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在卡兹戴尔,是数量最多的建筑,没有之一。
这个在原义上仅指酒食店。用于喝酒和商业经营,提供消息交换,后来增加经营饮食业的地方,在卡兹戴尔被赋予了类似于地方政府般的机能与权力。
交换情报,接发任务,休息补给,几乎所有你生存所需的功能,这里都有。
伊内丝坐在柜台前的老旧高椅上,环顾四周,等待着前台柜员。
酒馆内的人极少,仅有形单影只的一位白发鲁珀少女孤零零地坐在酒馆角落的桌旁,半个人处在油灯无法照射到的阴影中,几束白发被光与暗一分为二,看不清的双眼中隐约流露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桌上钉着一柄锋利渔叉,一身黑色风衣气质冷酷,看着便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轻柔而捎带些嘶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伊内丝回头,一位中年的金色卷发伊比利亚女人化着稍浓的妆,面色平静。
女人身穿一身白净衬衫,整洁而得体,与这家整体显得阴森而老旧的酒馆格格不入。
在卡兹戴尔,这样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的蠢货,另一种则是底气十足,毫不在意周围恶意的强者。
酒馆的前台虽说也不算是什么高级职业,但门槛也绝不低,更何况很多前台背地里其实还兼职酒馆老板,情报头子,黑市管理者,传奇雇佣兵等身份。
“我需要一张地图,一些食物和水。”
“需要住宿服务吗?”
女人依旧是那副平淡神色,从柜台下方梯子中拿出一本本子,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文字。
伊内丝不认识那文字,她猜或许是伊比利亚那边的语言。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角落里阴暗蜷缩着的安德莉亚,后者紧忙朝她摇头。
“不需要。”
“不需要?”
女人没有抬头:“这儿附近的晚上可不太安生。”
“不太安生?”伊内丝重复一遍,皱起眉头:“讲讲?”
女人抬头瞥了一眼伊内丝。
“流浪者、雇佣兵、感染生物,这些你应该比我懂。”
“这些东西可不会晚上出来害人,还有什么?”
伊内丝将一个布囊放在桌上,食指中指合并将其推出,金属片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女人将布囊拿起,掂了掂份量,将其放入柜台下方。
“你是个聪明人,那么就别问太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九点出门,安然无事,我只能说这么多。”
烛火摇曳,微弱。
女人弯腰从下方拿出一根新的蜡烛,重新点起。
诡异的幽绿色光芒从烛芯向四周飘着,映照在女人金色的发丝上,将其染成同样令人不安的颜色。
伊内丝心里稍有些发毛,她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阴冷,酒馆中随处可见的阴影无法给她带来分毫安全感,下意识地回头,白发的鲁珀却不见踪影,伊内丝瞳孔微缩,如同被人用匕首抵住后脖的恶寒感袭上。
酒馆的窗外,那街道上的烛光不知何时已然消散,只剩下如漆般的黑暗,又浓稠如墨。
伊内丝尝试着发动源石技艺,却发现那些阴影根本没有反应......就好似它们与黑暗连接成一体,变成了活物一般......
空气愈发的潮湿.....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就好似...有一双手......正慢慢伸出,抚摸过她脖颈的肌肤,缓缓握住,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要喝点什么么?”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夹杂着些许疲惫。
伊内丝惊醒,将头扭回,白发的鲁珀不知何时已然坐到她身旁,神色木然。
女人见伊内丝不回应,也不再问,只是自顾自地从一旁的酒柜中拿出两瓶红酒,倒入玻璃杯中,放入冰块,分别推至两人面前。
“不要回头。”
她提醒道。
“如果你们打定了主意要走,那么请多保重,出了门右拐再右拐,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伊内丝记得她们是从镇口垂直往里走,而这家店就在街的左边,从何而来的右拐再右拐呢?
“又或者,选择留下。”
女人推出一把钥匙,有些老旧,上面依稀能看见些许锈迹。
“右边的门,上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只剩这一间还能用了。”
伊内丝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诡异到了极点,哪怕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拼杀也从未带给过她这般的恐惧——来自未知的恐惧。
她扭头看向那白发鲁珀,将生命与选择权,一齐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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