马特神随时都能撕碎束缚她的星之理,她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因为她不想把阿努纳奇诸神一起撕碎!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盖亚为了防止提亚马特神以原初形态降临才创造了美索不达米亚神系。”梅林思索着说道,“那么阿赖耶为了同样的目的创造出的就是人类自灭机构人类恶吧?”
“哼,由于人类获得『十之王冠』而诞生的抑止力阿赖耶,最初的行动就是把人类抛弃乐园的原罪推卸给赋予人类『十之王冠』的起源母神!提亚马特神因此成为最初的兽之原种,一旦返回地球就会堕落为服从本能毁灭世界的怪物!”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言语中流露出怒火,“提亚马特神是那个时代唯一帮助过人类的神明,是赋予人类摆脱神明支配的力量的神明,但是人类不仅抛弃了她,还诅咒她沦为最受人类史拒绝的大灾害!现在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自业自得!!”
秉持“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哪怕他能够理解阿赖耶对提亚马特的处置和理由,也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的决定。
“简直无从辩解啊。”梅林也很无奈,“人类从与自然的共存中独立,享受着星之恩惠又掠夺资源,用毁灭星球的手段得到了不会破灭的未来,从而成为星球上最优秀的种族。虽然那位救世主带走了这份原罪,但是人类还在不断产生名为人类恶的原罪,而兽之原种正是人类的替罪羊。”
“要说是单纯的替罪羊也不准确,兽之原种代替人类承担原罪,也依靠原罪成为兽,获得以自己的理创造新世界的力量。”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提亚马特神有些不同,成为兽对于她而言不是强化,而是弱化。提亚马特神恐怕并不想灭绝人类创造新世界,但是被阿赖耶的诅咒弱化了的理性无法控制自己足以毁灭世界的本能。在本王观测到的未来里,提亚马特神还能设置自我封印束缚自己,而在现实中她连这样的余力都没有了。”
“哈哈哈……吉尔伽美什王都这么说,那这确实是再典型不过的自业自得了!”梅林无奈地笑了起来,“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提亚马特神不想毁灭人类,她为何不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呢?”
“更加微不足道的理由?”梅林思考了一下,又说,“难道说,提亚马特神无法割舍人类强加给她的诅咒?”
“呵,作为被遗弃在虚数世界的起源母胎,或许提亚马特神真的会把人类的诅咒当成弥足珍贵的礼物也说不定。”吉尔伽美什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承认了梅林的说法。
“咳,这可不是我喜欢听到的那种关于人类的故事。”梅林摇了摇头,然后严肃起来,“不过吉尔伽美什王,告诉我这些除了惩罚我以外,您应该还有别的目吧?”
“哼,本王确实还有别的目的,不过不要搞错了,这个目的在本质上也是对你的惩罚的一部分。”吉尔伽美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如果提亚马特神,以及身为这特异点基点的本王一起消失的话,那么乌鲁克的毁灭就会有不同的解释。在最好的情况下,毁灭的最多只是乌鲁克第五代王的治世,紧接其后的乌鲁克第六代王的时代依然会存在吧。”
“确实如此,只要吉尔伽美什王与提亚马特神一起消失,那么提亚马特神造成的损害就会归零,人理精算就只会计算三女神同盟造成的损害吧。”梅林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正如扭曲历史需要海量魔力一样,修复历史同样需要巨大的能量。即便以您的性命为代价,能够修复的损害终究是有限的,而提亚马特神造成的损害或许已经超额了。”
“不是‘或许’,确实已经超额了。”吉尔伽美什有些恼火地承认了,“哪怕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毁灭了乌鲁克,本王的性命也足以抵消这一事实,但是本王的性命甚至抵消不了无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降临美索不达米亚的事实,更别提抵消她造成的损害!”
“原来如此,您最开始研究提亚马特神不仅仅是为了找到她的弱点,也是为了提升自身的价值,这样才能在解除特异点进行人理精算时修复更多损害。”梅林点头表示理解。
“本王最开始确实这么想,只是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吉尔伽美什冷笑起来,“星球编织的神话与我们所处的现实平级,只要阿努纳奇诸神依然存在,那么提亚马特神的真相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然而被提亚马特神赋予『十之王冠』的人类能够意识到这本不该存在的真相,能够在不毁灭阿努纳奇诸神的情况下逐渐解除束缚!杰里科、加泰土丘和巴比伦都是因为触及这一真相才被盖亚毁灭了,现在提亚马特神冲着人类来了,你觉得盖亚会不会对人类坐视不管?!”
“确实很有可能。”梅林无可奈何地承认了吉尔伽美什的说法,“在美索不达米亚创世神话是真实的情况下,超级知性体就会作为提亚马特神背负人类的原罪成为回归之兽。兽并不是毁灭这个行星的灾难,而是消灭人类的灾难,是摧毁人类所构建的文明的终焉的化身。人类原本有可能招来的提亚马特神是足以毁灭行星的灾难,如果人类的原罪诅咒她成为毁灭人类的灾难,那对于盖亚而言恐怕再好不过了。”
“哼,确实再好不过了。虽然提亚马特神不会撕碎阿努纳奇创世神话编织出来的星之理,但是这种程度的星之理也无法真正束缚住她。提亚马特神在沦为人类恶的时候才真正受到星之理的束缚,只能以恒星级以下的灵基规模降临实数世界,并且失去对星特攻,成为这颗行星的星之力本身。如果盖亚在第二次大洪水时彻底消灭人类确实能够防止人类解开束缚提亚马特神的星之理,但是不再是人类恶的她对于这颗行星更加危险,盖亚无法承担激怒她的风险,所以才让人类存活。然而,让提亚马特神自己消灭人类的话就没有这种风险了。不仅如此,提亚马特神毁灭人类之后还会创造新的灵长,而亲手毁灭人类的她恐怕就连离开虚数世界的想法都永远不会有。”吉尔伽美什冷笑着解释道,“对于盖亚而言,只要地球本身存续,那么灵长到底是什么都无所谓。在提亚马特神解除自我封印降临地球的情况下,牺牲人类是完全可以接受的选项!”
“对于盖亚而言恐怕确实如此,但是对于阿赖耶而言,哪怕把整个行星拖下水也要让人类存续下来。”梅林看着吉尔伽美什,反问道,“吉尔伽美什王,毁掉盖亚牺牲人类的选项,把整个行星拖进和提亚马特神之间的战争,这到底是您的意志,还是阿赖耶的意志?”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冷笑都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本王现在确实无力与提亚马特神诀别,但是把整个行星拖入战场的绝非阿赖耶的意志,而是本王的意志!是本王决定要探究提亚马特神的真相,也是本王在明知后果的情况下说出了真相!已经堕落为兽的起源母神,是被本王强加了星之敌的恶名!这是只有本王能够承担的罪名!”
“吉尔伽美什王,恕我直言,您恐怕太高估自己了。”承受着吉尔伽美什的压力,梅林摇了摇头,“提亚马特神完全是因为自身的能力与事迹才会被盖亚视为星之敌的,您只是揭露了她的这一层身份而已,这是任何知道提亚马特神的真面目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哼,确实任何知道提亚马特神的真面目的人都能做到,只不过在巴比伦毁灭之后,知道真相的就只有本王。”吉尔伽美什盯着梅林,露出目前为止最阴险的冷笑,“不过现在你也知道真相了,星之兽啊!”
“哎呀呀,竟然连这个称呼都说出来了,看来您真的完全不打算给我留后路啊。”梅林看着吉尔伽美什,表情非常复杂。
“呵呵呵,在提亚马特神已经成为星之敌的情况下击败她,然后本王与你也一起消失掉,来自提亚马特神的损害才有可能归零!”吉尔伽美什冷笑着问道,“梅林•安布罗修斯,你是为了人类能迎来完美的结局而日夜守护着的星之兽,总不至于不敢登上人理精算的天平吧?”
“如果必须如此的话,我义不容辞。”梅林恢复平静说道,“真正不可思议的是,吉尔伽美什王竟然认为我有成为砝码的价值。”
“别自作多情了,只不过是简单的二选一而已,而你是被用掉也不可惜的那个选项。”吉尔伽美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竟然是二选一吗?那么另一个选项也不必多说了。”听了吉尔伽美什的话,梅林反而释然了,“修复六个特异点的人类最后御主,拯救人理之人藤丸立香,他才是这个特异点中最有价值的人吧?”
“并不是不需要知道,是不可以知道。”梅林低头看着泥板说道,“虽然任何知道真相的人都会破坏覆写提亚马特神本质的创世神话,但是不同的人对神话造成的损害也是不同的。普通人能够造成的损害微不足道,只会给自己招惹灾难,杰里科、加泰土丘和巴比伦就是因此毁灭的。吉尔伽美什王,您造成破坏使事态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即便如此神话依然成立。相比之下,如果藤丸知道真相的话,神话就会彻底破灭吧?”
“没错,神话会彻底破灭,阿努纳奇诸神会迅速堕落为神灵,甚至可能堕落为妖精!”吉尔伽美什冷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乐见阿努纳奇诸神堕落,“当然,神话破灭也意味着星之理失效,摆脱束缚的提亚马特神将会强大到迄今为止的她根本不值一提的程度!”
“……现在我真希望您是在开玩笑,英雄王。”梅林干笑着抬起头,“现在的提亚马特神已经是恒星级存在了,这种级别的存在还能轻描淡写地扩大规模吗?提亚马特神的理性与机能不会随着规模扩大而丧失复杂性,最终自我崩溃吗?”
“在破坏神话之前,本王大概也会觉得这是个玩笑。”吉尔伽美什戴上魔术装置,将他用千里眼看到的提亚马特的两个形态投影出来,“本王原本只能看到藤丸他们没有来到这个特异点的未来,在那个未来本王所对抗的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会展现头部体和本体这两个形态。现在本王能看到藤丸他们来到这个特异点与乌鲁克一同对抗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的未来,在那个未来提亚马特神还会展现第三形态。”
吉尔伽美什投影出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的第三形态。与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的头部体相比,虽然她的本体背后长出了两对大角,双脚还覆盖着厚重的角质层,但是本体的人形主体部分看起来依然像是扩大了几十倍的头部体。相比之下,提亚马特的第三形态狂野了许多。第三形态的人形主体部分又扩大了几倍,但是不像前两个形态那样双足站立,而是四肢着地;双脚膝盖以下的部位变成一团有红色纹路的黑色触手,双臂变成覆盖着红黑两色毛发的食肉目动物的前肢,长出五个可伸缩的锋利的黑色爪子,在下臂靠近掌的位置长出一个不可伸缩的黑色爪子,所有爪子上都有红色的图案;胸口以上覆盖着深灰色鳞片,鳞片向上延伸到下巴和面颊,两侧面颊上长出厚重的骨甲与头部两侧的反3字形大角连在一起,嘴从两侧嘴角裂开,经过下颌与脖子直到双肩,海蓝色头发向上直冲天际;背部的两对大角消失,深灰色鳞片在背部向下延伸,覆盖整个胸椎,很多红黑相间的角质层从鳞片中延伸出来连接尾部,尾巴上也长出了很多触手;覆盖鳞片的双肩上除了前肢之外还长出了一对翅膀,一侧翅膀上长有七个与前肢爪子相似的爪子,而且这对翅膀向上展开会露出一对更大的红色羽毛翅膀;黑泥在提亚马特巨大的身躯上肆意流淌,比起创世母神,现在的她更像是怪兽。
“这副尊荣……确实和巴比伦壁画中与马尔杜克神交手的提亚马特神很像啊。”梅林感叹道,“这如同巨龙一般的姿态,就是她被称为龙的原因吧。”
“没错,这就是提亚马特神的龙体。”吉尔伽美什严肃地看着投影,“迦勒底来到这个特异点对抗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的未来中才会出场,连冥界都能侵蚀夺取的魔龙。”
“侵蚀夺取冥界?”梅林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我们成功地让提亚马特神落入冥界了?他们赢了吗?”
“当然赢了。”吉尔伽美什的脸上露出笑容,“你将提亚马特神的黑泥变成花朵消耗掉,阻止她夺取冥界;初代哈桑舍弃冠位之铭,将他优异的灵基全部耗尽挥出一剑,赋予提亚马特神死的概念;最后本王全力挥舞乖离剑,连同提亚马特神一并轰穿冥界之底,在深渊中将她击杀!”
“听起来很不容易,虽然他们击败的只是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但是这已经很伟大了。”梅林也笑了起来,然后又严肃起来,“但是这样能否击败解除自我封印的提亚马特神呢?”
“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不用想了。”吉尔伽美什转移了话题,“重点是,你知道提亚马特神是如何转变为龙体的吗?”
“是自我改造吧。”梅林马上回答道,“连成体兽的灵基都能改造的技能,毫无疑问是破格级别的自我改造。”
“说得没错,但是还有另一种说法。”吉尔伽美什回答道,“这是灵基回归神代进行到侏罗纪的提亚马特神。”
“侏罗纪?”梅林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惊恐的表情,“等一下,难道说本体也可以称为灵基回归神代进行到白垩纪的提亚马特神吗?!”
“没错,提亚马特神违背质量守恒法则从头部体转变为本体,用魁札尔•科亚特尔的话来说是大灭绝之前的只有创世纪才有的权能。”吉尔伽美什严肃地回答道,“简单来说,我们可以认为头部体是新生代提亚马特,本体是白垩纪提亚马特,龙体是侏罗纪提亚马特。”
“现在的恒星级提亚马特神只是白垩纪?”梅林瞪着投影,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如果她灵基回归到侏罗纪……不,不对,如果她的灵基能够回归到更加古老的时代……”
“盖亚已经告知本王,束缚提亚马特神的星之理有三条限制,其中不得拥有对星特攻和不得在实数世界达到恒星级的限制都已经失效,尚未失效的限制只剩一条。”吉尔伽美什叹了一口气才回答道,“抵达恒星级后不得进一步灵基回归。”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束缚提亚马特神的星之理彻底失效之前击败她,而且不只是提亚马特神,就连知道真相的吉尔伽美什和梅林也要一起消失掉,来自提亚马特神的损害才有可能归零。”梅林点了点头,然后又加上一句话,“这样一来,藤丸他们才有可能回到他们的时代,对吧?”
“既然都知道了,那你还不快过来献上自己的小命?”吉尔伽美什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梅林没有回答,但是他确实加快了步伐。
两位最顶级千里眼使用者的交流中,还有一位隐藏的观众,那就是一直在冲击断层的提亚马特。
正如吉尔伽美什所言,提亚马特的头部体命运之女,也可以称为新生代提亚马特,但是命运之女的形态还能更进一步区分。
当提亚马特自我封印的时候,命运之女只有一种形态,可以称为新近纪提亚马特;解除自我封印的命运之女具备两种形态,而这个特异点出现的命运之女就是另一种形态,可以称为古近纪提亚马特。
与就连伊什塔尔的宝具都能破坏的新近纪提亚马特相比,古近纪提亚马特的强度甚至凌驾于自我封印的白垩纪提亚马特之上,白垩纪提亚马特也远强于自我封印的侏罗纪提亚马特。第七特异点现在的状态远比吉尔伽美什看到的最危险的未来还要危险。
从古近纪灵基提升为白垩纪灵基并未使提亚马特的理性弱化,因此她不仅仅听到了一切,也理解了一切。
吉尔伽美什与梅林涉及的真相都是正确的,提亚马特现在也确实无法灵基回归,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决定,等到时机成熟就会让立香知道创世纪的真相,从而破坏星之理最后的束缚。
这个方法成功的概率很低,不过提亚马特并不在乎。哪怕不能进一步灵基回归,哪怕状态绝非万全,现在的提亚马特也已经足够强大,就算面对自奥尔特云飞来的极限单独种(Ultimate ONE)也有一定的胜算。
事实上,提亚马特更担心万一成功的话立香要怎么办。
因为万一成功的话,立香就会因为解放了拥有这个宇宙中所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强灵基的怪物,背负上“这个宇宙中诞生的,最恶劣的智慧生物”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