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回忆，远处大门打开的声音就传入耳畔，接着就是——
“早起的鸟儿……”
接在铁床架上的电路瞬间被接通，
“才有虫吃啊哈哈哈！”
除了少数像娜洛丝早早起床的人，其他尚在床上的人可就遭了殃，
一时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早上好，姑娘们！一周不见，有没有想你们亲爱的分店长我啊～”
“好可怕……”
小依害怕地靠在娜洛丝身上颤抖着，
“没事的，不会有人有机会伤害你的”
娜洛丝揉了揉小莎的脑袋低声说。
“崭新的一天从清醒开始！感激我吧！是卡罗特店长让你们能以积极的面貌来面对美好的一天！”
极其神经质的男声从扩音器中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怀着感恩之心去进食吧！今天我们也要忙碌起来！哈哈哈！”
“我不会再重蹈覆辙……尽管这一切早已定格。”
娜洛丝对自己说道，
“排好队！都不许插队！”
在食堂的售餐口处的人喊着，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尽管五官还算英俊，可是那高傲的神情令人心生厌恶，仿佛生来就高人一等，而矮小的身躯和表情形成的对比更是多了几分喜感，而在他的喊叫下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轮流打着饭——
就像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僵硬、木讷，
吃饭对于她们来说只不过长久以来命令所养成的习惯，或许如果哪天不给食物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继续执行下一个命令吧，
“站住！”
卡罗特突然叫住了一个打完饭的女人，
“……”
女人立刻站住，一动不动，
卡罗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指着餐盘里那黏稠的粥状物发问，
“这是什么？！”
“……”
女人只是目视前方，呆呆愣愣，
“你的营养粥里面为什么会有两块能量棒块，啊？这是极其恶劣的违背道德原则的行为！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公平的恶行！你的内心是有多么的肮脏才做得出来如此龌龊不利于团结的事情！回答我！呃……我看看是多少号……哦，83412号！”
像是打开了开关，被称为83412号的女人瞳孔开始聚焦，脸上也有了血色，
“是的，我是83412号，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我就是您的专属妓女，我可以满足您对任何玩法的需求，请不要有任何顾虑，尽情地享用您的玩具吧！”
相比较那根本不像正常人能说出的话，83412号说出这些话时的神情和语气才真正渗人——
那是对此感到没有半点反感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回答我的问题蠢货！”
卡罗斯朝女人的脸上扇去，
“差不多得了”
被娜洛丝越过脑袋直接截住
“你怎么敢……怎么是你？”
男孩愤怒的神色只持续到了转头看见娜洛丝前。
“哈，怎么？你那没半点意义的学历现在让你多了点也没屁用的同理心？赶紧松开老子，要不然我……”
卡罗斯歪着头半眯一只眼冷冷说
“小依还在吃饭，所以你要发火就把她拽到别处，别影响我们的食欲。”
娜洛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卡罗斯说，
卡罗斯不屑的神情像是被敲了一棒，把头探过娜洛丝的身子果然看见在后面边发抖边看着这边的小莎，
小依看到卡罗斯探出头，身子像受惊的小猫大幅度地抖了一下，结果把桌子上的饭弄了一身，小女孩的眼眶里瞬间被泪水填满，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
娜洛丝瞪了卡罗斯一眼朝着小依走去，
“我……哎呀真是烦人，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
卡罗斯在原地不知所措，几秒后不耐烦地想将83412号赶走，
“是，听从您的指令。”
又可笑又可悲的一幕发生了，83412号按照卡罗斯的命令——将餐盘放到地上，朝远处滚了出去，
娜洛丝让她少挨了一巴掌，却还是没能改变她没吃上饭的结局。
“娜洛丝姐……”
小依哭丧着脸看向娜洛丝，
“先吃饭，衣服一会儿再说”
娜洛丝将小依衣服上的“食物”又用餐盘盛了起来放在桌上，然后坐到小依对面，将自己的餐盘推给小莎，
“你吃我的”
“可是姐姐……”
“我吃这些就够了”
娜洛丝把回收的食物拖到面前吃了起来，
“没想到这味道甚至连前五都排不上”
娜洛丝摇了摇头，挑出能量棒块，直接将粥状物全部喝下，
“……比冰块和过期几年的压缩饼干比起来还是差点火候。”
接着平静地将只有大拇指粗细，中指长短还沾着不明粥状物的能量棒块一口一口咬碎咽了下去。
“娜洛丝姐……”“怎么了？”“没事，只是感觉你身上的气场更强了一点……”
吃完饭后，娜洛丝带着小依找到了靠在食堂门上的卡罗斯，
“干，干嘛，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
在小莎面前卡罗斯好像失去了所有的锐气，低着头看着地板，
“你是想让她一上午都穿着被粥湿透的衣服待到中午吗？还是说你喜欢闻粥在高温下发酵的味道？”
“我有什么办法啊，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啊……”
“公共的是没了，你私人的不是还有吗？”
“绝对不可能！再怎么说你们两个也只是妓女而已，我怎么能让妓女进我这个分店长的私人房间？我宁愿去死！”
卡罗斯义正言辞地说着，
“我还是去死吧……”
坐在房间里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的卡罗斯捂着脸小声说着，
“我还一直以为你就是一神经病，现在我对你有点改观了——”
“原来还是一个恋爱脑的神经病”
娜洛丝坐在卡罗斯身边毫无忌惮地说。
“不过是一个妓女，敢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晚上安排人把你轮死？”
卡罗斯狰狞地朝娜洛丝龇牙咧嘴，
“要是想看小莎边哭边骂你混蛋大可以试试。”
娜洛丝压根就没当回事。
“那还是算了吧……”
“你这个年龄不去上学来当什么娼馆分店长？”
娜洛丝端起一杯水透过头顶柔和的灯光观察着光纹的分布，
“呵，这就是联邦军校生的水平啊？连编号都不知道了？”
卡罗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娜洛丝，
“……”
娜洛丝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开始抖动的杯子说明了她的心情，
“我还能怎么办，谁让编号是69457呢，基础教育刚做完就被送到这儿了”
“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我对他们最后的记忆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嘴脸，明明也是由机器授予的地位，是怎么做到那么自豪的，连命都不在自己手上，天天除了舞会就是交谊会，有什么好交谊的，反正我是不理解，再然后就是来这个集中营上班了，直到今天，对了，我才12岁，可悲吧？”
“……”
“在我还是他们的孩子时，我也曾听说过那美好的过往，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那个机器起的顶多就是个任务处理器，整个国家欣欣向荣，这也是联邦政府能够形成的原因，”
“可是现在呢？他们的愿望实现了，全球都共同被领导着，一切井井有条，又有什么意义呢？琳琅满目的商品，整洁的街道，高大的建筑，只是一层层束缚所有人的枷锁，在那台机器的眼睛下，没有人能逃脱宿命的安排不过……偶尔也是有像你这样的例外。”
卡罗斯似笑非笑地看向娜洛丝，
“这可不像一个只接受了义务教育在娼馆做工的12岁男童能说出来的话，你到底是谁？”
娜洛丝没有顺着话说下去，而是质疑起他的身份。
“一个脑子还在转的人而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要承认，那几年作为贵族子弟受到的义务教育对于眼界的开阔也是卓有成效的，你这个在军官学校待过的人应该更清楚吧？”
“你……”
“姐姐……”
突然小依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娜洛丝，
“怎么了？”
“衣，衣服……没有……”
“衣服找出来，然后出去。”
娜洛丝毫不留情地对卡罗斯说，
“哈？开什么玩笑，用这种语气和我卡罗斯大人说话？”
……
“现在的军校生都这么猛了吗……”
卡罗斯一头黑线地抱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冷清的走廊说，
“九点了……接下来差不多该人格植入了，你们两个快点，这个我可没权利给你们免掉，不然我们三个都要玩完！”
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卡罗斯难得表情严肃地敲着门说。
“知道了。”
房门打开，娜洛丝先走了出来，
小依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走在后面，
长期营养不良的面颊呈现着菜黄色，但这并掩盖不了五官的精致，经过洗浴后皮肤些许的红晕也为不晋世事的纯洁添上了几分妩媚，只要少加打扮，食物跟上，相信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胚子。
“啊……呃”
卡罗特早就已经看呆了，愣愣地说不出一个字，脸红得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
娜洛丝观察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同时眼睛余光有意无意地在扫视监视器的位置
“请……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我很丑的……”
小依低头捏着衣角红着脸说，
“谁说你丑！谁敢说你丑我和他拼命我……”
卡罗特激动地叫喊着，旋即看见娜洛丝眯着眼察觉到不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说“我只是在为女性的权利发声！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和丑这个字搭边！”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么多，赶紧走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娜洛丝面无表情地打断，牵着小莎的手就要从卡罗特身边走过，
“……”“……”
在错过的那恰好处于监控死角的瞬间，二人无言对视，通过瞳孔完成了所有信息的交流，
“‘小心，上面有人开始怀疑了’”
娜洛丝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摩挲着指间的两个芯片。
“该做点准备了呢……”
……
“所有人都给我站成列，谁敢插队我让她植入两个人格！”
卡罗斯在高处拿着扩音器喊叫着，成队武装的士兵雕塑般站在一列列的正在聚集的女人边。
“事实上我们的条件并不能满足你的需求，那会导致机器出现不可控的故障，就结果而言，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在卡罗斯身边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说道，反光的镜片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白色的大褂给人一种平静而危险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只是威胁而已，总得有一个饲养员告诉这群母猪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卡罗斯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
“粗鄙”
少年吐出两个字后不再言语，静静俯视着楼下的人群。
排在某条队伍队尾的娜洛丝打量着着熟悉又陌生的场地。
整整三四个篮球场大小，高高的金属天花板上悬挂着发出惨白光芒的大灯，身后的大门足足五六米高，能容纳大概四辆装甲车同时进出，在大门正上方的由金属楼梯连接的二楼站着卡罗斯和那个科学家打扮的少年，
这是娜洛丝扫视一眼后所收集整理出的信息。
在旁边队列里的士兵被她不同于她人的行为所吸引，一个年老的士兵用肩膀碰了碰身边一个年轻的士兵，下巴示意他去制止娜洛丝，
年轻的士兵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瞎看什么呢？！”
士兵用枪口捅了捅她的腰。
“斯蒂芬五改式步枪，5.56mm弹药，半自动装填，也就导致装弹量只有五发，老伙计了，这才发现怎么你们还用这么落后的装备？”
娜洛丝扫了眼枪身说。
“什……！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这个士兵还没有娜洛丝熟悉自己的武器，一副惊愕的样子，引起了前后士兵的侧目，
“嘘，反应别太大，还有眼睛在看着，你也知道这个分店长精神不太正常吧？被他发现你大惊小怪的话……”
娜洛丝没把话说全。
“晦气……”
士兵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一眼娜洛丝，随后退回了队列之中。
娜洛丝把目光转向小依所在的队列，那是一队由和小依相似年龄女孩所组成的队伍，也就是说……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
从小依最边的一列到另一边，有着整整20列女人，从10岁到29岁，类型齐全……
“以前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
——
——
啊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