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这座海边城市不算小,但也说不得太繁华,起码是比不上什么一线二线顶级的大城市。
到了晚上,城市里繁华的街道人还是许多的,但还有不少地方基本没什么人了,就比如白起所居住的这片住宅区。
白起自己住的是独栋,为了清净,她还专门挑了还没什么人入住的空白区域,以前白起是住在大厦顶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高的地方俯瞰人间,她不觉得畅快,反倒是有些胸闷,于是就搬下来了。
祖龙似乎没有什么更衣的意思,干脆就打算这身衣服出门了。
既然时代变了,她好像也不用追求什么体不体面了。
身为帝王,仪表服饰在朝堂之上固然重要,但如今都没有什么朝堂臣子,这世界更是没有认识她的人...或者说,人人都知道祖龙嬴政,但却不知道她就是嬴政,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推着白起的轮椅出了门,夜晚当然也就不用伞了。
“陛...阿政,夜晚出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跟着祖龙出了门,但白起还是不太明白祖龙打算做什么...夜晚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吗?
“小白,你当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嬴政低头看着轮椅上的白起。
“唔——”
白起沉默了一会。
“难道是要去找其他的复苏之人?”
“也对,也不对”
嬴政呵呵一笑。
当年运兵如神的兵家将星,怎么如今变得有点憨...果真是身体疲软,连精神也影响到了许多吗。
也难免...若是让祖龙拖着这副孱弱到风吹就倒的残破躯体,怕是要郁郁寡欢了,更罔论曾经杀人如喝茶般云淡风轻的白起。
以前若是拿着砍刀的屠夫,那如今便是砧板上的兔子,任人宰割。
“这市区最近频发各种意外,加上宝物降临...连我也被你复苏到了现世...我可以安静等待,可其他被复苏的,说不定是些山野莽夫,如今我们便出来看看这些家伙虚实如何”
嬴政解释道,接着转头看向不远处。
“你瞧,这不就有人出来走两步了吗?”
她轻笑一声。
不远处的对岸,海岸边上,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红发女人被一个身高相差不多,手持长刀的黑发女人拦住。
“阁下,请留步”
黑发女人伸出刀拦在红发的身前。
“...别挡路”
夜跑锻炼的红发女人眯起眼睛,显然有些不悦。
“抱歉,不能让”
黑发女人举起长刀。
黑发女人十分崇敬面前的红发女人。
倒不如说,身为兵家人,没有不崇敬这女人的。
孙武,字长卿,人尊孙子,兵家至圣,百世兵家之师,只要是军中之人,便要崇敬她。
“你是...”
孙武打量着黑发女人。
认得出她,看这样子也是兵家中人。
“小辈廉颇,还请先生与我过上两招”
黑发女人举起刀,摆出架势,周身气势爆发。
“...也罢,那便和你过上几招吧”
虽然赶着回家吃饭,但对方也挺有礼貌的,孙武也好像听过廉颇这名字...似乎是之前在哪看过,在网上?
不晓得。
廉颇蓄满气势,人刀合一,下一刻她的神色严肃便如一道迅雷般刺向孙武,刀力惊人,怕是能劈山裂石,而孙武红眸一凝,举起袖子挡住长刀发出哐当一声。
她竟然是在手腕上戴了一对沉重的铁护腕,孙武挡下刀,手掌成鱼巧妙一滑,那刀力竟然是如海水倒灌一般猛然回头,廉颇一惊,手心一转刀柄卸钓自己的刀力。
孙武的口袋里突然震动了起来。
“...”
孙武放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抓住的廉颇的刀背,示意稍等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挂着一个可爱的皮卡丘挂坠,用蝴蝶结手机壳的手机接起电话。
“...喂?”
“阿武!你怎么还不回来,菜要凉啦!!!”
元气的少女喊声竟然是像狮吼一般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巨大的声音,就算手机没开免提都让孙武捂着耳朵有点吃不消。
“知道了...有人拦路,好像是兵家的后辈...你再等等吧”
“什么?拦路的?”
电话那头的少女挑了挑眉毛。
“行吧...干他丫的!今晚烧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
她说完,把电话啪的一下挂断。
“...”
没开免提,然而声音大的就连百米对岸的嬴政都听见了。
当然,也有嬴政听力好的关系。
孙武对着廉颇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被催促了,她不想拖延时间了。
孙武脚下一晃,向前迈进,明明是正大光明,甚至大开大合,破绽奇多,可廉颇却只感觉背后发寒。
她举起刀猛地向前劈去,可却劈了个空,孙武竟然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先前难道都是廉颇的臆想?不,那是真的。
「二十四式·空城」
大开城门,以压迫之势刺激对方。
接着便是。
「十式·瞒天过海」
廉颇困惑之际,孙武手中微微一拽。
“什..?!”
廉颇只觉得脚下猛生一股巨力,但她反应也非常之快,迅速稳住下盘。
单论蛮力,她廉颇也是不虚任何人。
这点雕虫小技,又怎么能突袭到她。
“错了”
孙武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此乃”
「三十三式·声东击西」
孙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廉颇的面前,面无表情。
棋已将死,大局已定。
这便是「三十五式·连环计」
“廉颇,撤”
脑海中响起声音,廉颇面红耳赤,怒吼一声,孙武一惊,向后退开一步。
只见廉颇粉碎脚上的铁索,唰唰几下倒退着飞跃了出去,在黑夜里消失不见了。
孙武眯起眼睛。
....
“孙武,廉颇..么”
正所谓隔岸观火,嬴政将全程看在眼中。
“这只是试探吧”
白起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只是隔着几百米,她还是能看清对岸发生了什么的。
显然两边都没有打到底。
“是啊,只是试探...不过,可不简单啊”
嬴政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