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一个明日方舟开服时期的老玩家,这是当时纯良的他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人第一款手游。
这款游戏给他带来了很多值得记住的东西。无论是当时宿舍里兄弟们抽卡的鬼哭狼嚎,还是一时间涌现出的大量优秀二创;无论是“一包烟,转一天”的旋转木马,还是丫丁在圣诞节给他来的一点小小的血糖震撼;无论是怒号光明让他彻夜难眠的良夜,还是二周年老太婆上岛的狂喜。不知不觉间,这片大地上与矿石病,与这不公的命运抗争着的那些身影已经深深映刻在林晚的脑海里。
最主要的是,老婆们真的好好看。
虚拟的世界是美好的,可惜这世界终究是人造的。狂欢的二周年过后便是百万评论的血色夏活,莫名其妙安插的活动与崩完了的水枪陈让林晚也加入到了声势浩大的逼官方表态行动中来。终于没有等来丫丁的回应之后,林晚卸载了这款陪了他两年之久的游戏。
后来偶尔有喜欢的角色那方的活动,林晚就会下回来,火速抄完作业之后看剧情。拉特兰家计事,天使家的肥皂剧,莱茵生命的拉拉扯扯,意大利黑手党的覆灭,还有这次的,孤星。
“这下自己真成孤星了。”林晚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周围一切仪器都是林晚没有见过的样子,唯有手上扎着的输液管是他熟悉的事物。
“我还真是,穿越到泰拉来了啊。”林晚左手打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你醒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
林晚转头望去,看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透明外套绿色露肩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超,绿色猫猫!”
“意识障碍的话我可以给你注射三毫升醒脑静。”猫猫头站在一旁检查着输液袋的情况,随后坐在林晚身旁,浅绿色眼睛不带感情地盯着他。
“我脑子好得很。凯尔希,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我需要根据你的回答判断是否要对你用药。回答我,这两年,你去哪里了?”
“我......”林晚心想我哪也没去。
“这两年,我在一个叫做提瓦特的......开放世界里旅行。”
林晚看向绿色猫猫头。如果不是她正面无表情做着笔记,林晚怀疑她在骂人。
“看起来你不愿意说。”
“......”林晚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想说出你们只是游戏里虚构的人物这种事情。
“缪尔赛思呢?她没事吧?”林晚决定转移话题。
凯尔希看他一眼,“这似乎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我们认识很久了。”开玩笑,山还在监狱里的时候就认识了好吗?
“她没事,只是有些脱水。我们顺着水流找到你的时候,你正气息奄奄枕在缪尔赛思的腿上。”林晚感觉凯尔希又看了他一眼。
“我说我们认识很久了。”远方克丽斯腾感谢还在嘴硬送上的火箭。
“把你交给我们之后,她就去和塞雷娅会合了。本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你的安全是首要的。”
“等等......”林晚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不在乎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了无音讯。但是现在的罗德岛人手不多了,注意好自己的安全,至少不要再像今天这样。”
“等等......从刚开始就很不对劲,这里是哪里?为什么缪尔赛思要把我交给你们?我的安全,又是什么意思?”
“看来长时间的缺氧已经损害到了你的神经系统,只保守使用了生理盐水是我的过错。”
凯尔希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笔,抬头看着他:“我会让人准备高压氧舱的。在你住进去之前,”
“林晚,你已经忘记,你是罗德岛制药公司的,博士了吗?”
“哈?!”
*
拄着输液架走在甲板上,林晚提出了他们是否认错人了的疑问。面对想赖账的某人,凯尔希不急不慢控诉了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每一条林晚都熟悉得很,他甚至感谢绿色猫猫似乎留他几分薄面,没有指控他对助理干员戳戳摸摸的罪行。
“够了够了凯尔希,我知道是我了不要再说了。”林晚也很无辜。当时这只是游戏啊,他已经自认很人道地给干员按时换班了。至于其他一些......谁买了泳装不放看板助理位小戳那么几下啊!
“现在我能说出来的,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凯尔希走在行动稍微不便的林晚前面,浅绿色的猫耳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抖动,耳朵尖的小撮白毛尤为显眼。
“你最大的罪过,是消失的这两年。”凯尔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晚。他无法躲开那浅绿色的锐利双眸。
“我......”林晚想要说些什么。
“不要和我,和她解释去吧。”凯尔希转过头去。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空旷的甲板前方,在凉夜微风的吹拂下,从被克丽斯腾撕破的天幕里点点星光洒落,照亮了眼前站立着的少女。
高竖着的与发色类似的棕色长耳撑起来了少女大概一米五多的高度,但那黑蓝色外套在娇小的少女身上还是显得过于臃肿。白色内衬上方有式样繁复的紫色层饰,其下是蓝色短格子裙和黑色裤袜,搭配林晚一直很想吐槽的运动鞋。少女的脖子,手指腿上乃至脚腕都戴着钻面的翠色硬环,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等你很久了。”凯尔希离开,把整个甲板留给两人。
少女走到林晚面前,十一月的微风吹动她的外套。少女发丝飘摇,翠色的眼睛看着林晚。
林晚看向沉默的少女,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生于黑夜里那个刘海遮住眼睛,长发垂在两旁,身穿白色病服的娇小的卡特斯;他想起那幅最初的过场图,她朝棺中的自己伸出的戴满戒指的手;他想起巨大温迪戈维持着刺下长戟姿势的死躯下,少女头顶浮现的黑色王冠。
他想夸赞少女的坚强,忍受多年病疾与苦痛;他想称颂少女的成长,她已日渐能够独当一面;他想感慨少女的变化,“我该用什么回应你的不义。”他想问问,少女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阿米娅......”
但他只能说出她的名字。
阿--米-娅