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能不能把我摆正?你这样晃的我头晕……”
被红抱在手里上下颠簸着的阿蝶忍着头晕目眩出声抗议着。
红喘着粗气汗如雨下的愤然道:“那你有本事让你的身体别追了啊蠢女人!”
足足被撵了十几条街的她这会儿是一肚子火,要不是念在队友情义,依她的脾气早就把那副人偶身体拆成零件了!
“都说了我没法控制……呕……”
被颠簸了一路的阿蝶终于是没顶住翻着白眼干呕起来。
“要快点了红!猫十快不行了!”被夹在怀里的蓝诗幼注意到猫十痛苦的喵喵叫着,那原本胖成球的身体竟是在不断缩水。
“已经是最快的了!”
红撒开脚丫子亡命狂奔,背后那无头人偶是穷追不舍。
不消一会儿,他们就奔回了杂货铺附近。
眼见着跑到地方,红扯开嗓门大吼道:“老家伙,你孙子要挂了。快出来看看!”
蓝诗幼赶紧出声提醒道:“嘘嘘!别嚷嚷,把怪物引过来怎么办?”
“来几个我揍几个!”
红把她放了下来, 再随手把阿蝶的脑袋抛给她。
下一刻猛的转身,含愤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双刃齐挥而来的无头人偶的胸口上。
“闹够了没有!”
“砰!”
一声闷响,无头人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砸在地上滚了四五圈。
蓝诗幼见状不由道:“嘿!轻一点!砸坏了怎么办!”
“放心,我收着力呢。”
红自信的笑了笑,眼见着那人偶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咯,你看。皮实的紧呢,哪有这么容易坏。”
“嘿,你这人……”
还没等她发作,突然听见身旁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秘偶派竟然已经衰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自己的人偶都看不好?”
猫九婆婆带着面纱不知何时站到了蓝诗幼身旁。
蓝诗幼悚然一惊,一时间不敢动弹。
现在的猫九再没有了半点蹒跚佝偻的姿态,整个人站得笔直,那嘶哑的声音里含着难以抑制的暴戾和怒火。
“你的操偶范围是多远?”
“一……一百米。”
“那你还在等什么?”
被那黑纱底下的茔绿竖瞳一横,蓝诗幼心惊之余幡然醒悟,赶忙往后退去。
眼见着人偶不死心的再次奔袭而来,红转了转胳膊,摆出迎击的架势,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拆一条腿的时候。
却见那人偶在距离她五米远的位置忽然如断电了一般直挺挺摔到了地上。
红原地怔了两秒,抠了抠脑门,面露尴尬不确定道:“难不成真的被我锤坏了?”
“没那么容易坏的,不过是超过操纵范围了。”猫九越过她蹲到人偶身边。
手里竟是握着一根针一支毛笔。
“大丫头,借你点血用用。”她不由分说的直接扣住红的手腕手里长针毫不留情的扎了下去。
“嘶……哎呦你这老不死的……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红本能一挣,却发现被猫九扣住的手腕纹丝不动。
“没人教你对待老人家要尊重吗?”猫九嘴上训斥着,倒也没有刻意难为她,等毛笔浸润了鲜血后就松了手。
红揉了揉被捏的生疼的手腕,赶忙把血流不止的手指含进嘴里,模糊不清道:
“以怎么不用以自己的?”
“你啥时候见着怪异流血了的?”
猫九白了她一眼,提起浸满了鲜血的毛笔就在无头人偶身上写写画画起来。
“好像也是……”
红不说话了,转而被那些玄奥又未知的文字所吸引。
“这些鬼画符又是干嘛用的?”
“以前秘偶派搞出的一点东西,能让他们的人偶在那东西复苏的时候不受影响,没想到在这丫头这代居然已经失传了……”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顺手脱下阿蝶身上那两件短得不能再短的裹胸热裤。
“现在年轻人穿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实在没衣服穿老朽家里还是有几块上好布料的。”
“嗨呀,现在就流行这个。您老那审美老早就过时了。”
红时刻发挥着自己呛嘴的天赋,成功让猫九不吱声了。
猫九酝酿了几秒斜瞅她了一眼道:“……就冲你这嘴碎的,哪家男人吃饱了撑的把你娶过门成天受叨扰?”
“我……”被戳到痛点的红一时没想到词儿反驳。
成功扳回一城的猫九嘴角泛着笑意,手里毛笔不停在人偶身上写下一个个玄奥字符。
“哟,没水了,再借点。”
“……”红黑着脸万分不情愿的伸出了手。
“嘶……你别扎一个地方啊!”
“啊,人老了,眼花,看不真切。”
再次沾满血液的毛笔重新画了起来,不多时人偶全身上下都覆满了文字,连脚底板都没放过。
红一时好奇道:“话说,你怎么会这个?不是说失传了吗?”
“人活得久嘛,终归是能学到点东西的。以前啊有个家伙爱喝酒,我那时候拿酒和他换的。”
猫九笑了笑,眼神似有追忆。
“现在呢?死了吗?”
“啊。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男人嘛,一时没看着就跟别人跑了。我已经当他死很久了。”
红眯起眼睛不由道:“……这都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啊,怎么也得几百年了吧?”
“那是个毛的差不多?!屁差不多!啥人能活几百岁啊,铁王八成精吗?!”
猫九笑了笑,不说话了。
嘴里念叨着什么,一手点在人偶的心口。
只见满身血符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好了,应该没问题了,来试试?”
她朝着远处的蓝诗幼招了招手。
蓝诗幼谨慎的挪步过来,生怕看见那无头人偶平地起尸。
好在没半点动静,不由松了口气,抱着阿蝶的头凑了上去。
“诶,对好咯,要缝了。”
猫九示意红千万别动。
手里针线飞速在断颈处穿针而过。
红坏笑着看着阿蝶那迷茫无助的眼睛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就感觉自己像块砧板上的鱼肉,身不由己那种……”
她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无力的情况,倒也是种新奇体验。
猫九笑着道:“没事,等会儿包你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