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边说的城镇?”
“可能吧?”
“按你说的话来说,这个也算是节目效果?”
“铭夜突然变得好烦?!”
两人站在一处靠在木制车轮上写着欢迎光临的牌子前。
铭夜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损坏的木制围栏内,几栋摇摇晃晃的破烂小屋被随意的放置在其中。
俨然一副开拓时期的西部荒野景象,不过就算是那个时代估计也没有如此破败的景象吧。
“要是来点风滚草和仙人掌,那可就真对味了。”
铭夜抬手捏了捏眉头,无力的说道。
“可惜这个异裁点没有缝入这些要素啊。”
一旁的月虹似乎并没抓住要点,还是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
“御主、铭夜先生。”
身后传来了巴御前的声音。
“请务必留意,这里有陌生的魔力残留反应。”
她解除了灵体化,站在两人中间提醒道。
“啧,虽然这地方看上去就很可疑,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再去找别的地方了啊。”
铭夜再次皱起刚刚舒展开的眉头,有些恼怒的扯了扯左手手腕上的手环。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称呼,但其中储存着所处异裁点的基本信息,其中就包括着两人所使用的的地图。
这东西不会是劣化量产品吧?
“不过请放心,虽然感知仍有些混乱,但现在还请交给巴来处理。”
巴御前说着,手中紧握打刀,警惕着四周的一切事物。
在她的眼中,小镇中的一切都被那未知的魔力残渣所涂染。
就像是被野兽蚕食后所残余的渣滓一般,仿佛此处在不久之前曾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搏杀。
还有一点,普通人无法注意到,但身为英灵的自己却可以轻易观察到的一点。
在这被扰乱的异裁点,太阳与小镇之间被山峰阻隔,日落的速度也与冬季一致。
位于正中的西部风酒馆,从仅仅一扇窗户中透出、与自然光不同的柔弱微光。
但那里却没有任何魔力的反应。
今日最后一丝光亮即将消散,夜晚将会笼罩大地。
若是还在这驻足不前的话,恐怕会沦为刚刚那些怪异野兽猎杀的目标。
虽然自己在与多名敌人缠斗的情况下能够不落下风,但恐怕没有战斗能力的御主与铭夜先生会轻易的丧生。
她如此思考着,将打刀送回刀鞘重新唤出弓与箭,向前移动步伐,将铭夜与月虹挡在自己身后。
巴御前拉开弓弦,示意两人远离自己所处的位置。
或许等自己射出这一箭,隐藏于某一栋破木屋中的存在便会按耐不住而抢夺先手吧。
要是御主与铭夜先生被攻击的话恐怕会更很不妙。
“请两位暂且隐蔽。”
视线中,自己的御主只是毫无紧张感的挥挥手。
“了解了解,就交给你啦,巴小姐。”
像是对即将会发生一切感到稀疏平常,她拉住铭夜的袖子向着不远处折断的枯木走去。
被御主所信任,巴御前在心中确定。
向那座酒馆的门试探着射出一箭。
箭矢的路径上,门在前后摆动着。
置于酒架的玻璃酒瓶被箭贯穿,瓶身断为两段,瓶口的部分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碎裂的声音,而另一部分则被箭死死的固定在架子上。
下一瞬间,酒馆内迸发出巨响。
——!
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玻璃窗户连同木制的框架一同被击碎。
并非陌生事物所发出的声音,是枪械,而且是更具有杀伤力的霰弹枪所发出的声音。
不过也仅此那一声,那间房并未再传出任何的动静。
巴御前迅速再次拉满弓弦,但她并非为了射杀藏身于其中的人。
毕竟,那房里的人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任何魔力反应。
只要不会对御主与铭夜先生产生威胁,这支箭便不会射出。
“吾名为巴御前!我等并非恶徒只是单纯路过此地的旅者,想要在此处过夜躲避凶兽,敢问阁下意下如何?”
巴御前用适当的声音向那不远处的酒馆喊道。
嚓,在异常安静的状况下,布料摩擦所发出的异动是如此明显,一团模糊的轮廓从酒门内的阴影中向外移动着。
很快,巴御前视线的彼端,一名手持枪械的男人从阴影中现身。
那人的年龄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神情严肃,手臂与大腿上都佩戴着由铁皮与书本制成的简易护具,一副只有在丧尸末日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求生者模样。
那人站在门廊上,从斜跨的布包中取出了望远镜,向远方被森林覆盖着的山丘看去。
像是确定了什么,他放下拿着望远镜的左手,向巴御前喊道
“让你的人都过来吧!”
“感激不尽!”
巴御前将弓垂下,略微欠身致谢。
房间内,不如说是位于酒馆地下的地下室内。
墙壁上油灯的光亮在摇曳着,在木制阶梯上还掉落着一颗霰弹弹壳。
老人、瘦弱的妇女以及年幼的孩童,数名旅行者打扮的人在这不算宽敞的房间内围绕着一盏油灯休息着。
他们看见陌生的三人走进后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在点头示意后再次无言着低下头去。
楼梯下的角落,那名男子将那款老式猎枪挂在墙上。
“我是威廉,暂时担任这些人的保镖。”
自我介绍完毕,威廉熟练的点燃了一支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的半截香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我是铭夜,这位是月虹。”
坐在木椅上的铭夜在看了看身旁正在与巴御前一起为那些旅者发放压缩饼干的月虹后说道。
还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攻略其他异裁点的...
想到这里,铭夜不由得无奈叹气。
“没想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外国人敢来这个被黑雾隔绝的地区,要我夸夸你们吗?”
威廉撵灭即将燃尽的烟草,将烟头丢在了地上,脸上带着不知何意的笑容如此说道。
“啊哈哈...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我们要服从老板的安排。”
铭夜只得苦笑着回应,顺便在心中暗骂着往手环中存储资料的不知名员工。
“所以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丰希罗拉还是托雷莫利诺斯?要是去丰希罗拉的话至少可以搭个伴。”
“呃,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说着蹩脚的谎话,但脸上仍然挂着略显干枯的微笑。
“老板也没给准确目标,连给我们的地图都还是十几年前的旅游地图...吧?”
桌板下方,铭夜狠狠的扣着自己的手。
果然回去后还是按周为单位连续七周每天写七封投诉信给那边的人员吧。
“旅游地图?哈哈哈哈哈哈!”
威廉放声大笑了起来。
而作为被笑话的对象,铭夜的内心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毕竟,这件事无论讲给谁听都会笑出声吧。
给下属没有任何作用的地图,让他们来这种稍不留神就会丧命的地区干没有任何目标的活儿,要是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写好辞职信丢到那不负责的老板脸上等待“允许辞职”的答复了。
可自己与月虹却没得选,因为无论是入职或是来这个国家,完全是自讨苦吃的嘛——
威廉平复了笑意,随后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哈...那你们要先跟着我们去丰希罗拉吗?等你们到了安全的地区再做打算也不迟。”
威廉吐出一口烟气,向着铭夜发起邀约。
“很——”
荣幸,这两个字并未说出口。
“不愿意吗?”
威廉疑惑的皱起眉头。
明明是双赢的选择,面前青年的脸上却显露出纠结。
“不,并不是。”
与威廉一同前往安全的丰希罗拉,这无疑是最完美的选项。
但,唯独有一处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仍存在着。
在威廉刚露面的时候就本该想到,他用望远镜观察的方向不正是有那些怪物存在的森林吗!
“只是在想...刚刚在路上遇到的敌人罢了。”
铭夜默默看着坐在那盏油灯旁的人们。
“威廉先生,你知道哪些怪物是什么吗?”
他将视线重新移到坐在对面的男子身上。
许久才从嘴中挤出这段话,不过还好,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听上去并不生硬。
“你说的野兽,不会是那些身上一团黑雾的畜生吧?”
“没错,因为我们在到达这里之前遇到过它们。”
听到威廉准确锁定了目标,铭夜才继续说道。
“那玩意是雾兽,在那场笼罩了整个地区的大雾后才陆续出现的东西。”
“大雾?”
铭夜愣了愣,虽然他早预料到那边所提供的资料中并不会记载这些东西,但能将整整八万七千平方公里全面覆盖的雾哪怕是在历史上都是前所未闻的,若非此处为连特异点都算不上的异裁点,恐怕自己都要怀疑这是某位神灵的手笔了。
“你没看过新闻吗?这事应该早就出现在新闻上了啊。”
威廉略显惊讶,但在他看着面前的铭夜,思考过后便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看你样子也才二十岁左右,十几年前的你恐怕还在看动画片拍手吧。”
“啊哈哈...您说的对。”
“哟哟!你们还没聊完吗!”
元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分发完食物的月虹与巴御前不知何时靠近了正在交谈的两人。
啪嗒,桌子上出现了两块压缩饼干,看样子是给予威廉的那一部分。
“我和小哥正在商量明天的事,话说回来这可真是个难得一遇的好东西啊。”
威廉拿起桌面上的食物,兴致勃勃的盯着说道。
“这玩意在市场上都得要十几块钱啊。”
“话说回来,铭夜哟,刚刚答应下来不就好了嘛。”
月虹无视了对着压缩饼干发癫的威廉,将铭夜向墙的方向推了推,坐到椅子上。
“虽然是私心,但巴也无法放着这些离乡难民不管,何况还有儿童...”
巴御前看着在角落中入眠的孩童们,脸上浮现出担忧。
“我只是在思考如果碰到那个叫做雾兽的东西,谁来保护那些普通人而已。”
铭夜靠着墙,心不在焉的说着。
老人、妇女、儿童、哪怕是拥有枪械的威廉先生,遇到成群的普通野兽都会轻易的失去性命,更不用说那些被称作是雾兽的存在,若那些雾兽真的集结成群,就算巴御前小姐的以一敌多的武艺多么高超,只要有一只雾兽绕过了她的防线,后果都是不敢设想的惨剧。
“不用担心,那群畜生只会在清晨和太阳即将下山的午后从森林里出来。”
威廉撕开一包压缩饼干,一边说着。
“这里距离丰希罗拉也不算太远,只要我们在那之前抵达就没事了。”
“这样的话,那我赞同。”
不安的要素被去除,铭夜向威廉伸出手。
“合作愉快哟。”
伸出的手被威廉握住,暂时的合作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