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个相当不讨喜的地方,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想来的地方,是个被冰冷的仪器堆满的地方。
这里除了病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是人造,甚至连空气都充斥着不和谐的因素,不算刺鼻但是无法忽视的酒精味。
野岛佑司坐在诊室外侧的椅子上等待着。
这所医院的等候椅是完全铁制,医院外廊的空调开得很大,因此一路奔跑过来的身体很快便冷却了下来。
这种状态应该算是比较舒适,但是他的思绪却有些静不下来。
“那个,病人家属来了吗?”
诊室的门被打了开来,一声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野岛佑司和伊井野弥子下意识地起了身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有些哑然。
“一定要是家属吗?病情很严重吗?”
“虽然情况并不严重,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家属比较好。你们是病人的.......”医生看向了两人。
“我是她学校的老师。”
“哦,那你进来吧。”
医生对着野岛佑司招了招手,随后走进了诊室。
“老师,我来打电话,我正好有四宫家的电话,我马上联系他们。”
伊井野弥子举起了小手,像是课堂上答题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即便开始翻找号码。
野岛佑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转身跟着医生进了诊室。
如果今天的事情是四宫家安排的,那么现在打电话,未必是一件好事。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不打电话通知对方家属,又能够做什么呢?
“问题倒不是很大,病人存在一些心率不齐的状况,病人的腔室比较小,导致她心脏的电信号比一般人弱,一旦情绪激动肌肉收缩效果会减弱,有时会出现供血不足的现象。
今天大概就是这个状况。这是先天性的,所以暂时没有治疗方法,平时多注意就行。”
野岛佑司缓步地走到病床前,那张与夏帆几乎并无二致的脸庞现在紧闭着眸子,纯白色的被褥对于少女来说似乎显得有些笨重,脖颈被紧紧地掩着,衬得少女尤为虚弱。
突然间诊室的门砰地一下被以很暴力的方式打了开来。
一道黑影向着野岛佑司袭来,同一瞬间野岛佑司侧过了脑袋,躲过了对方袭来的脚,在瞬间右手抓住了对方的脚踝,左手箍住了她的脖颈。
砰地一声,扎着侧马尾少女被死死地压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混蛋!”被轻松止住的早坂爱对着野岛佑司咒骂道。
她剧烈的挣扎着,但是这样的力道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微不足道。
“人还没有醒呢。不用急着表演。”
野岛佑司平静的话语犹如锐利的冰刀。
原本挣扎得很剧烈的少女,一时间静了下来。
觉得她冷静了下来的野岛佑司,正准备松开她,却听见了轻微的抽泣声。
“才不是表演........”
“呀嘞呀嘞,无意义的狂吠。”
野岛佑司松开了她,拍了拍自己的手。
“这种话你应该对着她说,而不是说给我听。我可不会同情你什么。”
说着野岛佑司向着门外走去。
早坂爱用手背随意地擦拭了几下泪水,向着四宫辉夜的床边跑去。
确认了四宫辉夜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无力感也涌了上来,身体无力地坐在地板上,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而下。
她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克制住自己的声音。
然而痛苦,愧疚,强烈的自责感这些情绪犹如潮水般涌起,这些却无法通过这样简单的动作克制住。
她从未有像现在这一刻厌恶自己。厌恶到无以复加。
早坂爱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辉夜.......
野岛佑司走出了诊室。
早坂爱到底是演的还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野岛老师,四宫前辈她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这次也麻烦伊井野同学了。”
野岛佑司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鼓励。
伊井野弥子脸颊瞬时微红,低着脑袋,两根手指互相戳着。
“没.......没没事,这是........这是作为风纪委,应应应该做的。帮助同学是理所当然的义务,更别说是四宫前辈了。
而且而且我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事情,都是野岛老师做的。”
“如果没有伊井野帮忙找医院,那估计事情要变得更加糟糕了。就这样吧,理所当然的夸奖就好好收下吧。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诶诶?把四宫前辈放在这,早坂学姐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没办法呢,身为男性的老师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呢。说不定还会被好事者说成是骚扰女学生的败类老师。
当然伊井野同学可以留在这,帮早坂照顾四宫。不过老师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野岛佑司便向着远处走去,一边摆手对伊井野弥子示意再见,瞬间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站在原处的伊井野弥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早坂爱不是很熟,而且早坂学姐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辣妹→坏学生
“诶诶。老师等等我。”
伊井野弥子回头看了一眼诊室,抿了抿唇,随后向着野岛佑司追去。
时间已经来到7点,出医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野岛佑司在医院门口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迈着小短腿有些跟不上的伊井野弥子。
“话说这么晚回家,真的没事吗?你爸妈有没有打电话过来。”
“呼呼————”
伊井野弥子终于追上了野岛佑司,喘着粗气。
听到野岛佑司提到父母,眼眸中的神采突然黯淡了下来。
“听起来好像挺辛苦的。”
“才才没有,爸爸妈妈是为了正义献身的英雄。是值得尊敬和赞扬的,他们在做对的事情。至于生活上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自己解决的。
而且我家离学校不远的。”伊井野弥子走到野岛佑司身前,仰着脑袋对着野岛佑司强调道。
少女尽管眼神坚毅,语气坚定,但他仍然可窥见藏于其中的遗憾。
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那么。野岛老师.......明天见。”
伊井野弥子低下了头,随后转过了身,向着医院外走去。
路灯昏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显现出她那小小的身影。
兴许是突然从明亮处移至阴暗地,或者是这边的街道太静,明明这条路走了好多回,今天她心里却多了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是一点点.......
正在她思绪飘飞的时刻,一道身影越至了她身前不远处。
“正好顺路,让老师送你一程吧。毕竟比起规定时间,今天的确有点晚。”站在她身前的野岛佑司背对着她,向着四周张望着,随后侧过了视线看向了她轻笑着说道。
“野岛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